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青春迷途》麻豆的假期

78、再见母亲

　　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金色田野，羽灵的心却仿佛被什么攥紧，砰砰乱跳。
　　假期最后一天，本计划和Leo一起飞回深圳，却半路接到老家的电话。素来沉稳的父亲，在电话那一头却出奇的慌乱，只催她尽快回家一趟，但又遮遮掩掩不说原因。羽灵没有继续追问，放下电话就直接抢了一张最早的高铁票。
　　五个小时后，风尘仆仆的人拖着行李箱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如今有三层楼高了，在微凉的秋风里摇曳着稀疏的枝叶，满目萧瑟，预兆了又一年的寒冬。
　　床上的母亲裹着厚厚的棉被，整个人已经瘦到脱相。羽灵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她嶙峋的脸。紧锁的眉头微微颤动，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那个每天清晨都喜欢对镜梳妆的女子，如何面对化疗后狼狈不堪的身体？如何又装作没事人一般飞到深圳去看望女儿？而这个没心没肺的笨蛋女儿，竟然连过年都懒得回家？……压抑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渐渐变成了嘤嘤的抽泣。
　　“灵灵，你回家了。”母亲从睡梦中睁开眼，喃喃自语，好像眼前日思夜想的人儿，只是一个没醒的梦。
　　“妈妈～～”羽灵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灵灵乖，不哭。妈妈不疼～～”一支苍老无力的手划过羽灵的脸颊，试图擦去泪水，却终是徒劳。那就轻轻用力，把这个长大许久的孩子，再一次拥进怀抱吧。一如她初生的那一日，小心翼翼，用尽余生的温柔。
　　苏海波看着母女二人抱头痛哭，那么多年的隔阂，曾经像坚冰一样横亘在两人中间，就在一瞬间消融了。他悄悄背过身，拭去满脸的泪痕，“回来就好……”他在心里跟自己说。
　　“妈妈生病的事，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把妈妈哄睡着，羽灵转身走向一路沉默的老父亲，眼中满是懊恼。
　　“灵灵，爸爸真的没想到你妈妈的病情会突然恶化……”老父亲看着女儿满脸的愁云，心里半是内疚自责，半是惊慌失措。两只手来回摩挲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跟我回深圳吧！”女儿伸出手握紧父亲，“我想把妈妈转到市肿瘤医院，接受更先进的治疗方案，她一定会好起来！”
　　老父亲恍惚抬头，重新打量眼前的女儿——她再也不是一个让父母庇护的小丫头。眼底的笃定，是在独立成长的岁月里打磨出来的沉稳和自信，是遇到人生大风大浪时也能坚韧不拔的勇气和担当。
　　时代的洪流里，一代人老去，一代人成长，循环往复，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