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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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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要去肯德尔太太家找我,天哪……”一想起肯德尔太太惊讶的神色,埃拉气呼呼的,万一以后不乐意雇她就糟糕了。
只要埃拉的眼睛盯着账本干活,伊迪随她抱怨,听埃拉抱怨总比挨哥哥的揍要舒服多了。他满不在乎的说,“她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这讨厌的样子让埃拉恨得咬牙切齿,低声骂道,“该死的艾萨克!”
“哈哈哈,别让我哥哥听到,以他的脾气,肯定把你从窗户扔下去。”
想到里德的身形,埃拉不太相信,“要想把我扔下去,他得多锻炼锻炼。”
“我说坦普尔,你以为是里德吗?”伊迪舒服的翘着二郎腿向后一靠,“上一个这样说艾萨克的人,让坦普尔撅折了胳膊。幸好我在场,太爽了,他把人举起来一扔,胳膊咔嚓就折了,那小子叫的像头象。这要是折在腰上,他就不用叫了……”
他庆幸于没有错过精彩场面,而非想要阻止事情发生。埃拉惊觉,伊迪与她同年,意味着他具备少年天真性情的同时也继承了艾萨克的残忍。
“……你想什么呢?快点干活。哎呀,担心什么,肯德尔太太和我们住在一条街上,她早见惯了我们了。”
埃拉完全听不见,想早点做完,回去躲得他们远远的。
三天,埃拉没有再与诺曼或者伊迪碰面,若是两人去酒馆她便去储藏室拿东西或者走到吧台的另一边躲开他们,她对他们有了和其他人一样的惧怕。
三天,也到了伊迪向里德交差的时候。
“埃拉!”
晚上,伊迪一进门直奔吧台找埃拉,从左边转到右边,眼看躲不过去,埃拉站住了,“晚上好,伊迪。”
“不好不好!”他把脸伸到吧台里面,指着眼角说,“看清楚!”
突然一张大脸凑过来,埃拉嫌弃的向后仰身,抬手拨过头顶的灯照向他的脸。
“啊我的眼睛要瞎了,埃拉……”
“有人敢揍艾萨克。”她看清楚了,不止眼角,好几处痕迹,这还仅仅是在脸上能看到的地方。
伊迪脸上明显透着紧张,“里德干的,他知道是你帮我做的账了。”
这嘴就没个门把手呗,埃拉更生气了,“你说我的名字了?”
“我都这样了,能不说么……”他避开了埃拉生气的眼神,顾左右而言他,“别说这个了,趁着里德还没有来,你要不先躲躲?”
沉默了片刻,伊迪小心的看向埃拉,“你怎么不动啊,你不会连里德都不怕吧。我跟你讲,你这样的挨不住他一拳头。”
叹气,“他已经来了,比你先到。”
伊迪懊恼的锤一下桌子,“我就知道,他有车!”
埃拉向艾萨克坐的桌子瞅了瞅,扔下手上的一切,“里德不在,我先走了。”
“赶紧的!”伊迪就怕里德看到埃拉再教训他一顿。
真是运气好,埃拉心脏怦怦跳,来不及和沙朵打招呼就溜向后门。急急忙忙的开门,刚出门便撞到一个人,她来不及多想,说,“抱歉,借过一下。”
男人没有动,埃拉抬头一看,吓得她连连后退两步,抵在后门上。
这心虚的模样,里德低头看着她不说话。埃拉长得并非特别漂亮,可她拥有的健康灵巧的身体和充满生机的眼睛让周围活了起来。在白色、灰色、黑色作为主色调的冬天,谁不喜欢见到生机呢。他看的时间有点长,埃拉的心跳的越来越快,心想他不会因为这件事在小巷子杀人越货吧。这时,他说话了,“伊迪给了你多少钱?”
