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稔》一只阿娈

3、姐姐

　　沈知稔笑了一下，手指不着痕迹的划过柏隼的手心，“他不知道的，他没看到。”

　　然后抽回手，拿回自己的手机。

　　到家后阿姨已经把饭菜都端上桌了，沈知稔直接进厨房洗手，甜甜地对阿姨说了声谢谢，阿姨看着沈知稔，眼里的疼爱都快溢出来，又替她舀好了一碗汤，就差没把筷子塞子她手里。

　　“知知，等会想吃些什么水果呀？”

　　“西瓜。”沈知稔吃一口糖醋小排，酸酸甜甜，是她最喜欢的。

　　“好嘞。”

　　阿姨麻利地从冰箱拿出西瓜去厨房清洗。柏隼把沈知稔的书包放好后过来吃饭，阿姨像是没看到他，柏隼的神情不变，倒也看不出喜怒。

　　饭后两人各做各的，沈知稔去遛狗消食，柏隼直接去了二楼，期间一句话也没说过，如同陌生人。

　　晚上八点，主屋没了人，帮佣们包括阿姨都去了偏屋，没有特殊情况不会进主屋，更不会上楼。
　　沈知稔遛狗回来后洗了个澡，擦着半干的头发准备写点家庭作业。

　　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她听到了声音，却没有回头，来人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把脸埋进她潮湿的发间，呢喃着：“姐姐。”

　　她的吊带裙松松垮垮，肩带被他扯下，她把手伸进他的发间抓住，“你真像一只狗。”

　　语气嘲弄，又有点置身事外。

　　柏隼不管，只是紧紧地抱着她，抱着他的姐姐。

　　“明天在家陪我好不好？”

　　少年人的嗓音低沉，不自觉的撒娇，足以让人溃不成军。

　　他看到了她手机上的消息，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对她趋之若鹜，她太漂亮了。

　　“明天你妈在家，我不想看到她。”沈知稔的手被他握住，然后一根根亲吻手指。她的神情麻木，像是已经习惯。

　　“姐姐。”柏隼的回答是一声声的姐姐。

　　接近凌晨时沈知稔房间的门从里面打开，柏隼听到楼下传来男人和女人的说话声，朦朦胧胧，听不真切，他动作小心地关上房门，穿过昏暗的，长长的走廊。

　　他和沈知稔的房间隔着一间客房和书房，每次从沈知稔房间出来，他都是独自一人走过，就算家里其他人都不回来，她也不会留他。

　　她会用脚踹他的背，踹他的胳膊，肚子，把他赶走。

　　是啊，他的姐姐总喜欢打他，而且不是用手，只会上脚，就像小时候她欺负他，也是抬脚拼命地踩他的脚趾，定要踩到他留下眼泪才好。

　　他的眼泪在她面前一点也不值钱。她巴不得他哭。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还是喜欢她啊，看到她第一眼就喜欢了，那么漂亮的女孩，穿着漂亮的裙子，眼睛大大的，像猫咪，又像梅花鹿。

　　这个女孩是他的姐姐啊。

　　是流着一半相同血液的亲姐姐，他们拥有同一个父亲。

　　柏隼和沈知稔是亲姐弟。

　　真荒唐。

　　第二天上午沈知稔在房间写作业，阿姨替她把早餐端到了房间，柏隼和林蕊、柏树在一起在楼下吃早餐。

　　柏树快四十了，看起来却像三十出头的样子，林蕊在无数护肤品的堆砌下也看不出年纪，柏树穿着简单的西装，他马上要出门，林蕊则是睡衣。

　　“柏隼，中午让你姐姐下来吃饭。”柏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留下这句话便走了。

　　过了一会林蕊也吃完了，她看了眼挂钟，说：“我等会也要出门，晚上可能不回来吃，你和你姐姐想吃什么和顾姨说。”

　　顾姨就是沈知稔口中的阿姨，顾姨从沈知稔刚出生就开始来沈家做饭，一直没离开过。

　　哦对，这房子是沈家的，准确来说是沈知稔母亲沈念的。

　　沈念死了后就归柏树了。

　　将近十一点林蕊才收拾好出门，那时候柏隼一个人在楼下客厅玩游戏，林蕊路过，忍不住说道：“不要一直玩游戏，抽点时间看看书，要是都会了就看高二的内容，有什么不懂问你姐姐，知道吗？”

　　“嗯。”柏隼的回答被电视里的游戏声音盖过，也不知道林蕊听到没有。

　　院子里引擎声音渐渐远去，柏隼关掉电视，几步跨上楼梯，打开了沈知稔的房门。

　　她正在换衣服，看样子是要出门。

　　“姐姐，你要去哪？”

　　他走过去捏住了沈知稔的裙摆，那锋利的裙摆像是要把他的手指割破。

　　沈知稔对着镜子抹口红，她的脸上好像没有抹什么东西，“去外面吃饭。”

　　“不和我一起吗？”他坐在边上，仰着头看她。

　　沈知稔似乎笑了一下，转头看他：“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柏隼盯着她漂亮的脸，她明明知道的，如果他跟着去，她的那些朋友一定不会给他好脸色，他们会用尽恶毒的话语来挖苦他，尤其是周舟，她甚至曾经朝他身上泼过饮料。

　　她是知道的，但还要这样说。

　　柏隼的手松开了她的裙摆，沈知稔转了个身，裙摆的弧度漂亮极了。

　　“柏隼，你这样不累吗？”

　　她走进衣帽间，拎着一个小挎包，头也不抬地说。

　　柏隼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阴沉，但很快消失殆尽，他起身出门，留下一句：“姐姐，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