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八零小渔村》白云之上

77、第77章

　　第二天上午，让唐奶奶守着店，同街的一家杂货店里装了电话专用来租用给需要用的人，一分钟一毛钱，唐蜜去打电话回村子里。

　　“喂，谁啊？”电话对面是唐忠山那粗矿的嗓音。

　　“堂叔，是我小鱼，能帮忙叫我妈接下电话吗？我有点事想问。”

　　“行，你等着。”话筒被搁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从大喇叭传出的声音“丁香兰，丁香兰……”

　　唐蜜的旁边，店主正盯着表上的秒钟计时。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她妈到了喘气的声音，“小鱼，打电话来有啥事吗？你们啥时候会回家？”

　　“妈，文文和佳丽表姐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吗？”

　　“到了，前天就到了。你舅跟我说挑了个好日子，就初二那天。我原还想着怎么通知你呢。”

　　“那我初一那天回来。奶奶今天大概就会回去，你们晚饭煮上奶奶的份。”

　　“你不回来啊？行吧，还有事不？没事挂了，这话费怪贵的。”丁香兰听到闺女还得等几天才回有点失望。

　　“没什么事了。”

　　放下话筒，唐蜜问店主：“多少钱？”

　　“五毛，你打了五分多钟，我给你抹了零头。”店主笑眯眯地接过唐蜜的钱，还说道：“以后有事都来我家借电话啊，还给你们抹零头，我这比别处实惠。”

　　回到店里，唐蜜跟奶奶说了这个情况，“奶，吃完午饭我送你去车站。”

　　唐奶奶没犹豫：“行，你爷爷就不用回去，让他在这守店。留你一个人住也不安全。”

　　除了带上零钱，唐奶奶收拾了一堆瓶瓶罐罐没有其它东西，她最晚后天就回来。

　　少了一个人帮忙，唐蜜做得慢些，晚一个小时开店，别的没什么影响。

　　一天半后，唐奶奶背着装满海鲜零食的瓶瓶罐罐回来，把海鲜小店里空掉的橱柜又填满。

　　“我回家把咱们买房开店的事情都说了，你妈还不敢相信，一直拉着我问来问去，要我说啊，你妈这点就不如我。”唐奶奶自豪地说，“我还叫她带着丰丰来这儿住几天，她嫌麻烦，讲家里还有活要干。你爸和你哥走了，但是那个养殖场里面还剩下苗，现在就你妈自己时不时地去管着。”

　　“我妈就停不下来。”唐蜜说道，这是这个年代大部分人的特点，尤其是家庭主妇，经过以前艰苦的岁月，总是怕停下手里的事。心中有责、眼中有事、手里有活这十二个字用在她们对待家庭的态度上也非常合适。

　　“你嫂子也羡慕你的生意，我说了那么多，她听得都想把生意搬来安城。”

　　“可以啊，虽然成本高一些，但就像我之前说的，安城人多、有钱，生意肯定更好。”唐蜜还真的在思考，如果她嫂子搬来，那丰丰肯定也要来安城接受更好的教育，她妈也可以过来。至于她爸和大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成回家呢。以后回来了和二叔家搭个伙吃饭也行啊。

　　“她在县里的生意好不容易做得红火，哪里舍得真就那么扔下了。”唐奶奶不认为大孙媳真会这么做。

　　“全看大嫂自己的主意。”

　　唐蜜一瞬间想到很多，现在大嫂的存款能有两三千，而八月开始就可以不用再给自己分一半利润。

　　如果真想来安城发展，完全可以多存几个月的钱，然后像她一样直接找一个合适的临街房子买下来开店。至于白水县的那家店关掉太不值，可以按意愿盘给亲戚，嫂子自己则拿分红，或者付工资请两个老实的人帮她开店，她每个月回去看账本就行，这样算是开两家店。

　　以后爸的海产养殖场办起来，也可以来安城开一个门市店。

　　这样一来，她们家真的就除去海产养殖场，重心全在安城。

　　唐奶奶聊的话非常多，嘴停不下来，把这两天在老姐妹那儿听来的八卦全都输出给唐蜜和唐爷爷。

　　“说到你二婶，还是整天待在家里，就等着你二嫂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让她带孙子。没点自己的事做。”聊起老二媳妇，唐奶奶还是有点恨铁不成钢，整体就想着孙子孙子，也不怕她儿媳妇听了不舒服。

