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红娘·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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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晶，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家父母看着李晶晶，脸上露出震惊和受伤的神色。
“我什么意思？”李晶晶怒吼出声，她伸出乌青的手指指着李家父母，黑洞洞的眼睛看着父母，怒声说：“我说你们又毒又蠢又恶心！你拿人家刘平安当朋友，你女儿一个月赚的比他全家都多，他儿子无业，你们从小在这些街坊面前只知道炫耀自己女儿厉害，会赚钱，你们拿你们的猪脑子想想，人家面上夸奖你，心里能真的为你高兴？人家巴不得你死呢！”
这话说的虽然难听，但是倒也是大实话。
同一个阶层的朋友，最怕的就是慢慢被落下，有些心大的倒是无所谓，但是最怕是小人上了心。
“晶晶，你到底是在说什么？！”李家父母却怒了，李父更是上前，想教训李晶晶，他走过来，却猛地就被李晶晶一脚踹下去，身形都过了几秒才再次聚拢，显见李晶晶确实没留手。
“卧槽，这姐姐怎么突然这么厉害！”苗子苓早在混乱之中颠颠地摸到了在角落，跟顾长夜站在一起，此刻忍不住对顾长夜感慨。
“……她本就是被虐杀，怨气最重，但是她之前一直混混沌沌，并未出手杀过人。”顾长夜简单解释几句，苗子苓顿时懂了。
顾长夜还没说的是，只是凭着本能就能束缚住她怨恨的这些人、不许他们离开拥有新的生活，如果不是他们这些外来者，如果等到李晶晶自己慢慢再积累下去，不把这口怨气发泄出来，她也许会成长为极其强大的怨灵。
她的资质，是真的很可怕。
顾长夜想到他闲暇时候看书，说有些人杰生来背负一些生灵福祉，如李晶晶这样的人，如果活着，在商场开疆扩土，也许未来身上也能背负几万甚至几十万人的吃穿生活……越是这种人杰，中途夭折，连天地都看不下去，就越会反噬的厉害。
只是这些都是推测，顾长夜当然没有跟苗子苓说。
两人一起继续看，李晶晶一脚下去，李父要是活着，只怕是要吐出血来，他连退了几步，李母才从不可置信里回过神来，连声说，“李晶晶，你干嘛啊？！”
“你自己嫁人了过的好吗？”结果李晶晶却突然问李母，她盯着李母，说，“你从小在我面前抱怨，告诉我要争气，要努力，因为你只生了个女儿，婆婆临死都不给你好脸色，因为你只有我，我爸年轻的时候一个月工资三百，只给你五十块钱家用……你从小到大一直这么跟我说，让我争气，我争气了，结果呢？你们随便找了头猪来糟蹋我！”
李晶晶说到这里，简直是恨极，她眼睛赤红又看向李父，说：“你们拿我当炫耀的工具，人家自然看不惯你们这么轻狂，你看看他们，他们这堆人！他们全家老小加起来有什么赢过我的？想来想去只有结婚这一样了，人家故意拿这事儿堵住你们炫耀的嘴，故意拿些不知道哪儿找来的人恶心我，你们这两头猪，居然还真的上当了，你们真觉得我和这种人结婚了能有好日子过？人家真是想为我好？！”
怎么可能，如果真的是为她好，她这种收入条件，不说找个多好的，一个正常上班的同龄男人很难找吗？其实不难的。
但是李晶晶周围出现的，却一个这种普通条件的人都没有，从鳏夫到四十几岁没结婚的，可谓是把中年男人给相了个遍。
这完全是一种人格侮辱，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毫不遮掩的软暴力。
但是这种事情披上“我是为你好”的遮羞布，竟然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发生在任何时候、任何人身上。
“我一直以为你们是蠢、你们是不知道！可是后来我知道了，你们不只是蠢，你们还恶毒！”李晶晶看着父母，空洞的眼里滴出血色眼泪来，她轻声说，“你们把我和一个四十岁的陌生男人留在一个屋子里，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吗？你们知道的，我知道，你们知道的！”
“晶晶，女孩子大了，总要嫁人的啊！”李母上前一步，扶着李父连声说，“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啊！”
又是这同样的一句。
这话李晶晶从小听到大，以前还想努力沟通，但是她努力沟通的结果，是如今这个下场，现在她已经不想听了，她冷笑一声，说：“是啊，你们是为我好，所以觉得嫁给一头猪也可以，也比没嫁好。这样你们就可以炫耀了，你女儿好厉害啊，结了婚生了孩子，你们出去吹嘘还能加上一两句“女婿虽然条件不好，但是对我女儿好就行了”是吧？你们的面子就回来了，因为他们没办法再用这个借口来打压你们了！”
李晶晶笑了，她说：“好，我也为了你们好，来，我给你们都安排了姻缘呢。”
她这么一说，一把拉过李母，一手拉过地上还在翻白眼的老赵，在老赵老婆的尖叫之中一刀剖开李母的手，按在老赵的胸口，口里低声念：“天为证、地为媒，生不能相守，死复续姻缘，今李兰娟与赵老六心悦彼此，愿永契为好，结两姓之亲！”
随着她说话，有嗡鸣之声略过，而后金光一闪——这居然起效了？！
