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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心如匪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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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立在一旁的桑奇心头一跳,快步走上前来,只见三公主腕上赫然戴着一支金色手环,造型华丽无比,原本光洁白皙的手腕被弄的伤痕累累,伤口处皮肤焦黑,还在往外渗血,着实触目惊心!
仔细端详那手环的样式,桑奇才发现竟是同昨日韩少君带上的一模一样。他知道那手环是直接浇铸在手腕上的,连着肉,终身都取不下来。他也是看着陈小千长大的,此时痛心疾首道:“三公主,您是千金之躯,怎能如此不顾惜自身,城主该心疼坏了!”
“她自己都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谁心疼她?不知天高地厚,大病未愈,就敢做这样的事!”花垣城主脸色铁青,俯视着陈小千,一字一句地问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陈芊芊,你可有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从前无论陈芊芊怎样任性顽皮,花垣城主都从未如此疾言厉色地训斥过她,这一次怕是真的气得狠了。
这份滔天怒气好似对陈小千没有一点影响,她只是低头平静地瞧了一眼狰狞的伤口,然后轻轻地笑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说得多好啊!可是母亲,人谁无亲?韩烁他也是玄虎城城主的爱子,若叫他的母亲得知,韩烁在花垣受了这样的委屈,又该如何痛心?”
花垣城主丝毫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她,“所以你就为了个男人,连母亲也不要了?”
使劲摇摇头,陈小千解释道:“不是的,母亲,您同韩烁于我而言同样重要!只是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女儿想让您明白,韩烁他是我此生认定的良人!”
“良人?”花垣城主哂笑一声,反问她,“韩烁能眼睁睁看着你涉险而无动于衷,你要我如何相信他对你的真心?从小你要什么母亲都答应,是因为那些都没有危及到你的性命!可自你与韩烁成婚后,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为了他,郡主的身份都可以说不要就不要,这一次更是差点连性命都丢了!芊芊,你要母亲如何相信,他会是你的良人?”
终是不忍对这个疼爱多年的小女儿苛责过多,花垣城主放缓了神色,语重心长道:“芊芊,此次少城主擢考,你表现甚佳,若来日继任城主,母亲相信你定能继承我的衣钵,将花垣治理好!可你太轻信韩烁了,这是上位者的大忌!”
神色一转,花垣城主将近日查到的消息一点点告诉陈小千,“你可知那夜你误饮的断魂散,就是韩烁故意下在酒里,预备给你喝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我拿出龙骨救你,只是他没想到,你是个傻的,竟偷偷将龙骨盗出来去救他!韩烁如此凉薄,你还对他念念不忘不成?”
陈小千一惊,心慢慢沉了下去,没想到母亲连这些都查到了!面上却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故作不解道:“断魂散?母亲,那断魂散我根本没喝,您忘了女儿为何会当街抢亲了嘛?那夜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是我骗韩烁的!堂堂玄虎少君被女儿耍得团团转,您还担心什么?”
无奈地叹了口气,花垣城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陈小千,将信将疑道:“那武功尽失呢?你做何解释?”
心头一跳,陈小千立刻回道:“当然也是假的啦!不信您看!”说着右手一掌推出,只靠掌风就将墙边立着的、一个半人高的花瓶击得粉碎!
愣了片刻,花垣城主气急败坏地一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怒喝道:“陈芊芊,你有武功还在擂台上被打成那样?”
蹭的一下就站起来,陈小千抱头鼠窜,边跑边喊,“母亲饶命,女儿那不是演技精湛嘛!您看,您都信了,韩烁就更不会怀疑了!”
自持身份不能亲自追着她打,花垣城主颇为遗憾的坐回宝座上,招手让陈小千回来,“好了,你别跑了!转得我头晕!”
待陈小千在她身前站定,花垣城主的视线在她脸上来回游移,半晌才疑惑道:“母亲越发看不明白你了,芊芊,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慢慢走到花垣城主身边蹲下来,陈小千将头靠在她腿上,垂下眼帘,轻声道:“母亲,一开始女儿确是在骗他,可他竟然真信了,还对女儿情根深种。您信不信,现在我唤一声夫君,韩烁他就能毫不犹豫把命给我!”