　　其实打心底里讲，唐奶奶更喜欢的是那种相对独立的女性，最讨厌像肖荷花那种完全让男人养着的同时事事都只听自己男人的没什么主见，做什么决定都不参与，老二说什么话她都不敢不同意的那种。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外面的世界多大啊，她天天做的事不是给儿子娶媳妇就是指望儿媳妇给她生孙子孙女。把自己完全当做家里男人们的附属品。再这样下去以后儿孙定得烦她。

　　在她看来，老二媳妇仅剩的优点也就是因为性子软不和公婆妯娌起冲突，以及对家里人大方这两点。

　　但是，这样的生活多没意思啊！

　　从这点可以看出，她对大孙媳妇去开店赚钱的做法很欣赏，甚至在一开始的时候是羡慕，直到她自己也开上店。

　　“还是城里好，想干什么都可以。”唐奶奶由衷地夸道，想自己开店自己开店，还可以去公园和别人学自己喜欢的，宝贝孙女还说等以后有钱了带他们去别的城市玩，看不同的风景和特色。

　　她对未来越来越好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二婶习惯了那样的生活。”唐蜜虽然也认同女孩子还是得独立的观点，但是个人有个人的选择，二婶的生活习惯唯一的缺点是她自己的抗风险能力弱。但凡二叔不靠谱点，倒霉的就是二婶。

　　唐奶奶回去一趟把八卦带回来，让唐蜜感觉自己离开那么久也没和村子脱离，就跟以前读初中时一样。

　　……

　　初一，八月6号这天，下午卖完店里的东西关店后，唐蜜带着报纸回到落海村。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还不到六点，太阳还没落山，她干脆骑车带上报纸去镇上。

　　温好这个时候还在学高中的课本，自从她决定提前自己学习高中课程后，就几乎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每天都处在脑壳痛的阶段，温家人每天都得听她哀嚎几句。

　　然后哀嚎完骂骂咧咧几句继续收拾好情绪学习。

　　温爸被嚎得脑子一阵阵发疼的时候甚至会想，闺女读高中究竟苦的是她自己还是他们这些个当爸妈的。

　　真的想快点开学，把闺女丢进学校。

　　唐蜜到的时候温好正在跟一道数学题死磕，天可怜见的，就差落泪了。

　　“阿好。”唐蜜问过温妈之后进来房间，走近一看桌面摊着的书，“在学数学呢？先休息会儿吧，我给你带了个好消息。”

　　温好抬起尽显沧桑的脸，双眼无神，“呜呜我学得想死。”她伸手抱着好闺蜜，痛苦道：“我最近感觉脑子都快被数学题绕成结了，一用脑头就疼。”

　　“好好好，那就先不看数学了，来看你爱的写作。”唐蜜听了温好的哭诉，差点不厚道地笑出声，还好崩住了，赶紧拿出报纸，把征文信息指给她看。

　　“不知道你和余梁有没有看到这个消息，我就专门跟你说一声。上面最低的奖金是你平常写一份稿子的五倍。”

　　温好接过报纸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顿时感觉自己的脑子正常了，“还真没看到，我这段时间都在跟高中课本死磕，尤其是万恶的数学！！闲下来也是自己看看书，只有偶尔去郑清家才有机会看看报纸。”

　　“你和余梁可以商量商量，我觉得第二则文章可以写，就算没评上奖，之后也可以投到别的报社，再过一个月就是教师节，那段时间应该不少报社会收这类文章。”

　　“行，我去跟余梁说。”温好正想有个借口让她正大光明地不用学习，拍拍胸脯立马答应下来，“就是一时之间想不到思路。”

　　“不着急，时间还充足。我们作为学生，见识的经历本来就少，你可以把想到的素材精耕细作，写得鲜活生动，接地气的同时升华下主题。”

　　“也是。”温好暂时不去纠结怎么写。

　　“那我先回家去，你们自己决定。”

　　“哎，等等。”温好差点把大事给忘了，“郑清他们的通知书也都到了，他们仨家里都定好了日子摆酒，本来想请你但是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哪几天？”唐蜜心里光想着表弟他们要摆酒，把这些朋友们给忘了，“我明天要去我表弟那边，他们应该不是明天吧？”

