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糖》幼也

10、借笔 姜

　　姜盐成绩其实不错，她自认为自己不是脑子特别好使的那种，不怎么学就能考高分这种事在她身上基本不存在。成绩不错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己的努力，虽然平时玩得挺放纵的，但该学的时候她还是很认真的。
　　姜盐最不擅长的就是物理，听完两节物理课头都变成两个大了。她趁着下课整理完笔记，打算回家再去刷刷题练手感。
　　放学时，郑非在教室里宣布了明天要月考的事情，再三强调了注意事项后开始发桌贴。
　　姜盐一愣，她才来学校两天啊。她开始算日子。
　　她是开学两个多星期以后才转过来的，照理说其实也应该月考了。
　　姜盐认命地叹了口气。
　　非住校生不用上晚自习，姜盐收拾好东西便背着包走出了校门。
　　没走出多少路，姜盐就以她神奇的余光瞥见了几个男生在跟着她。
　　并不是那种流里流气的男生，除了不好好穿校服，也看不出什么很屌的感觉。
　　但姜盐凭借着她以前在X城跟着祝淮他们混过之后练出来的敏感直觉，认定这些人在一中估计不是个班霸也是个装出来的班霸。
　　姜盐转着手中刚买的两截未拆封的棒棒糖，转身看着领头的那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有话快说。
　　李一凡递上一枝玫瑰花，道：“姜盐，我喜欢你。”
　　旁边几个立马接上：“嫂子，做凡哥女朋友吧！凡哥的势力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做凡哥女朋友保证不会亏待你。多少人排着队的事呢。”
　　姜盐噎了一下，偏过头看了眼旁边那个说话的，诚恳道：“有多大？我还真不知道。”
　　她看着李一凡得意的表情，眯了眯眼，突然冷笑一声，道：“追我？行。”
　　姜盐快步走进附近的一个小超市，走到食品柜台前拿了一块姜和一袋盐，对李一凡道：“在这儿，把它们都吃了，我就做你女朋友。”
　　饮品柜台那边正在找旺仔牛奶的沈燃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清脆的声音，他闻声看去，看到了姜盐和李一凡他们。
　　他停下动作，看戏般地看着他们。
　　李一凡皱着眉看着姜盐手上的东西，上前一步接过姜，顺便摸了把姜盐的手。
　　姜盐没恼，笑眯眯地提醒：“还没付钱呢。”
　　她跟着李一凡一行人去收银台付了钱，后面还跟着一个漫不经心去看戏的没有被发现的沈燃。
　　李一凡装着无所谓的样子拿起姜咬了一口。
　　姜盐挑的是老姜，分外的辛辣。直接吃没有几个人能吃得惯。更别说她挑了个个头儿最大的。
　　李一凡咳得死去活来，呛出了眼泪鼻涕，狼狈不堪。
　　姜盐啧了一声，眼里的嘲讽表露的十分明显。她摊摊手道：“没什么事我走了。”
　　李一凡心高气傲，自己也有点背景，平时被人“凡哥凡哥”地叫，哪里忍得了一个看起来很乖的小姑娘当面的侮辱，让他丢尽了面子。
　　身边几个人都纷纷劝着，毕竟再怎么傻也看出来了姜盐的不好。李一凡打着“不打女生”的幌子，忍了再忍，没有上去引起纠纷，心里却暗暗给姜盐记下了一笔。
　　姜盐说完那句话早已自顾自走了，根本未管那些人的心理活动。
　　目睹了全程的沈燃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他回到饮品柜台前拿了两罐旺仔牛奶付了钱。
　　沈燃喝完一罐，正要丢时，想起某人当初在小卖部时故意往他腿上扔矿泉水瓶的那次，弯了弯唇，抬手一丢。
　　易拉罐准确无误地被丢进了垃圾桶。
　　夕阳余晖未褪，沈燃袭着夕阳往小区走去。

