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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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逯言看着陷入自责的戚淼淼不禁摇了摇头。
看到她执拗而又失落的样子,让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那时一段非常久远,又有些尴尬的回忆。
在逯言年纪还很小,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一天晚上洗完澡正要上床,忽然听到一楼客厅传来有些嘈杂的声音。
他看了看表,十点钟,这个时间怎么会有客人,而爸爸因为工作忙,几乎都要在他睡着后,或者整完都不回家,到底是谁呢。
紧接着,他就听到保姆,妈妈和另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夹杂着小孩子的哭声狗的叫声。
有这种热闹,他当然要下楼看一看的,结果映入眼帘的就是父亲世交戚恒铭的太太李小莹,抱着她的女儿在和自己的母亲吵架的场景。
旁边的比格犬借着女主人的架势吠叫不停,这是一只年轻的小母狗,叫芙蓉。
逯言觉得有些吵闹,蹲下身子,“过来,芙蓉!”难得比格这种狗能听主人的话,竟然跑向他,直接跳进逯言怀里。
年纪尚幼的逯言不能够理解,为什么李小莹要说出那么恶毒的语言,“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我早就和戚恒铭离婚了,你们都合起伙来骗我!”李小莹看向三岁女儿的眼神,透着嫌弃和怨毒。
保姆是非常懂得察言观色的,见到女主人和客人都逐渐情绪失控,孩子的哭声更加剧了这种慌乱,便非常合时宜地说道:“大人的事还是不要吓到小孩子吧,言言过来带着妹妹去楼上玩。”说完轻手轻脚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上楼。
逯言也不过是个九岁的小孩,对着大声哭泣的女孩一脸无助,但幼儿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淼淼盯着逯言床头的史迪仔玩偶,勾了勾小手,
逯言的妈妈徐曼说起来也是个脾气不错的女人,那件事以后,每次提起李小莹只有一句话,“那个女人是个神经病。”
说起来,原本两家人关系很亲近,徐曼和李小莹以姐妹相称,逯言的父亲和戚恒铭是合伙人兼朋友的关系。李小莹能折腾是远近闻名的,戚恒铭在外面应酬的时候,都时常能接到李小莹查岗的电话。
因为两家关系不错,交往比较密切,李小莹就怀疑到了徐曼的头上,一口咬定戚恒铭出轨了徐曼,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不说,徐曼提起李小莹永远是一副嫌弃样子。
徐曼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么多年的朋友情分,闺蜜怎么会像疯了一样怀疑到自己头上。
后来戚恒铭和李小莹离婚了,逯家虽然继续跟着戚恒铭做生意,但跟李小莹可是没有了半点来往,因为徐曼的反感,这个女人就跟消失了一样不会在出现在他们的日常交谈中。
逯言本来是那么想的。
戚恒铭的一通电话将逯言的思绪拉了回来。
戚恒铭只是很简短地问明了情况,没有半点多余的寒暄。
戚淼淼在旁边听着,见他接了电话,迅速回复着:“是,好,没问题”,就挂断,倒像是下属接到领导的命令应允一般的,略有些好奇。
逯言对她说道:“是你父亲,问你的情况,他让我照顾你到出院,出院以后,他会安排你进他的公司工作。”接着又补充一句,“他和我爸是合伙人,我们也算是朋友,所以拜托给我。”
戚淼淼愣了愣,这个多年隐身的父亲,总算还记得有她这么个女儿,只不过母亲又要气死了,她让逯言把充好电的手机地给她,翻了翻微信,果然见到李小莹发来长篇大论的“万字文”在骂戚恒铭,“你要是敢跟你的畜.生爹一起离开你妈,你就是个小畜.生!”
戚淼淼一阵恶心,躺了回去,回了一句,“妈别给我发信息了,我瘸了,需要休息!”把手机扔在一边,“随便吧,我想睡觉!”
逯言捡起她的手机,本来想收到一边,看到屏幕没有解锁,一眼扫到几个尖锐的字眼,看到屏幕上方“妈妈”的备注,不禁蹙起眉,心里想到李小莹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忽然感到自己有些失礼,刚要把手机收起来,戚淼淼忽然坐起来,“你看看,欣赏欣赏我妈说的话,你读了没有?”
逯言愣了愣,“啊,不小心扫了一眼……说得太难听了,我帮你删了?”