轻轻晃晃母亲的腿,陈小千拽着华服的一角不撒手,嘴上十分无赖,道:“母亲,玄虎城主送了韩烁这样一员猛将来,您该高兴的不是吗?”
她这一动作,手腕上的伤又露了出来,花垣城主心疼地拉着她的手,“那你也不必这样折腾自己……”
“母亲,您就让我和他一起带着这个手环吧,您看,这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夫妻款呢!”
看着陈小千这副痴心不悔的样子,花垣城主轻叹一声,罢了,孩子大了,随她去吧!
看母亲的样子已是默许了,陈小千大着胆子说出自己的打算,“母亲,我如今有韩烁,您看,和裴恒的婚约是不是可以取消了?”
“为什么?论相貌论才华,裴恒哪点不比韩烁强?配我的女儿正好!”
您还真是不谦虚!陈小千腹诽,嘴上却道:“母亲,一个韩烁我都快吃不消了,这两个男人后院实在容易起火,您就饶了我吧!”
本来也只是逗逗她,既然陈小千坚持,花垣城主也就顺势答应了。
陈小千又厚着脸皮央求道:“您看当日我和韩烁成婚,实在太过仓促,现在想起来总觉得亏欠他,能不能让我们补办一次仪式?”
似笑非笑地撇了她一眼,“当日不是你自己要一切从简的吗?”
“那我这不是后悔了嘛!母亲!”陈小千又使劲摇摇她的手,不依不饶道。
“三日后的策论你若也能拔得头筹,母亲便答应你!”反正就算不同意,她也有办法达到目的,索性由着她去折腾!抬抬手示意她赶紧消失,眼不见为净!陈小千察言观色,麻溜爬起来,准备溜走。
“等等,”在陈小千离开前花垣城主最后问她,“芊芊,你自小爱慕裴恒,日后当真不会后悔?”
听到裴恒的名字,陈小千推门的手一顿,不敢回头,声音里有几分忧伤,“母亲,从前那个爱慕裴恒的陈芊芊已经不在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只想与韩烁相守一生的陈芊芊!”
看来芊芊是真的放下了对裴恒的感情,暗暗叹息一声,花垣城主劝道:“裴恒毕竟是已故裴司军的独生爱子,他母亲是为我花垣尽忠而亡的,我们不可薄待了他!”
陈小千点点头,道:“母亲放心,裴恒那边,我会去同他说清楚的!”
看着陈小千离去的背影,花垣城主沉默良久,才意味深长道:“这孩子,确实长进不少!如今说起话来真假掺半、滴水不漏!”
“城主?您的意思是?”将二人的对话全听了去,桑奇却仍没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若是事情真的如同芊芊所说的那样,那她为了韩烁盗龙骨,不惜被贬为庶人,又作何解释?言语能骗人,可眼睛骗不了人,芊芊对韩烁,并非像她说的那样只是利用,而是早已情根深种!”
“那?这可如何是好?”
“这有什么不好?从前芊芊眼里只有裴恒时,为了给楚楚让路处处藏拙,连我都给骗了去,今日她却能为了韩烁去争取,将权力紧紧抓在自己手中,好的爱情,是能将人变得更好的!”
思及陈小千今日所言,桑奇疑惑道:“那三公主今日前来是为了……”
“她那是在警告我呢,用她手上那只手环。日后若要再动韩烁,我是她的母亲,她不会同我翻脸,却会以同样的方式加之于自身!”
桑奇大惊失色,“这……三公主未免太过大胆了些!”
从桌上拿起一本奏折,花垣城主边阅边道:“我还担心她不够大胆呢,从前芊芊一直是小孩心性,长不大,如今能为了韩烁百般筹谋,倒是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的城主继承人了!”
桑奇点点头,又有几分担忧地开口,“城主就不担心韩少君成为三公主的软肋?”
“你也太小看韩烁了,他那样的人,永远不会成为芊芊的软肋,只会是芊芊的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