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汝同归》倾杯待卯君

7、妻（1）（韩澈视角）

　　最近的韩澈有些焦躁，为什么呢，因为他记得上辈子就是在这个月他的兄长韩澄与书院刘先生的女儿刘俪定了亲，然后便顺理成章的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牵挂，韩澈还记得当时自己难过极了，他以为自己只是舍不得兄长，却不想早在那时便已情根深种。
　　按道理来说，韩澄成亲后兄弟俩是该分家的，可韩澈却异常坚决的否定了这个做法，“我成了亲便不是你的兄长了吗？我们便不是兄弟了吗？为何要分家？”韩澈现在还能记起当自己提出分家时，韩澄的质问。其实韩澈也不想与兄长分开，分家大概是一种逃避吧，因为他不想看到自家兄长身边站的不是自己。
　　韩澈还记得那天书院的刘先生突然到访，韩澄韩澈本来是不知晓的，亏得韩莜担心刘先生是因为兄弟俩犯了什么错误，特来向父亲问罪，便及时告知了他们，于是韩澄韩澈便一起悄悄的去书房偷听父亲与先生谈话的内容，然后兄弟俩便震惊了，原来这刘先生竟是上门为自家女儿与韩澄说亲！韩澄韩澈其实一直无心于女色，倒不是说有多么的禁欲，只是两人似乎都出奇一致的将热情投入到学习中，而情感也是一分不剩的给了对方，在他们看来兄弟之间的情感要比夫妻之间重要的多。
　　更何况韩澄韩澈其实早已经约定好，若来日不进仕途便一同游山玩水，做潇洒的游侠儿，若入仕，那便等两人功成名就后，一同寻处桃源，归隐田园，相伴余生。似乎在两人的规划中从未出现过家室。韩澈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知道男子是一定要成家立业的，可他却十分抵触这个消息，大概是因为没有心理准备吧，韩澈这样安慰自己。他看见韩澄难得的沉默了，他看得出兄长大概是不愿意的，本想开口询问，韩澄便提前开了口：“我只希望能找一个与我心有灵犀之人相守，若她不是这样的人，我宁愿一辈子不娶妻。”
　　韩澈感觉自己的心突然雀跃了起来，不知是因为觉得自己是那个“心有灵犀”的人还是因为兄长对这桩亲事的抗拒，然而还没等他说话，父亲便与刘先生一同走出书房，似乎恰好听到了韩澄的这句话，韩澈看到了父亲脸上闪过的明显的不虞，刘先生倒是不甚在意，还说改日让自己的女儿与韩澄见上一见。韩澄以为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是韩澈知道，这亲定与不定……怕是由不得兄长了。
　　第二天他与兄长照例到书院读书，书院本是没有女子学生的，那天却意外的看到一位14岁左右的恬静女生，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便是告诉对方自己知道了那女子便是刘先生的女儿了。虽然韩澄韩澈长得极为清秀俊美，但两人对他人的皮相倒是不甚在意，只是瞥了一眼便一起去寻座位了。不知是这位刘小姐还是刘先生有意安排，两人极力想避开的这位姑娘，却恰好坐在了韩澈的对角。
　　这天课上刘先生让学生对对子，出了上联为“ 烟锁池塘柳”，让他们去对下联。韩澄韩澈稍作思索，便开始提笔写下自己的答案。刘先生便开始询问答案，每次这个时候韩澄都会示意韩澈回答，因为每次都是自己回答，而因为两人的默契，答案十次有九次都是一样的，可大家常常关注第一个吟诵的人，因此韩澈优秀的一面总是无法被人看到。可韩澄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兄长先说吧，我与兄长的答案大概又是一样的。”这次也是一样。
　　“桃燃锦江堤”韩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韩澈嘴角微微上扬，果然这次又与兄长想得一样。本以为刘先生要继续询问其他人，不料他却说：“对的好！没想到韩澄你竟与小女如此投契，昨日小女的答案便是这句。”韩澄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刘小姐，然后与韩澈对视想让帮自己解一下围，而韩澈此时已然明白这便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了，韩澈觉得自己心底一片冰凉，刚才与兄长答案相同的那点喜悦被无情的冰封，剩下的……只有嘴中的那一点苦涩。
　　韩澈不知道韩澄是怎样回答的，他似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也看不到外界的景象，只是一心想要压下心中的痛苦，这痛苦竟比自己的肺病更甚，痛到他几乎失去意识。“阿澈，先生在问你答案呢，定是与我一样的对吧！”韩澈是被韩澄的声音唤醒的，他潋眸收下眼底的情绪，稳了稳心神说道：“先生，我这次对的不好，还需再做思考。”韩澈没有错过刘先生脸上一闪而过的放松，然而他也没办法，他只希望他的兄长不须受逼迫之苦，便让他觉得与那刘小姐有“灵犀”罢！韩澄看了看韩澈，没有说话。放学后韩澄拉住韩澈想要去看他纸上的答案，“阿澈，你和我写的一样对不对？我了解你，为什么说自己写的不好？明明我们才是最有默契的！”
　　“兄长，就算我与你写的一样又怎样呢？兄长终归是要娶妻的，这位刘小姐确实是位有才华的……”韩澈忍着心痛说着违心的话。而韩澄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
　　于是理所当然的，这桩亲事便是成了，韩澈还记得兄长大婚那天，自己喝了许多酒，韩澈其实几乎不曾喝过酒，因为身体原因，他很重视自己平日的习惯，而那天，他只想喝醉一次，喝醉了便可以倒头大睡了吧，便可以度过第一个没有兄长陪伴的夜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