戚淼淼没给人看过这种东西,一来说出去没人信,总是有人和稀泥,什么妈妈终归是为了你好,她到底是你妈,听完心里更难受,二来她也没有多少可信任的朋友,说出去丢人还是其次,只会二次伤害罢了,哪怕是关系极好的十三妹,因为家庭关系很和谐也很难理解她,每每都安慰戚淼淼不要任性和妈妈闹脾气,搞得戚淼淼没半点倾诉欲。
这回正好让逯言看见,戚淼淼的倾诉欲像开闸泄洪,也不管丢不丢人,嘟囔道:“跟别人说根本没有信我,你看她骂我,她根本没有把我当亲人,不对,根本没有把我当人。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她根本就是想要我死……”她见逯言沉默,忍不住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过分,我不该这么说我妈?我妈说了,如果我把家里的事告诉别人,别人会看不起我,会觉得我不孝,会嫌弃我。所以不许我把家里的事往外说。还说如果我学爸爸,会遭到报应的,一辈子都没人爱。”
逯言吃了一惊,“你被你妈妈精神控制了。没有这样的事,你现在是成年人,马上就走入社会有自己的工作,可以选择不要和她接触。这样对你的健康有好处。”
戚淼淼点点头,“好!”也不知道怎么的,便和眼前这个并不算熟悉的人说了那么多从来没跟别人说过的话,心里忽然感觉舒畅了许多,便缩回被子睡了过去。
这段时间,一直由戚恒铭的助理冯玉来医院照顾淼淼,逯言也会经常来探望,直到出院那天,戚恒铭都没有出现过。
受戚恒铭的指示帮忙照看她的女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逯言透过汽车后视镜扫了一眼一脸严肃的戚恒铭,中年男人总是这样的,让人猜不出情绪,更何况他的社会地位已经不允许他过于表露自己的情绪。
不过逯言还是觉得他对亲情过于淡漠了。或者可以说,这个人本性冷淡。
逯言从小就知道,戚恒铭是爸爸公司的合伙人,只不过,后来逯曜辉后来被排除出了董事会,倒是按时按量拿了几年分红,但掌握实权的人平日威风惯了,怎么可能只满足于这点闲钱,逯曜辉把股份变现后自己单干,公司的业务内容和人脉和前公司重合度太高,根本不是戚恒铭的对手,折腾了几年,家底几乎全部搭进去。
直到身体渐渐垮掉,在逯曜辉病危之际,拉着逯言交到戚恒铭手里,“记住,以后他就是你的师父。”并叮嘱戚恒铭,“我已经来不及了,你要好好教我儿子”。
戚恒铭在病房外点了一根烟,对年少的逯言说道:“你爸爸跟我最大的区别,就是太把感情当回事,男人只要心软,早晚都会坏事。”
逯曜辉除了当戚恒铭是合伙人,还一直记得他们从年少开始一路打拼过来的朋友,尽管戚恒铭把他排挤出董事会,吞并了公司,这份情谊他一直都记得,甚至在生命最后一刻,为了挽救家族为防止后代跌落阶层做最终挣扎,把儿子交到他手里。
但情谊这种东西,对戚恒铭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戚恒铭从不暴露自己的软肋,他仿佛对亲人和朋友都没有真实的感情,甚至于,把所有的人当作达成目的的筹码。戚恒铭教逯言的第一件事,就是变得冷血。
戚淼淼终于在公司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戚淼淼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渐渐沉了下去,那是一种压迫感。
他似乎很忙碌,连见自己女儿的时间也需要严格限制。“你的病怎么样了?”
“抑郁症暂时治好了,腿也能正常走路了。”
“你在学校里都学了什么?”
“跳舞。”
戚恒铭抬头看了看戚淼淼,戚淼淼有局促地错开目光。
戚恒铭又说道:“胆子小可不行,等不了台面,”戚淼淼有些错愕地怒视回去,戚恒铭却没看到似的继续说道:“也没关系,反正学校教的,最终也没什么用。”
“你要从这里工作,得先过第一关才行,逯言会教你的,不要输给妹妹,别让我失望。”
戚淼淼离开房间,反手扣上门,长舒一口气。戚恒铭在和李小莹离婚后,和其他女人又生过一个女儿,这个女儿一直在戚恒铭身边长大,在戚恒铭的公司里工作。
这些,她从前就知道一些,逯言和冯玉也和她各种正面、侧面提起。戚淼淼是有一些不服的,她不知道老天为什么如此不公,唯独她要被母亲精神控制,被父亲冷淡疏远,但她觉得,自己不会比别人差,她一定要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