“什么?”她没听懂。
“别装傻,小姑娘。”他有点想笑,忍住了,“伊迪告诉我了。”
僵硬的像块木头杵在那里,埃拉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他不会,让我教教他,只是教教他。”
他想起他们去打猎时,经常看到松鼠抱着手蹲在树杈上,傻乎乎的样子,却能在他们举起枪前快速而灵巧的逃走。她的头发也像,是深棕色,和眼睛的颜色一样。
门突然开了,醉酒的人想出来抽根烟,把靠在门上的埃拉推的一个趔趄。醉醺醺的酒客刚一探脑袋就看到里德左手用力抵着门,右手提着个人。里德皱眉,对他说,“回去抽。”
门再次关上,埃拉的脚能踏踏实实的踩到地上了。
“我缺一个会计。”里德说。
“哦。”埃拉还蒙着呢。之前不相信里德能举起她,现在她信了,这是她长这么大后第一次被人拎起来,像只小鸡仔。
“每周末来办公室,这个地址。”
门一开一合,埃拉的手中多了一张似曾相识的名片。这哪是名片,她心中腹诽,怕不是当劳务合同用的。
东木镇很小,背靠资源重地使它在战后迅速进入人们的视线。当各个势力争相抢夺地盘时,后起之秀艾萨克虽然风光,却维持艰难。仅靠里德一人无法控制所有生意,坦普尔和伊迪其实也是有心无力,他们天生没有里德的头脑。当他戳穿伊迪伪造的成绩,立刻想到一个主意。埃拉是外来人,在这个城镇中无依无靠,就好像是特意为他准备好的工具。
战后繁荣的经济带来众多好处,也损害了某些人的利益。当埃拉纠结是否要去艾萨克的办公室时,科林站在酒馆前忧心忡忡。距离科林酒馆不远处,又有一家酒馆开张营业了。当人们手里有了钱,就会有花出去的心思,在寒冷的东木镇,酒馆是消费的好去处。想到以后竞争对手会越来越多,加上难办的经营许可证,科林更加难过。
今天的酒馆比最热的夏天更冷清,沙朵和科林没有精神,慢慢的收拾酒杯、瓶子,手脚沉重。当埃拉去帮忙时,科林直接让她回去了。
佩娜见埃拉去而复返,问道,“忘了东西吗?”
“不是。”她摇头,“在林荫路有一家新酒馆开张,今天客人很少。”
这是这个月第三家新酒馆了,佩娜也有些没精神,“这样啊……”
第二天一早,埃拉被佩娜高兴的笑声吵醒,少见的是科林也在大声笑。她赶忙收拾好出门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佩娜对她招手,“埃拉快来,明天是科林酒馆开业十五周年,我们要庆祝一下。”
“十五周年?”
今天是周六,本来人应该很多,但因为几家新酒馆,这段时间的生意很冷清。
科林的脸笑的红红的,“我也记不清是哪天了,确实十五年了。”
一扫昨日的沉闷,佩娜对埃拉说,“既然科林不记得,那就没有人能记得了,这周就是十五周年,我们准备一下,把店里好好装饰装饰。”
你们有开张的红火,我也有店庆的热闹,科林心里舒服了许多,“今天我和沙朵去买些材料,埃拉你去看店。”
“好。”因为佩娜和科林开心了起来,埃拉也高兴了。
白天酒馆几乎没有人,尤其是周末的早上,大部分人在睡梦中。埃拉拿了几本书坐在店里读,掩着门,等科林和沙朵回来,她就去肯德尔太太家做工。
“你很悠闲。”
不知何时门开了,里德站在门口,看着埃拉。她抓紧了书脊,“今天是周六。”
“听说你想去最高学院。”
她皱眉,难道又是诺曼说出去的?
“我说过让你周末来办公室。”里德走到了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距离近到产生压迫感。
啪,埃拉合上书,紧紧攥着,“我没有答应你。”
“你应该答应。”里德慢慢的说,“路费凑够了吗?”
东木镇在整个国家的最边缘,首都则在中心,路费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埃拉不说话了。
她听到里德叹了口气,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你看的什么书?”
“……《物理溯源》。”
里德伸过手去拨开她的一根手指,看着书皮说,“莫德教授的著作。”他笑了一下,“你在跟他较量。”
她才不承认呢,“没有,我就是想看。”
从进门时,里德手中一直拿着本书,他把书放到桌子上推给埃拉,“也跟我较量吧,为我工作,你得到的比打扫卫生更多。”
是会计学的最新版,埃拉在书店中看到过这本书,很厚,她只摸了摸就放下了。
“我想你坚持不到看完它。”
嗯……虽然心有惧怕,埃拉依然怼了他一句,“蹩脚的激将法。”
是,他本人也知道,这次里德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埃拉抬头看他。在艾萨克三兄弟中,里德是最低调的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人物。不像坦普尔又高又壮,里德的身材瘦削,皮肤是经过阳光照射的小麦色,他的脸上没有肉,眼窝显得比常人更深,埃拉曾亲眼见过他的眼神把一个人吓得打颤。他总是穿着时下流行的衬衫和西装,外套里有马甲做衬,扣子从不解开,配上寡言的性格,越发显得一丝不苟。
然而,其实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吸引人,有一次和多拉闲聊她才注意到。‘他要是说太多话,就配不上那个充满磁性的嗓音了,说实话,艾萨克家的人长得都很好’,这是多拉的原话,可惜埃拉并不欣赏这类样貌,大概因为里德脸上有几道战争留下的浅疤,叠加上冷厉的面容,穿上衬衫也像金盆洗手的悍匪。
“考虑的怎么样?”里德深吸一口气呼吸,脸上绷得紧,“我没有太多的耐心,埃拉,在东木镇,艾萨克想要什么轻而易举,但我在询问你的意见,所以你最好快点下决定。”
埃拉背后开始出汗,她抬起头看着里德的眼睛,直直的望着,丝毫不动摇,“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