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记忆》梓比

2、（二）

　　（二）
　　再次回到教室的许结，依旧是明朗而优秀的许结，不断有人拿着数学题来问他，他耐心而温和的一一解答。没有人看得到他内心的波澜，他感受到了程小路热烈的目光，却没有勇气回头。

　　教室里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了，许结脑海里满是程小路让他回自己家住一晚上，对程小路来说，他不过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陌生人吗？

　　许结走到光线阴暗的自行车棚，一眼就看到程小路在等他，程小路走过来拍拍他的头，说：“我们回家。”只是一句话，他从来不说多余的话。许结默默的跟在他后面。

　　回到家已经十点半了，程小路突然说：“许结，陪我出去走走吧。”

　　他点点头，别扭的跟在后面，记忆中他们从来没有这样静静的“出去走走”。这条安静的街上并没有多少人，他们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许结悲哀的想，他还从没有和程小路牵过手，程小路却和好几个女孩子牵手，拥抱，接吻。许结鼓起勇气，慢慢的拉住程小路的手，很轻，他根本不敢用力。程小路的手瞬间僵硬，迅速抽出来，又反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交，紧紧地相缠，捏的他的手指微微有些疼。

　　“回去吧！”程小路说，一贯的命令口气。

　　和往常一样，许结早早就上床睡觉了，却惊异的发现程小路竟然在学习，而不是玩电脑。程小路平时都不怎么看书，成绩也一直处于中等许结他惊讶程小路什么时候喜欢学习了。许结不愿意再多想，回味着程小路手指的温度，迷迷糊糊的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炙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程小路正在看他，显然没料到他会醒来，表情一瞬间有些僵硬，接着便轻轻的吻了下来。

　　许结的脑子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笨拙的迎合着，身体不停的微微发抖。然后出现在他脑海里的竟然是程小路的那些女朋友，他曾经亲眼看到他和其中的一个深深的接吻（1）。现在，程小路竟然在吻自己，许结分不清这是幸福还是悲伤，静静的留下了眼泪。

　　程小路把他紧紧的搂在怀里，一夜无梦。

　　许结还是失望了，程小路并没有和女朋友分手，反而对他更冷淡了几分。在学校，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和周围的人开无关痛痒的玩笑，内心却充满了深深的悲伤。他无法让程小路爱他，又无法拒绝他。偶尔的温柔让他幸福的沉沦，冷淡的态度又深深刺痛他，无法放弃又无法得到，可他就是愿意为短暂的甜蜜承受苦恋的痛苦。

　　期末考试很快就到了，虽然高三的学生对考试已经麻木了，但分数对他们只会越来越重要。一大早就有人大喊：“许结考了年级第一。”周围的同学一哄而起，“许结请客。”许结只是笑笑，他并不意外，不经意却对上了程小路的目光，饶有意味，他赶紧避开了。

　　班主任把许结叫进办公室，语重心长的和他谈心，大体就是暗示他一定要为班争光，考名牌大学之类。

　　晚上回家时，程小路说：“你考了第一啊，挺厉害的。”光线太暗，许结看不清程小路的表情。他心想我考第一又不是第一次了，但他不敢说，犹豫了半天，小声的询问：“我可不可以和你报同一个学校。”许结惨淡的想，对于程小路，他永远都是询问的语气。

　　那天，程小路再也没有说话，他唯唯诺诺的跟在后面，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是一个平凡的人，考什么大学对他来说都差不多，但现在，他有自己想去的地方，那就是有程小路的地方。

　　明天就要放假了，我该回家了。”许结小心翼翼的打破沉默，明明是陈述句，听起来却像问句。程小路没有说话，轻轻的抱住他。程小路很少主动抱他，他心头一颤，他做了这一切，因为程小路而承受的一切，都是可以释然的。
　　寒假还是到来了，虽然只有十几天的假，许结却一阵舍不得，程小路大概看透了他的心思，轻轻的吻了一下他。他想，要是程小路再笑一下就好了，在他的记忆里，根本没见他笑过。
　　（1），其实并没有深深的吻，程小路背对着他，他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