　　姜盐回到家，便拿出手机点了份外卖当晚餐，然后拿出笔记开始复习。
　　第一天考语文、文综、数学，第二天则是理综和英语。
　　姜盐的习惯是先从她最垃圾的物理开始复习，不然复习到十点半就开始了瞌睡期，如果把薄弱科目放在最后，一边打着瞌睡一边复习她自认为这样是没有什么效率的。
　　她给沈燃买的早餐有一半是她吃的，中午去吃了碗面，傅青瓷每节下课过来聊天的时候都会带一堆小零食，导致她现在不怎么饿，后悔外卖点早了。
　　第一天要考的东西太多，刷题是来不及了。她打算知识点理完一遍，过完一遍易错题就攻击下一门。
　　姜盐把外卖放在一旁，很快进入了状态。

　　姜盐昨晚复习到十一点就睡了，确保自己不会在考场上打瞌睡。她检查了一遍笔袋里的东西后便去了学校。
　　上午的语文和下午的文综很顺利。
　　考理综前她匆匆和许晚去了趟厕所。
　　预备铃已经打响了，姜盐拿了笔袋走进考场。
　　找到位置坐下后，她重新打开笔袋检查，却发现备用笔芯不见了，涂卡笔里的笔芯也被折断了一大半。她按了下涂卡笔的按钮，发现里面的弹簧已经被人拆过，不能用了。
　　她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测。大概是李一凡因为昨天表白的事情失了面子，所以今天才明摆着来挑事儿。趁着她和许晚去厕所的时候干的这一系列事情。
　　但此刻也不能去找他挑事儿。而考试铃马上打响了，再去买一支已经来不及了，姜盐打算趁老师还没来问别人借。
　　她看了看前后左右，都没有认识的。
　　扭了个头，却是对上了沈燃的目光。
　　姜盐的表情看上去很急，沈燃有一丝诧异。
　　他投去一个疑问的表情。
　　姜盐急道：“你有没有多的涂卡笔？多的话能不能借我一支？我的笔被人弄坏了。”
　　小姑娘眼睛似蒙了一层清晨独有的雾霭，像一汪纯黑的，深不见底的潭水。抬眸时，仿佛剥开迷雾重新窥见了天光，明亮清澈。
　　沈燃皱着眉听完，从笔袋中拿出一支涂卡笔传给她。
　　姜盐有些无措地拿着笔，确认道：“你真有两支？”
　　沈燃笑了笑：“嗯。”
　　看姜盐转过身，他低低地骂了句“操”，双手一撑，从窗边翻了出去。
　　沈燃跑到隔壁周应所在的试场，一手插着兜，一手向周应摊着，皱着眉问：“你那支2B铅笔呢？借我。”
　　周应笔袋里常备着一支2B铅笔，在听写的时候常用它在桌上打小抄。
　　周应一脸懵逼地把铅笔递给他。这种忘带了涂卡笔的事儿不像是沈燃能干出来的啊。
　　他提醒道：“这个涂起来很浅。”
　　沈燃“嗯”了声，把那支不到他食指长的铅笔放进裤兜里：“谢了兄弟。”
　　周应的那支超短2B铅笔估计是写了很久也没刨，铅笔芯的头被磨得十分圆润光滑，如他所言，写出来确实很淡。
　　沈燃费劲地捏着那支小铅笔耐着性子涂着填涂部分。
　　他看了眼答题卡上不甚明显的痕迹，没有再去管它，开始做下面的题。
　　铃响，落笔。
　　讲台上监考老师走下来收卷，沈燃把小铅笔揣进兜里。
　　宣布离场之后沈燃走出教室，姜盐已经在楼梯口等他了。
　　姜盐冲沈燃嫣然一笑，把笔还给他：“谢啦。这星期双休日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沈燃接过笔盯着姜盐看了两秒钟。
　　姜盐没来多久，本不会和什么人结下梁子。如果有人挑事报复，姜盐应该知道是谁。
　　沈燃插兜倚着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里的戾气很明显。他声音冰冷，压抑着怒火：“谁干的？”
　　姜盐皱着眉：“这件事我打算自己解决。我有分寸，”想了想，她补充道，“你别惹事。”
　　她是真怕这位大佬发起火来去找人挑事，不管是不是真的，沈燃大佬的位置在一中可是坐得稳稳的，再加上小卖部与闻昊打架那次，她不相信他是个校霸都难。况且怎么说都是因为她，她也不想欠他人情。
　　沈燃想起昨天在超市里李一凡表白未成的事，基本上清楚了是谁。
　　他道：“我真没那么爱挑事。行，你自己解决，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