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
-
18、
吃晚饭的时候裴十分加入了大家。
来到苏州肯定要吃著名的秃黄油拌面。
“儿子好点了？”刘天亦抬起头问候了一句。
裴十分直接怼他，“这人均200你不够吃吧，我看你一个人得吃600，不然把孩子饿瘦了。”
“滚滚滚。”刘天亦看他还能贫，估计没什么大碍，“小羊在这儿呢，给我留点面子。”
裴十分眼睛一扫，张梦盈坐在展开旁边。他本来想就近坐下，因为在看到姜可手机上聊天记录之后，他知道展开对张梦盈没意思，那股子又酸又烧的劲儿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他想到姜可跟他说的，“别跑”，脚尖一转，又绕到展开旁边，“来，不好意思让一让。”
刘天亦和杨小芸往旁边坐了一格，刘天亦边挪边吐槽他，“天天黏着展帅，你没断奶啊你。”
裴十分坐下了，一直拿余光去瞥展开。
展开忍了一会儿，但他偷看得太明显，于是在他下次再看过来的时候，展开直接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把他逮了个正着。
“……”裴十分脑子当机。
说是要好好想，但是他坐在展开旁边他就没法想啊。
他就像一只猫，展开是逗猫棒，他看见展开就控制不住自己要去扑，要上去一通乱挠，根本冷静不下来。
“你……”裴十分尴尬开场，“你这么狠心，问都不问我一句？”
展开很平静，“嗯，好点没？”
裴十分纠结了一下，继续卖惨，“还是不太舒服。”
“那你别吃了，吃点粥吧。”展开转回去看也不看他，“螃蟹性寒，对胃不好。”
裴十分满头问号，“你不是理科生吗你还信这个？”
“那你知道自己菜你还喝酒？”
裴十分哑口无言，只好装聋作哑。
来都来了，让他喝粥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秃黄油果然名不虚传，吃起来就很贵的感觉，仿佛吃的不是蟹膏，而是金子。一口下去鲜香肥美，感觉胆固醇在直线飙升，就是吃到后面有点腻。
裴十分确实也胃口不怎么样，吃了小半碗，看着有点浪费。
要是只有他们几个熟人的话，吃不完可以给展开吃。他们俩点外卖经常互相吃碗里的，根本没什么。
吃完刘天亦这个没良心的提议去酒吧，裴十分现在听到“酒”这个字就想吐，求求他饶了自己。于是一行人在市中心找了一家KTV。
“展帅是十佳歌手吧？今天晚上让我们听个现场的！”张梦盈笑得眉眼弯弯，手上轻轻地碰了一下展开。
“哦豁，展帅要是开麦我们都别唱了，比不了比不了，自惭形秽。”刘天亦唱歌其实也还行，当初就是因为声音好听勾搭到的杨小芸。
“裴帅唱歌怎么样？”
裴十分是真的看不懂了，张梦盈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老是在他和展开之间左右横跳呢？是想挑拨他们社会主义兄弟情吗？
他都怀疑她脑子里脑补了一出他们俩为了她争风吃醋的大戏。
“我唱歌五音不全，只能当reader。”裴十分摆摆手，“没关系，有人唱着，我们其他人玩游戏就行了呗。”
他唱歌是真的不行，但是他很喜欢听展开唱歌。之前好几次他们俩开一个小包厢，展开一个人唱俩小时，他躺在沙发上就着BGM玩手机。
展开不但会唱，他还会钢琴和吉他。当时校园十佳歌手比赛的时候，他往那台上一坐，灯光一打，吉他弦一拨，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忧郁小王子，捕获了不知道多少少女的心。
虽然展开是个理科生，裴十分却经常在他身上看到一些类似于诗人的气质。
除了他的字。
那是真的丑。
有时候语文老师看不懂他写了个什么，特意把字圈出来问他，他自己看个半天也认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地答一句，“忘了。”
开好房间调好设备，裴十分给话筒套上海绵递给展开。
“展帅来一个来一个！”
大家都纷纷起哄，展开也不忸怩，在手机上点了一首，“拒绝黄赌毒”的系统背景音消失，前奏缓缓响起。
《水星记》。
这首歌裴十分很熟，展开很喜欢郭顶，在他面前唱过很多次这首歌。
裴十分抬起头，昏暗的灯光中他对上展开低垂的眼神，突然之间想起很久以前，上一次，上上次，每一次展开唱这首歌的时候，盯住他的眼神。
乌黑的眼睛好像很平静，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只是藏得很深。
“着迷于你眼睛银河有迹可循
穿过时间的缝隙 它依然真实地
吸引我轨迹……”
身边的人开始尖叫，杨小芸叫得最大声，“我的妈呀展帅你也太强了！我出一块钱送你去参加中国好声音好吗！”
可是裴十分都听不到了。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也等着和你相遇……”
展开坐在高脚凳上，长腿支地，微微偏着头，房间里所有的灯光都落在他身上。
歌声里有一点点淡淡的惆怅，淡淡的痛苦，淡淡的渴求，像是展开，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情绪，想得很多，却很少诉说。
