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绝不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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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妹盯着墙面极富张力的一幅画出了神。
这幅画高一米宽80，因为离地比较高，显得很大，特别是黑色的城市建筑和灰漆漆的乌云给人以压迫感，血色的夕阳撕裂云层透着出灼眼的光芒。
一面墙上还挂着画风同样有张力的十几幅画。
这是许扉家，许扉坐在画布前，时不时扫量一眼十三妹，笔下并有停。
终于，在十三妹盯着画有五分钟后，许扉开了口:“你要喜欢那幅就送你吧。”
十三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十几个小时前，十三妹到处找周星河，想帮戚淼淼摆脱掉昭哥等人的骚扰。
她找到周星河的同时，收到许扉的微信：“二哥死了。”
十三妹心中一惊，一直也没问过这小孩的家里人，还以为他是独生子，没想到上面还有哥哥。
她给许扉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本来被淼淼的事惹得心烦意乱，这小子也来添乱，不过出人命的事毕竟比较大，周星河已经答应去找淼淼了。她急迫地问许扉：“你还好吗？和家人在一起吗？需不需要帮忙。”
“我自己在家，二哥埋了，你来我家吧。”然后发给她一串地址。
十三妹感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妥，她没什么社会经验，对人从来不防备，以前都是“遇事不决问淼淼解决”，思来想去，觉得许扉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
“你节哀，我稍后就到。”
于是就来了这里。
许扉家是独栋别墅，离市区很远，光打车费就够十三妹咬牙切齿的了。
到这以后，许扉面色冷冷的给她开门，虽然他平常也不怎么爱笑，今天毕竟情况不同，她也不敢多问。
他们家虽然大，但很暖和，许扉只穿了及膝的短裤和纯棉的单层睡衣，十三妹盯着他修长的小腿，以及密密麻麻的腿毛，被地暖烤红了脸。
他个子虽然高，但人不胖，身上肌肉健硕，穿薄衣服甚至能看到胸肌的轮廓，因为年纪小，还不觉得什么，总觉得他上班后，一定是那种给人有点压迫感的气质。
这个气氛有点尴尬，也不知该安慰他点什么。十三妹跟在他后面：“你们家大人没在家啊。”
“在家啊，我就是大人。”
简直没办法沟通，“你家大人待会看见我在这，不……不太好吧。”
他背对着她，打开冰箱门拿东西，十三妹隐约觉得他肩膀一阵抖动，可能是笑了……
但回过头了表情平静到让她确认刚刚是错觉。
茶几上排了一排各种饮料，还有水果和三明治。
“随便吃点吧，家里只有我，没什么吃的。”许扉坐在了她对面。
他们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十三妹为了缓解尴尬，边吃边喝，他们家三明治不知用的什么酱，非常好吃，她吃了两个，果汁也好喝。
连吃带喝一阵忙碌后，许扉直接带她来到画室。
十三妹看着一屋子的画，落款和时间跨度很大的日期，有点惊讶，原来他画画那么好。
但是画风，好像都不怎么明亮，接下来就被墙壁正中那幅夕阳、黑云的画吸引了。
许扉的声音打断了她，“我说，你要实在喜欢，就送给你了，这一副我朋友花五千，我都没卖。”
十三妹“啊”了一声，红着脸回头，“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看着有点难受。”
“你在画什么？”十三妹绕到许扉身后，看到画布上一只栩栩如生的金龙鱼，画是素描画，光影把握得非常漂亮，画布右上角别着的金龙鱼照片甚至都没有画好看。
“这个好看，跟你墙上那些不是一个风格啊。”
许扉抬头说：“当然不是一个风格，这种是训练，为了考试用的，墙上才是我想画的。”
十三妹“哦哦哦”直点头，虽然她学跳舞，美术生也是接触过的，她知道美术生考试要考基本功，“原来你要考美院啊！这鱼还挺好看的。”
“这是二哥。”
……
十三妹眉头蹙起，脸上写满了问号，转念想道许扉这倒霉孩子思维一向和正常人不在一条线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你没事，我该回去了！”
许扉忽然开口：“十三妹，你给我买点颜料吧，当作我请你吃饭的报答。”
“啊？”十三妹一阵错愕，还有这种操作呢?掐着手指算算，自己刮他的车钱还没还清，买点东西找补也是应该的，便点了点头。
另一边，戚淼淼自打收到逯言的微信，一直在等着他的答复，这人说来也怪，自打那天回复了戚淼淼两句话，再也没有动静了。
