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角落]太阳》俟其长弓倒

20、番外（朝阳）.光

　　当他懵懂睁眼，模糊中是个不大的小女孩。
　　那时他还什么都不懂，洁净的像张白纸，只知道用“哇哇———”的叫声和挥舞的手臂来表达那抓不着的欢喜。
　　“姨，他叫什么呀？”女孩昂着头问。
　　“他呀，叫朱朝阳。我就希望这孩子以后的人生能充满阳光就好。”周春红笑着看着摇篮里的孩子。
　　“阳阳。”女孩伸出一根手指逗弄着他，郑重其事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弟弟啦。”
　　婴儿只知道咧嘴朝着她笑，用手握住她的手指。却被轻易抽离。
　　那时朱朝阳还太小，连她的一根手指都握不住。
　　……
　　“明明。”他口齿不清的念着。
　　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是‘姐姐’。”女孩纠正他。
　　“明明！”朝阳拍着手笑着喊她。
　　“是‘姐姐’。”女孩耐心的重复着，“来，跟着我学，说‘姐姐’。”
　　“……姐姐？”朝阳歪歪头，茫然的看着她。
　　“对，姐姐。”女孩揉了揉他的头，“阳阳真乖。”
　　后来，所有人都以为朱朝阳说的第一句话是“姐姐”，就连女孩自己都忘了，朱朝阳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她的名字。
　　“你瞧，这是姐弟连心呢！”大人们戏谑的说笑。
　　……
　　“都滚开！”女孩用力扯开踢打朝阳的孩子们，紧紧护住身后的弟弟。
　　朝阳看着她，不觉想起了前几天幼儿园老师教的鬣狗。
　　“我妈说了，朱朝阳那是自闭！”其中一个小孩理直气壮的指着他。
　　“那是你妈没教养！”张黎明毫不客气的吼了回去。
　　……
　　父母离婚的前天，满屋的歇斯底里和破碎声钻过门缝冲向他。
　　他漠然的站在屋内打开门看着这场闹剧。
　　趁乱，朱朝阳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冷风直往衣领灌。他蹲坐在楼道里，看楼道的灯忽明忽灭。
　　“阳阳！”女孩的声音穿破杂乱奔向他，“我在。”
　　她这样说着，一把拥住了他。
　　将朱朝阳划分在了她的羽翼之下。
　　其实，他并没有害怕，只是觉得吵闹。
　　他将头埋入女孩的颈窝，从这个角度，女孩仿佛脆弱到一击必死。
　　“嗯，姐姐。”
　　他伸手也抱住了他的太阳。
　　……
　　在之前，朱朝阳从未觉得有一天他的姐姐会离开他。
　　从未想过。
　　直到朝阳十一岁，他才第一次感受到了惶恐的滋味。那年，黎明十四。
　　“姐姐！”草坪上，他冲着树下的女孩喊道。朝阳想奔向她，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黎明闻声抬头，披散的长发被微风卷着摇晃。书本摊开摆在她的腿上。斑驳的阳光躲过树叶吻着女孩。
　　而她，就这样看过来————
　　朝阳如坠冰窟。
　　他从未真正的、仔细的观察过他的姐姐。
　　那双眼眸深沉，目光里空无一人。
　　原来她与他，是一种人。甚至更加的淡漠。
　　原来温柔是会溺死人的。
　　黎明冲着他微笑。
　　朝阳第一次知道，阳光也可以是冷的。
　　冬日清晨的阳光，更是冷的刺骨。是紧拥着刺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