《呦呦鹿鸣》爱喝豆腐汤

16、我又不会毒你

　　“几岁啦？”周悦拉着她坐下，亲切的问道。

　　苏呦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她打量。

　　看着她，苏呦心里有种无法形容的陌生感，但她那张脸又是熟悉的。

　　周悦一身休闲装打扮，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脸上并没有中年妇女的岁月感，看见她，苏呦觉得杨华都苍老了几岁。

　　“在哪里读书呀？”周悦问了句。

　　“五中，”苏呦显得有些拘谨。

　　“学习怎么样？”

　　“就……那样吧。”

　　“噢，”周悦看了看外面，“我好多年没有回来过了，都快忘了这里原来的样子，”继而笑道：“明天毕业到小姨那里去，那里比这里可好太多了。”

　　苏呦只笑了笑。

　　周悦察觉她似乎不爱说话，笑道：“我是你小姨，怎么还害怕我似的？”

　　“没有，”苏呦摇摇头，“我，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没关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是你小姨。”

　　小姨这个称呼，她一直在强调，好像是刚才强按上去似的，要是不提，对方会不承认一样。

　　周悦目的性很强，很少拐弯抹角，寒暄几句后，直接问道：“你答应吗？”

　　苏呦抿了抿唇，“我，我再想想吧。”

　　她们不像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很像两个生意人在协商。

　　苏呦态度不明确，到最后也没有给个肯定答案。

　　周悦档期很满，并没有多作停留。

　　走时给了她一笔钱，叫她好好想想去N市发展的事，一个星期后给她答案。

　　苏呦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简单洗漱后，去睡觉了，但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周悦的出现，的确扰乱了一些原本的节奏，白天在咖啡馆，她一直想问妈妈出走的事，但都被周悦巧妙的避开，她好像在回避着什么。

　　一晚上，她越想越睡不着，越想越多疑，失眠了。

　　第二天到学校时，整个人显得昏昏沉沉。

　　步伐沉重的到了教室后，发现有同学在吹气球，剪贴纸，忙的不可开交。

　　今天是什么日子？

　　看了眼前面的日历，十二月三十一号，是新年到了。

　　准是心里事太多，没有察觉到周围喜庆的氛围，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了。

　　-

　　苏呦吃完晚饭回来时，课桌都找不到了，站在门口，看着布置的同学。

　　班委从中午一直忙到了现在，教室中间空了好大一块，桌子都围在周围，黑板上挂满了气球，窗户上贴着红色的窗花，氛围瞬间喜气洋洋起来。

　　鹿鸣穿着白色羽绒服，挎着书包，懒懒散散的上楼，在走廊的一头，看见了门口的苏呦。

　　慢慢靠近，看了一眼教室里面，又低头看了一眼她，没有说话，直到苏呦察觉后面有人，两人才自觉的分开一些距离，站在门的两边。

　　他们心里都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情愫在作怪，彼此有些尴尬，鹿鸣倚靠在墙上，有意无意的喵她。

　　苏呦完全不敢往他那边看，重心明显偏移。

　　后面到的同学自觉分成两队站在他们身后，聊天的聊天，玩手机的玩手机，时不时看看里面，没多久就热闹起来。

　　大家都聊的热火朝天，就他们像两个门神一样闭口不谈。

　　“站在外面干嘛？进去呀，布置的这么好看。”王老师背着手，开心的说道。

　　“王老师好。”

　　同学们也跟着老师进去。

　　桌子被打乱了，教室一片吵闹。

　　苏呦发现自己桌子在最里面那排的中间，越过好几个人才坐过去。

　　热死了，把外套脱了搭在腿上。

　　在她整理头发的时候，身边有人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是同桌的原因，没有看见他，居然就闻到了他的味道。

　　绑好头发，偷偷看了一眼右边，果然是他。

　　心一下被提了起来，开始坐立不安。

　　怎么回事啊？

　　她一动不动，仿佛有人提着她的脑袋一样，背脊笔直。

　　鹿鸣也感觉热，把外套脱了放在桌上，视线被挡住了一半。

　　班长挨个发瓜子，发糖果，王老师在前面说话，像春节晚会致词一样。

　　在经过几位同学的才艺表演后，气氛被点燃，过年的感觉有了。

　　苏呦看同学们的表演，丝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笑的合不拢嘴。

　　鹿鸣就显得格外平静了，手肘慵懒的放在桌上，托腮，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觉得没什么新鲜，不知不觉的侧头看着她。