苗子苓看顾长夜，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着这里面有顾长夜刚才傍晚和李晶晶独处了一个小时的锅！
顾长夜却不看他，只是继续看李晶晶那里的发展。
李晶晶这个契一结，李母居然就飘在老赵身边，居然无法离开了！这下李母和李父终于反应过来，李晶晶居然是说真的！
“晶晶，你这是做什么？！你快把这个契解了！”李母在那里尖叫，疯狂挣扎，可是她却无法离开老赵一米之外，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李晶晶完全不搭理母亲，她看着尖叫的李父，眼神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快意，她对李父说：“你们回来看到我被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警？”
这话说的，一下子给苗子苓都看愣了，他看新闻报道里面说的是一夜之间全家人被杀，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个时间差？！
“晶晶，我们当时……”李父显然从一个漫长的幻梦里才醒过来一样，此刻终于不再是依靠本能和执念生存了，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力从李晶晶身上袭来，身体都在颤抖，想要解释，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
“你们觉得我被□□了杀死很丢人，对吧？其实我当时还没死透，我听到了。”李晶晶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看不到情绪，她轻声说：“我听到你们在吵架，然后你们回了房间拿手机……然后我看到那头猪从我的床底下爬出来，去了隔壁……你们呢，你们把这个杀人凶手介绍给我父母，为什么不报警呢？为什么警察来了，你们要帮他瞒着呢？”
她转头，看着僵在人群里的刘老头两口子。
刘老头额头全是汗，想解释，但是也不用解释了。无论他是害怕凶手报复，还是心中开心一直比不过的老朋友全家都被杀了，还是真的没想到凶手是自己介绍的人，都无所谓了。
苗子苓在那儿感慨李晶晶凄惨，看着李晶晶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整个屋子都快凝结出雪花，冷的苗子苓都有点发抖……突然他身边的顾长夜却走了出去。
“李晶晶。”顾长夜走出去，突然喊李晶晶，李晶晶回过头，茫然地看过来，顾长夜却说，“……你真的想不起来你的眼睛在哪里吗？！”
李晶晶露出茫然的神色。
“那天晚上，凶手挖走你的眼睛，他丢在哪里，你听到他说的话了吗？”顾长夜继续追问，声音不大，但是李晶晶神色恍惚，却突然整个人流出眼泪来。
“他丢在、丢在地上，然后捡起来，丢进了厕所……”李晶晶说着说着，她那双黑窟窿东的眼睛突然有了一点点光。
那光芒一点点扩大、凝结……到最后，是一双漂亮的、如小鹿一般的眼睛。
“收手吧，如果你继续杀人，就永世不得轮回了。”顾长夜平静地说，“那对你来说不公平。”
“可是他们、他们……”李晶晶看着李父李母，看着昔日邻居，看到宽宽惊恐地往人群里躲，却被大家躲开，看到老赵惊恐地想逃离李母，却逼得李母跟着他飘来飘去，看着给她介绍杀人犯的老孙夫妻……她眼里泪水一串串下来，她哭着说，“他们每个人都是这样，在我爸妈面前总说我嫁不出去，嘲笑他们，他们后来之所以这么过分，也是被这些人故意刺激……”
“他们自然会为他们所做的事情负责，除了地上这个，其他该死的也自然会偿命，可是你不能再沾染血气了。”顾长夜轻声说，“你的父母也会自有报应，你信我吗，嗯，你记得吗，我们之前说过的？”
李晶晶看着他，眼里的眼泪一串串下来，随后，漫天的寒气一点点褪去，李晶晶跪坐在地，大声哭泣。
而与此同时，突然有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响彻天地。
苗子苓非常诧异，还在惊讶顾长夜到底和李晶晶说了什么，但是他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什么，然后他看到随着李晶晶的哭泣，李父挣扎着惨叫落入火海，李母落入滚烫的油锅，刚才被杀死的陈读从身体里站起来，带着惊恐跌入拔舌地狱，还活着的刘家夫妻身上以及邻居身上，飘出金色的功德之光，全部没入李晶晶的身体里。
天地降下金色光芒，非常细小，没入苗子苓的身体里。
“等下等下，你在哪儿工作，电话号码有没有，我们可以现实里——”苗子苓意识到了他们似乎通关了！
他跑过去大喊着想跟顾长夜交换联系方式，却还没跑到地方，就感觉到巨大的吸力席卷整个身体，熟悉的失重感传来，苗子苓最后一眼，只看到顾长夜伸手，拦住了躲在角落终于等到通关开心至极的周兵。
接着眼前一黑，下一刻，苗子苓就听到背后门打开的声音，还有就是寝室里几个牲口撞过来的感觉：“卧槽又有好吃的！快快快锅子架起来，咱们给苗大厨打下手！”
啊啊啊啊啊啊他的小龙男，他天山雪莲的古典美人，没留下联系方式啊啊啊啊啊啊，苗子苓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红娘·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