裴十分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把吉他，展开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重重地拨动过他。
一曲终了，裴十分却发愣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之前展开在他面前唱的这首歌，唱的很多很多情歌，他都会真情实感地感叹，“天啊你也太深情了吧，你要是对着哪个女生这么唱，谁能顶得住？”
可惜他是男的。
但是他好像也，也，也顶不住了。
梦萌哒：我决定冲了
飞飞：？
飞飞：冲哪个？
梦萌哒：当然是展帅啦！
梦萌哒：我憋不住了
梦萌哒：这个男人竟然该死地甜美！
飞飞：你冷静一下啊
飞飞：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没到
姚菲菲心虚似的看了看周围，跟不远处的张梦盈噼里啪啦打字。其实她这几天感觉下来展开好像并不喜欢张梦盈，但是张梦盈已经死心塌地地沦陷，怎么劝都没用。
但毕竟是闺蜜，说话还是要委婉一点。
飞飞：等待时机
飞飞：不能着急
梦萌哒：他应该有点喜欢我吧
梦萌哒：我觉得他好像不太主动
梦萌哒：这次旅游回去之后我再约他太刻意了，我们不一个班毕业旅行也不会在一起
梦萌哒：你说他刚才唱这首歌什么意思啊？
梦萌哒：[害羞]
飞飞：这你想多了姐妹
飞飞：就一首歌吧
飞飞：歌词也对不上啊，他又不是对你求而不得
梦萌哒：但是你不觉得他特别深情吗
梦萌哒：我觉得他是喜欢我的，每次我cue裴帅他都会不太开心
飞飞：？？？真的？
姚菲菲开始怀疑自己，难道展开真的对张梦盈心动了？
梦萌哒：啊啊不行
梦萌哒：我今天就要拥有这个男人
梦萌哒：[power]
梦萌哒：祝我成功！
“醒醒，别发呆了。”姜可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裴十分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现在是刘天亦正在唱一首古风歌曲，杨小芸捂着嘴笑给他录视频。
姚菲菲在吃果盘，然后房间里就没人了。
“那两个人呢？”裴十分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你冷静啊，又不会发生什么。”姜可把他拉回沙发，“张梦盈把展帅叫出去了，我估计是……你懂的。”
这怎么冷静？
裴十分感觉自己头上要绿了，拨开姜可往外走，“不行，我去看看。”
姚菲菲惊讶地看着裴十分十万火急地往外走，插着一块西瓜疑惑地和姜可对视了一眼。
裴帅这么紧张？
她赶紧把西瓜放下给张梦盈发微信。
飞飞：裴帅冲出去了
飞飞：我觉得有戏啊！
飞飞：如果你跟展帅失败了你可以试试裴帅！
飞飞：裴帅也挺好的性格阳光开朗你考虑一下
可惜她的小姐妹估计已经在激情告白了，并没有看到她的温馨提醒。
裴十分冲出包厢走出KTV，很快就在露台看到了那两个身影。
没办法，俊男美女，实在太扎眼了。
他的心砰砰直跳，他知道偷听是不对的，但是还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脚步。
张梦盈笑得很甜，带点漂亮女生的那种自信，但是不讨人厌。她小声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展开本来在思考怎么迅速地拒绝她，但是她没有直接切入正题，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回答道，“……有。”
他委婉地想让她知难而退，补充了一句，“喜欢他很久了。”
张梦盈闻言果然一愣。但是她这时候被冲昏了头脑，第一反应竟然是：
展开暗恋我很久了？
不会吧不会吧？
于是她继续问，“很久是多久？”
展开想了想，“两三年了吧。”
张梦盈有些狐疑，所以小心试探道，“你喜欢的人，这次来了吗？”
“……嗯，来了。”
刚刚还有些犹豫的张梦盈一下子兴奋了，那不就是她嘛？一共就来了三个女生，怎么也不可能是姚菲菲或者是那个杨小芸吧？
所以她一下子就脱口而出，“那是我吗？”
展开尴尬地沉默了。
一种很谜的氛围在他们之间蔓延，然后展开答道，“不是。”
……
张梦盈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但是她抬起头看展开的表情，并没有很开心的样子。
她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这辈子还没经历过这么尴尬的事。与此同时她心里又有点生气又很是嫉妒，“那是谁？”
展开跟姚菲菲根本不熟，杨小芸又是刘天亦的女朋友，而且她们俩完全完全没有她好看啊，展开怎么可能……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她不可置信地问道，“不会是……裴十分吧？”只是问出来而已，她都笑了。
结果展开面不改色，慢慢地“嗯”了一声。
露台外面的裴十分背靠着墙，脸慢慢红了起来。
在姜可手机上看到一次，又偷听到一次。
展开啊展开，有没有人教过你表白是要跟当事人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