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日花开》雀涯

20、第 20 章

　　顾湘彻彻底底地失眠了，但是起来了却并不困，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迷迷蹬蹬地给自己煮了杯牛奶，想放点儿糖却放成了盐，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忍着咸味喝下去，幸亏放的不多。
　　同一天收到两条预约消息并不常见，顾湘确定了好几遍才发现确实是收到了两个预约，应该是今天预约的人多了，分配的也就多了。
　　一个上午九点一个下午两点，九点……顾湘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迟到是不扣工资的，只要不耽误咨询就好。
　　顾湘坐到办公室里头收到了短信：
　　“在干吗？”陆景宜发来的。
　　“在办公室休息。”
　　“不用上班吗？”
　　“九点才有个咨询。”
　　“那你也咨询咨询我呗。”
　　顾湘不知道陆景宜这又是闹哪样呢“你可以预约，能不能排到我就说不好了。”
　　“不，你单独辅导我。”
　　“给工资吗？”
　　……气氛破坏者，要是陆景宜给工资，顾湘还是愿意给她做咨询的。
　　“给，给一束玫瑰。”
　　“……你从哪学的土味情话？”
　　“百度。”真诚实。
　　“我还是喜欢钞票。”
　　“那给九十九张？”
　　“一百的吗？”
　　“一毛的。”陆景宜觉得这样显得诚意不够“你看啊，九十九个一毛，就是九十九毛，就是九块九，九块九带回家的九九。”
　　有些许敷衍，编的也太不像话了吧。
　　“同意当我女朋友了没？”
　　“陆景宜，我还不了解你。”
　　“陆景宜，女，身高173，职业刑警，无不良爱好，父母双亡跟姑姑长大的，家人开明允许同性恋。”
　　没想到陆景宜真的就发来了一串个人介绍，当然，把自己脾气暴躁这一点给掩去了。
　　“我要工作了，再见。”
　　“诶诶诶，你怎么上班的。”
　　“骑自行车。”
　　“以后我骑车子送你吧。”
　　“不用了，太费事，车胎也容易压没气。”
　　“那我找个三轮？”
　　“……你也有工作，不用这么麻烦了。”
　　“那我接你下班？”
　　“不好意思我要工作了。”
　　“拜拜”
　　“拜拜”
　　“拜拜”陆景宜又发过来一条拜拜。
　　“？？”
　　“百度上说和女朋友聊天自己要垫底。”
　　“我还不是你女朋友，没这么多讲究。”
　　“早晚是，提前熟悉一下。”
　　顾湘慢慢地把手机放下，又放到抽屉里，把抽屉门关上了，平复了下心情，陆景宜也太直了吧。
　　九点整，一个女生卡着点走进来，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但穿着暴露，黑色吊带裙只能遮住大腿根，脸上化着很浓的妆，胳膊上还有一条英文单词的纹身，拖英文老师教书良心的福，顾湘认出来了，是：palpitate——心悸，为情所伤的人吗？
　　“请坐。”顾湘冲她笑了笑。
　　“谢谢。”很有礼貌，她把包放到桌子上缓缓坐下，“我叫卫悦，冯陈褚卫的卫，愉悦的悦，今年二十八。”
　　“你好，你近来有没有印象深刻的事情呢？”
　　“不只是近来了。”卫悦背靠在椅子上，闭着眼。
　　“可以详细和我说说吗？”
　　“我等了他五年，最后等来一本别人的结婚证。”
　　两年前
　　那个生日是何首陪她过的最后一个生日，在那个天，何首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学习。
　　“悦悦，我要去美国了。”
　　“什么？！”卫悦没想到她期待了这么久的生日带给她的，竟是离别，“你为什么要走？”卫悦呆呆地问。
　　“我要出国留学，待在国内，对我的前途不会有任何帮助。”何首也很舍不得她，他们从大一开始谈恋爱，到现在三年了，没闹过任何矛盾，甜蜜的依旧像第一天一样。
　　“只要前途，那我呢？你不要我了吗？”卫悦看何首的眼神震惊中夹杂着心酸，“何首，我……我那么努力学习想要配得上你，你就非得离开吗？”
　　“傻悦悦，我只是离开，又不是分手，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只要一放假还会回来看你的啊，而且平时我们也可以视频，打电话什么的。”
　　“不不”卫悦现在脑子有点发蒙，“何首，异地恋能熬过来的太少了。”她不敢赌，不敢赌自己的心，不敢赌何首的心。
　　“卫悦，你不相信我吗？”何首双手捧着卫悦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要相信我们两个，我们会熬过来的，我们以后还会生一个可爱的宝宝，男生叫何曳，女生就叫何悠，还记得吗？”
　　卫悦点点头，这是他们很早之前就约定好了的，或许是正值年轻，也或许是卫悦对他们那时的爱情很有把握，她同意了：“你要走几年？”
　　“……四年。”