　　她一笑，他便也低头微笑了。

　　“班长要朗诵诗歌！”

　　“对对对！”

　　“来一个！来一个！”

　　“……”

　　不知道是谁开始起哄，大家都开始跟风鼓掌，齐刷刷的望向班长。

　　班长平时老实憨厚，做事认真负责，深得同学们喜爱。

　　王老师喝了点饮料，脸涨的通红，坐在讲台，乐呵呵的，“来一个嘛，大家都让你来，不要害羞。”

　　班长脸红到了耳朵根，拿了张纸条，从最后面慢慢的走了上来。

　　轻咳了几声后，开始有模有样的介绍了几句。

　　苏呦对于这种近乎于静态的活动没什么兴趣，有点走神。

　　鹿鸣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张她发呆的照片，看了好久。

　　“哟呦鹿鸣，食草之苹……”

　　这句诗引起了全班的注意力，都往他们那边看，苏呦脸微微泛红。

　　鹿鸣没什么明显的变化，看了眼她，无事发生一样双手枕着课桌，聆听。

　　一段小插曲后，大家渐渐忘了刚才的事，各自闲聊起来，但他们两个显得格外安静。

　　晚会临近尾声，王老师在台上简单聊了几句后，让同学们还原课桌，准备下课。

　　喧嚣过后，苏呦心里似乎缺了一块一样，一直空空的。

　　鹿鸣站起来，穿好衣服，双手搭在课桌角边，等其他同学挪地方。

　　互相碰撞间，苏呦手不下心碰到了他的手背，连忙弹开。

　　鹿鸣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有什么表情。

　　其他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就他们还在磨磨蹭蹭，两人距离很近，她的头会不小心蹭到他的下巴，他的手臂会不小心碰到她的肩膀，互相都有意在躲避，发生一些小的肢体接触，会比平时敏感很多。

　　“你们两个走时关灯啊。”做了一套试题的李一，走时叮嘱了句。

　　空荡荡的教室，就剩下他们，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秒，马上闪躲。

　　鹿鸣拿着一本书，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走，走吗？”

　　“嗯？”苏呦愣了几秒后，慌张的笑了一下 ，“走，走啊。”

　　他们关了灯，走廊的声控灯有一下没一下的亮起 ，两个人并排走着，没有说话。

　　下了楼梯，发现外面下雪了，昏黄的灯光下，白雪像柳絮一样飘着。

　　苏呦把手揣在兜里，在他后面一点走着，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冷吗？”鹿鸣步伐减缓，问了句。

　　这是换位置后的几个月以来，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苏呦吸了吸鼻子，摇摇头，“不，不冷。”

　　她没有说谎，是真的不冷，但说话声音是抖的。

　　“最近好吗？”他又问了句。

　　她眼睛红了一圈，也说不上来原因，就觉得有些委屈，没有理由的委屈。

　　“可，可以吧。”

　　“嗯，”他们走着走着就到了小卖部的外面，阿姨马上要关门，鹿鸣小跑几步，和阿姨说了几句话，苏呦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只看见他朝自己招手，便跑了过去。

　　“进去看看，”他朝小卖部里面偏了下头，走了进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自顾自的念叨着。

　　苏呦小碎步的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有些冻红的手在货架上找着什么。

　　“阿姨，”眼神越过她，朝售货员说道：“没有草莓味的了？”

　　“有啊，”阿姨笑着走过来，找了几分钟，“这不就是？”

　　鹿鸣拿过她手里的糖果，递给旁边的苏呦，“给你。”

　　苏呦抬头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呆了？”鹿鸣弯腰凑近她点，苏呦连忙别头，慌张的看看别处，瞟了一眼他手里的糖，“不，不用了。”

　　“多的，”鹿鸣直接塞到她手里，往其他地方走走看看，“反正来都来了，还想吃什么，我请客。”

　　回头看她还站在原地，笑道：“毕竟也是做过同桌的人，我又不会毒你。”

　　苏呦悄悄的擦了眼泪，笑道：“是啊，鹿老师。”

　　听到这句“鹿老师”，他愣了几秒，心里酸酸的，拿起一包薯片，笑道：“要么？”

　　“要啊！”苏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