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如墨 ...
-
出了门，轻尘几乎是片刻也不敢停留地往莫轻澜的寝宫走去。他一边走着，一边又在脑内联系上了小助手：「你方才说如墨迷路了，是怎么回事？二皇兄又怎么会偏偏今日迟了？」
哪里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根据扫描，皇后下个月要指派一人到你屋内伺候，管事的周公公属意的人是如墨。」
轻尘点点头，确实，原本的剧情也是如此。
「只是……」
只是，轻尘比起原本的“莫轻尘”来讲，脾气是出了名的好。
宫里谁不知道，这位主子性格温和，对谁都和和气气的，而且从来不打骂奴才。
再加上他相貌迤逦，眸中一池春水盈盈望去，不知道勾了多少宫女太监的心，这原本容易掉脑袋的伺候主子的活儿便变得异常抢手。
自然而然，如墨便成了众矢之的。
不过，小助手自动过滤掉了这些复杂又无用的细节，只是笼统地概括为：「如墨遭人嫉恨，便被下了绊子。」
这样敷衍的回答，轻尘显然无法接受，如今时间紧迫他顾不上许多，等事情平息了他必然要好好问个清楚。
“五皇子安。”
轻尘往日里并不走这条道，再加上他上下学一直是和莫轻淮一起由皇后宫里的春芳姑姑接送，寻常的宫女太监是见不到他的。
忽然之间便遇上了，行色匆匆的宫女太监们均是一副惊喜的神色，仗着轻尘脾气好，便都刻意地凑过去，含羞带怯地行了礼。
“嗯。”轻尘一一应了过去，因为心里焦急得很，自然是没有察觉到这些红着脸的宫女和太监们。
「怎么还不见二皇兄，他们碰上了吗？」
小助手：「他们还没有碰上。莫轻澜在前方150米的拐角处。」
轻尘顿时在心里松了口气。
想必一会儿如墨便会捧着污水不慎泼到二皇兄的身上，到时候只要自己救下如墨让他免于重刑便可以了吧？
不过。
轻尘的心里有些忐忑，因为搬到皇后宫中与太子哥哥同住的缘故，这几年他与二皇兄不比往日那般亲近，再加上二皇兄的脾气实在算不上好，他会肯听自己的话放过如墨吗？
就在他纠结着待会儿该如何和莫轻澜开口的时候，便见一道身影从眼前的拐角处冒了出来，也是如自己一般的步履匆匆。
对方低着头只露出瘦弱的半个下巴，面色有些蜡黄，手里捧着一大盆的污水，瘦骨嶙峋的手腕仿佛下一秒便要断了似的，这一时躲闪不及，两人便迎面碰了个正着。
哗啦啦的污水一下子便尽数泼在了轻尘的身上。
轻尘的脑子一瞬间有些空白。
他眨了眨眼睛，缓缓地一脸茫然地扭头看向了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连在脑内质问小助手这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反应过来。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如墨的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哭腔。
这个时辰路过这里，还身穿华服的人，必然是哪一宫的皇子。
如墨平日里行走的地方向来是碰不到这些主子们的，自然不认识轻尘，只是他听一起干活的太监宫女们说过这些主子们的狠戾。
他听说，有些下人只是说了句主子不爱听的话，便被丈责几十大板赶出宫去，那下半身被打得血肉模糊，大抵是这辈子都爬不起来了，这样子被赶出宫去自然是死路一条。
不过是说了句错话，便是一个死字，更何况，他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污水泼在了主子的身上。
要知道这些主子们是最爱面子的，被弄得这样狼狈，必然是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思及此处，如墨的背后不由得直冒冷汗，他呜呜地磕着头，脸色苍白得如纸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你……”
反应过来的轻尘自然是没有生气的。
恰恰相反，他还松了口气，今日被泼水的是自己，事情便好办了许多，他方才还在担忧怎么让二皇兄放人，如今这事便迎刃而解了。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便从不远处便传来一道惊诧的声音：“小五？”
轻尘抬头看去，正是二皇兄和他的贴身太监走了过来。
不过，下一秒，莫轻澜便觉得自己声音里所带的喜悦的情绪过于明显，顿时神情有些僵硬起来，他顿了顿，扬起下巴，像是有些高傲的模样，缓缓道：“五弟怎么来了？”
轻尘自然了解他这位二皇兄心口不一的性格，知道他并没有要为难自己的意思，颔首道：“见二皇兄一直没有到，便寻过来了。”
听见轻尘是专程来找自己的，莫轻澜的神色顿时好了许多，只是嘴上依旧道：“不过是迟了些而已，五弟到也不必来寻。毕竟这条道许久没有走过，我怕五弟要迷路。”
闻言，轻尘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二皇兄总是对自己近年来鲜少去找他而耿耿于怀。
不过，这也的确是他的过错。
他在几位皇子里算不得出众，又仰仗着皇后娘娘的鼻息过活，小时候阖宫里各处去跑还姑且能称得上一句童真稚嫩，可长大了若还是这般，便要被人疑心是拉帮结派存有异心了。
因而，他也不敢明里与莫轻澜多亲近，只是因着儿时的情谊总归还在，便逢年过节去华妃娘娘宫里坐坐，再者便仅仅是在皇子们的学堂里同莫轻澜说上几句话了。
也难怪莫轻澜总是气恼他与自己之间的疏远。
“皇兄哪里的话。这条路走过那么多遍，早已经记在心里了。”若不是形势使然，轻尘其实也不愿意与二皇兄疏远，便总是好脾气地哄着他。
莫轻澜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不过还是走了过来，看样子是要和轻尘并肩而行，去学堂上课。
只是，他刚刚走近，便看到了方才被挡在死角的一旁跪着的如墨，眉头一下子紧蹙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如墨闻言，身体抖了抖，心里如坠冰窖，也不敢抬头，只是匍匐在地上颤颤巍巍道：“奴、奴才方才将污水泼在了、在了这位殿下……”
“我是五皇子莫轻尘。”轻尘温声道。
如墨晃了晃神，只觉得这位五殿下的声音如泠泠泉水一般悦耳，下意识地便抬头想要看去，可下一秒又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地处境，便继续颤声道：“……泼在了五殿下的衣服上。奴才知错，奴才不是故意的，饶过奴才吧……”
莫轻澜闻言，猛地看向轻尘衣服的下摆。
果然，原本青白的锦服被染上了一大片的污渍，用细密的金丝绣着的四爪金蟒一下子便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了，这幅模样实在是狼狈。
莫轻澜不由得勃然大怒，一脚踹在了如墨的肩膀上，将如墨踹翻在地。
“皇兄！”轻尘见状，赶紧拦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如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