　　卫悦的眼里再次蓄满了泪水，四年，整整四年，她不知道怎么熬过这四年没有何首的日子，但是为了不让何首担心，她还是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四年啊，那，那我都二十五了，比现在老多了，你也二十六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何首在她脸上吧唧一口：“我怎么会嫌弃我家宝贝呢？”
　　“切”卫悦白了他一眼，“你不嫌弃我，我还要嫌弃你呢。”
　　“怎么会呢？嫌弃也是你的，一辈子不许反悔。”
　　卫悦破涕为笑。
　　一个月后，机场。
　　“何首，你可千万不能忘了我，你要是敢把我忘了，我就……”
　　“怎样？”
　　“我也不能怎么样……你一出国，我连见都见不着你，更管不着你了，你就偷着乐去吧。”说着说着，卫悦又想哭了。
　　“好悦悦，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呢，你呀，就是我上辈子就选好了的小妻子。”
　　“你就会油嘴滑舌。”卫悦装作嫌弃地推了推何首。
　　何首也不说话了，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勇气再开口，一开口，就是泣不成声。何首的般班通报了一遍。
　　“哼……”卫悦嗤笑了一声，之后哭了出来，何首想过来抱抱她，被她一把推开了，“快走吧你，别误了机。”
　　“卫悦。”何首单膝跪下，看着把头深深低下的卫悦，“等我回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何首走了好一段时间，卫悦才抬起头，看着何首离开的方向，擦干脸上的眼泪，心里想着：他是为了未来去打拼了，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也要加油。
　　等五年后，卫悦才知道那时的自己，不过是自作多情。
　　前两年二人每天都会打一个视频+n次电话，甜蜜地像何首从未离开，只不过才挂断后，卫悦还是会独自黯然神伤。
　　后面的几年，何首好像越来越不在乎她了似的，每次电话总是第一个挂断，也不常给她发消息了，但是这是一个看似循序渐进的过程，诡异到卫悦也觉得这没什么。就在卫悦以为何首终于要回来的时候，她接到了何首的电话说“我不回去了，还要再等一年。”没等卫悦问为什么，他就把电话挂了，之后他们再通话时卫悦时常提起这件事，但是何首总是吱呜过去，女人的感觉多么的敏感，卫悦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发现了不对劲，她去美国找了何首，那时她只远远地看了他一眼，他正在抱着书离开，偶尔会有几个人上来搭讪，卫悦没有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笑着，原来他是学习忙而已，为了不让何首分心，也因为她也只是一时兴起才来这儿，国内还有一堆的事情没干，卫悦当天去，当天回来了。
　　当年的一通电话让卫悦不顾一切飞去美国，一年后的一条消息足以让卫悦崩溃。
　　——对不起，我结婚了。
　　附带着一张结婚证书的照片。
　　看到这张图片的卫悦第一反应是看看联系人有没有看错，会不会是别的朋友，可是左上角的备注清清楚楚地写着“绝世大宝贝”怎么会看错？明明就是何首啊——会不会是他在恶搞自己？会不会这本结婚证上是他P上去的他俩的照片，抱着最后渺茫的希望卫悦给何首回过去一条消息：
　　“这是什么？”
　　“我和Lucy的结婚证。”对方秒回。
　　“谁是Lucy？”
　　“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不是我吗！”卫悦几乎打不成字了，她给何首打了个电话，却发现对方把自己拉黑了。
　　“抱歉，我接受不了异地恋。”
　　卫悦的世界轰然倒塌，她无助地闭上眼，果然，她还是赌输了，原来……三年的感情还是会被异地毁于一旦，原来，那百分之一的机率永远落不到她头上，她输了，输的一无所有。
　　卫悦把何首拉黑，删除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却还是偷偷留下了一个□□——那是她的小号，也是她和他最后的联系方式。
　　他在美国结婚了，他在美国结婚了，他在美国结婚了……这几个字不断在她脑海里重复，她甚至还想过在美国结婚还能不能在中国结，但很快她可笑的想法糟到了她自己的否认。
　　卫悦忍下十七次想要去美国找他的冲动，二十五次想要自残的想法和九次想要自杀的主意。她放弃了一切，想要重新开始，换了一座城市，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却独独没有换掉心上的那个人，即使他伤她千遍百遍，而他们曾经的甜蜜却总是替他所做的一切找到了借口，使得卫悦无法忘记他。
　　她去纹了身，烫了头发，染了头发，穿上了他当初最不想让她穿的衣服，她做遍了一切他厌恶的事情，而何首却使终占据着她本来的模样，从始至终，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