　　“放心，郑清的通知书外省寄来，路上费了点时间，时间定在16号，那天宜办喜庆之事。余梁和罗文疆的在11、12号，你有空吗？”

　　唐蜜不假思索道：“没亏也得空出时间来。大家摆酒既然请了我我当然得参加呀，再说了这是庆祝好朋友的喜事，我自己也是想参加的。”

　　“那就好，我跟他们说。那天我在家里等你一起去。”

　　“嗯。”

　　回到村里，唐蜜就被前面冲过来的人狠狠撞了一下。

　　唐蜜懵一脸懵，一看清是谁，更是无语得想骂人，“眼睛不会看路吗？！”

　　唐江心抬起头恶狠狠地剜了唐蜜一眼跑走。

　　唐蜜摸摸自己被撞疼的地方回到家，被讨厌的人故意撞了她心里头不舒服，好想叫壮实的元宝帮她撞回去。

　　最好摔她个大跟头，让她故意隔应人。

　　“咋了？”丁香兰见闺女臭着脸揉着肩膀问道。

　　“路上被人撞了。”

　　“谁啊，这天也没黑啊，咋都不看路的。”

　　唐蜜气，“唐江心，我看她肯定是看我不爽故意撞我，那么大条路。”

　　“她啊。”一听到闺女是被人故意撞的，丁香兰也生气，“她在跟家里人闹，肯定是又吵起来了心里不舒服，才会做事这么没点数。”

　　“她家又怎么了？”唐江心让她今天不爽，也别怪她想要幸灾乐祸。

　　“她不是没考上中专吗，之前她爸不是家底都被人骗走了吗？你富贵叔这人表面看着还好，实际上谁不知道有多重男轻女，只是比那些只会一顾压榨女儿的人家聪明一些。本来那个时候就不想让唐江心读下去，但还指望着考个中专拉扯家里儿子。”

　　丁香兰喝口水润润嗓子，“要是她考上了，那他们家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和和谐谐。问题在于她没考上自己还想去读高中，而富贵家的家底早没了，下一年家里儿子还得读初中，哪肯为唐江心出这个钱。听说这两天逼她去南方赚钱供下面的弟弟读书呢。唐江心也硬气，就是不同意，天天往大队部跑。”

　　唐蜜想起刚刚看到唐江心的样子，脸上确实挂着泪痕，眼睛都是红肿的。跑的方向也是大队部。

　　“小姑娘平常是心眼子多，以前你还爱跟她一起玩。”丁香兰笑自己闺女傻，又庆幸她后面脑子拐过弯来。

　　“是傻。”唐蜜这个不能否认，她以前没触碰过人性这种东西，从小长在村子里，每天只想着吃好吃的东西买好看的衣服，哪里会去琢磨心里的弯弯道道，也不会想到小时候一起长大的玩伴会在这种大事上算计自己。

　　或许她根本没有想过有刚填完的志愿还能被人篡改这回事。

　　丁香兰舒口气，“以前村里你们这些姑娘们，就唐江心看着最扎眼。没想到现在反倒是她过得最不好。唐菲也没考上，她奶奶都愿意出钱让她去读高中。”

　　唐菲的奶奶自己做东西去镇上买，也挣到不少钱，在家里讲话硬气，孙女没考上中专就出钱供读高中，孙女她亲爸都不一定有这个心。唐菲奶奶这一点比村里很多人都强。

　　“今年出了成绩后，村里考上中专的人，订亲的订亲，外出打工的打工，还有几个小伙子见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自己问家人拿上几十块钱就去了县里找门路。”

　　唐蜜知道村子里每年都是这样，没什么好稀奇的。而且她跟村里的同龄人感情早就散了，平时见到也就点个头打个招呼。

　　丁香兰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回想以前，好像你们出生也没多久的事，转眼间自己就是大人了。”

　　时间一年一年地长大一批孩子，偶尔去细想，发现小树长成大树，房子也被刷上岁月的颜色，难免兀自生出些惆怅。

　　初二那天，唐蜜跟丁香兰去峰山村，家里没其他人，把丰丰也给带去。

　　到了峰山村山脚下，就听到上面传来的模糊的热闹声。

　　再走近点，就听到了二舅哈哈的大笑声，让人不禁脚步加快。

　　通常一户人家的孩子考上中专，那是全村的大事，在村里摆酒，只要不是关系实在过不去，都会来给个礼吃顿酒席，再祝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