戚淼淼算不上什么敏感的人，但现在毕竟情况特殊，她是别人避之不及的人，饶是她脸皮再厚，也不至于追在并不怎么熟的男人后面硬要联系。
她心里又焦又燥，恨不得立即冲到逯言身边，问清楚他的身份，是否和她的家庭有什么交集。可是却不得不顾虑自己的处境，被网络舆论讨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逯言是传媒行业的公司高管，只怕于公于私都多有不便。
这些想法一多，她就更期待他的回信，于是越发焦急。然而最终什么也没等到，虽然失望，淼淼也选择放弃。
在学校的最后一个学期，真的很难想象淼淼是怎么度过的。
她放在教室的教科书，里面被人乱涂乱画，随便翻开一页，画着可怕的骷髅，写满了恶毒的文字。
“被潜规则的婊.子。”
“贱.人！”
“烂.裤.裆！”
“行业败.类。”
“学校毒.瘤。”
“你怎么不去死！”
同学见了她，也只会把她当空气，无视她的存在。
戚淼淼盯着学院公告栏里，以前她当领舞的照片，被人用签字笔涂抹的一塌糊涂，羞恨难忍，心脏一紧。那个时候她意气风发，精致贵气的脸蛋上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傲气。
照片上这张漂亮的脸蛋，眼睛和嘴被涂黑，嘴唇间被人勾勒出尖利的獠牙，长发被人用凌乱的线条涂画，他们把戚淼淼描绘成了一个魔鬼。
淼淼盯着这张照片，忽然生出一阵恐惧，她流着泪，拼命地用包砸碎了公告栏的玻璃，想把照片取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惊呼着四散逃开，不知道是谁去报了信，忽然有一双手拍了拍戚淼淼颤抖的肩膀。
淼淼回头，是一脸严肃的石院长。
“手伤到没有？”院长问她道。
淼淼本来忍住的眼泪，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他们来到石院长的办公司。
石院长先开口，“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学院为你做的？”
戚淼淼说道：“院长，如果我现在告诉你，那天在酒吧去见杨昭的人不是我，你相信吗？”
石院长沉默一阵，对她说道：“戚淼淼，《战国策》里有一个曾参杀人的故事，孔子的徒弟有一个叫曾参的，住在鲁国的费邑，城里还有一个叫曾参的人杀了人。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说曾参杀人。有好事的人去告诉曾参的母亲，‘你儿子杀人了’，曾母不信，那人不信，一个人走了，又有一个人来，告诉曾母，‘曾参’杀人了，曾母还是不信，第三个来找曾母说闲话的人来吓唬她，说她再不跑，连她也要被抓了，这个时候，曾母扔下手中的活，跳墙而逃。
“淼淼，你看过姜文的电影《让子弹飞》？”
戚淼淼点点头，“看是看过，看得稀里糊涂的，清洁记不大清了。”
石院长说道：“电影里老六吃了一碗粉，却被人诬陷吃了两碗粉只给一碗的钱，你知道他怎么证明的吗？”
淼淼噙着泪，摇了摇头。
石院长接着说：“老六气得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了，他想证明给别人，他不缺钱。但是那些人真的亲眼看到他吃了两碗粉吗，那些人真的想让他多付点钱吗？不是。他们想让他死。最后老六把肚子隔开了，取出了那玩血淋淋的粉，哭着给人看。可是人全跑了。老六是不是吃了两碗粉根本不重要，他们只是想剖开你的肚子。”
石院长抽出两张纸巾地给她，缓缓说道：“谣言永远比真相传播的更快，甚至对大部分人来说，真相没有意义。我是个教书匠，学生对我来说，都是我的孩子，我不想当曾母。你想学老六，剖开肚子给人看吗？”
戚淼淼摇了摇头，“我明白了，院长。我只是有些难过，我真的不明白，人为什么可以那么坏，没有理由的坏，我实在不懂……”
“你现在的健康状况，还可以撑下去吗，如果你想要休学，我认为是合理的，不如先休息休息，等你状态好了，随时欢迎你回来。”
戚淼淼急得站了一起，“不可以！”她缓了缓语气，对石院长说道：“院长，我知道学校没有开除我的学籍，您承担了巨大压力。我真的很感激。我知道您是好心。但我家的情况不一样，我没有退路，毕竟尽快独立，误解我的不止我现在的同学，只怕我的下一级，下两级学弟学妹都对我充满了恶意。我一旦休学了，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我走了，就是认输了，如果我不往前挣扎，就会有无数双手往后拉拽我！熬过这个学期，我打算找工作。”
“院长点点头。对工作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跳舞，跟挣不挣钱没关系，我就是喜欢，就是想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绝不妥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