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叹》凌歌弄晴

16、刺杀

　　一个晚上因为这两个突如其来的吻没法好好入睡，直到天空泛白时才昏昏沉沉地睡着。没过多久，被一股刺鼻的脂粉味刺激醒了，这味道有点熟悉，和第一次见妈妈的时候相同。
　　“然儿喝点粥，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妈妈说着把我从床上扶起，让我靠在她的肩膀上。我感觉到她的身体似乎瘦小了一些，脂粉味代替了以前的兰花的香味，让我微微皱起了眉头。妈妈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皱眉。
　　“然儿，不舒服吗？凝露去找大夫。”语气是温和的，可是好像少了些什么，又说不上来。她为什么要叫大夫，不是有莫欢吗？
　　“为什么不叫莫欢呢？”
　　“莫公子一早就走了。凝露你快去啊。”
　　“不用了，凝露，我没事。”莫欢走了，原来那个“再见”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时的我和莫欢都没想到，再次相遇时已是物是人非了。
　　“真是对不起妈妈了，昨日没有登台，坏了妈妈的生意。”
　　“不碍，台面由我们醉月楼的花魁柳依依顶着呢。昨儿的声势完全不亚于你上一次的那一场。各路的富家公子来了不少，人声鼎沸，各个垂涎依依的美色，想要一亲芳泽。最后还是瑞王爷夺得头筹。想是前一月，跟着你没吃到荤腥，这月想到依依这补回了。就想嘛，哪只猫会不吃荤腥。现在恐怕是陷在温柔乡里出不来了。我们醉月楼只要有你和依依，就不愁了。”
　　妈妈可能是说者无意，可我听者有心。妈妈的一字一句仿佛都是紧箍咒，头开始变得沉重，心中阵阵刺痛。真是讽刺啊，几日前还在我耳边甜言蜜语的人现在却搂着别人。他可知道我中毒了？可知道我听到他与别人春宵帐暖的时候我有多心痛？我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都说帝王无情，我想东方灏也继承了他老子的无情。
　　一碗粥下去后，又是一碗黑乎乎的药，苦死我了。正要向妈妈要蜜饯时，痦子男佝偻着背进来，在妈妈的耳边说了说了些什么。靠在妈妈的肩上依稀地听到瑞王爷，依依什么的。我的眼角可以瞟到妈妈的嘴角上翘。
　　“然儿，你先休息一下，妈妈等一下再来。”说着就为我盖好被子，随着痦子男出去了。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且这件事与我有关。
　　“凝露，你跟去看看。”凝露也是一脸好奇，听了我的话，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我刚一闭眼要补觉的时候，凝露就跌跌撞撞地跑到我的床前。“姐姐，不......不好了，出......出大事了。”说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你不要急，缓缓再说，出什么事了？”我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凝露咽了一口口水才说道：“楼里出人命了，官差都来了好多。”
　　“是谁死了？”不要是灏啊，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是依依小姐死了。说是依依小姐把匕首藏在枕头下要刺杀瑞王爷，还好瑞王爷机敏，躲过依依小姐致命的一刀，反而把刺杀未遂的依依小姐就地正法了。听说依依小姐的死相很惨。前店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就等着瑞王爷怎么处置了。依依小姐可真是把醉月楼害惨了。”
　　“凝露，快扶我去前店，我要去看看。”我现在害怕虽然灏躲过了致命的一刀，但是如果受了伤可能会落下病根。凝露为我披了披风，扶着我进了前店。官兵已经把醉月楼围个水泄不通了，嫖客和妓女们衣冠不整，满脸恐慌得站在了大厅里瑟瑟发抖，生怕自己会被卷进去。堰溪也在大厅里，靠着柱子，为微闭着眼睛，一副隔岸观火的样子。而妈妈此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悠哉地喝着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就像这醉月楼不是自己的，与这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主角瑞王爷却不在大厅里。
　　不久，楼上传来了脚步声，只见前面两个官兵抬着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应该是柳依依，不过已经被白色的被单盖住了全身，看不到她惨死的样子。后面是灏，剑眉星目，鼻若悬梁，薄唇紧闭，一脸的威严，完全没有因为被刺杀而失了自己的仪态。一袭的紫色更是衬出的他的高贵，不可侵犯。他冷冷地扫过大厅，当目光投到我的身上时，变得异常的温柔起来。他的目光正好和我的目光对上，让我心中一喜，又觉得在古代女子直视男子不合适，又红着脸低下头去，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个担架上。也许是出于嫉妒，我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伸手过去，想要掀开被子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容颜，能让灏一时忘记了对我的爱。
　　“不要，然儿。”灏惊呼着要拦下我的手，可是已经晚了，我掀开了被子，一副狰狞的面孔暴露出来。柳依依的脸上被划了好几刀，每刀的力道都不弱，肉已经往外翻了，血沿着面颊流下，染红了担架。她的瞳孔放大，似乎在瞪着我，不知怎么的我感觉她在告诉我她的死是因为我。胸前的匕首深深地插入她的心脏，血在她的胸前绽放成一朵妖冶的牡丹，可是花开得越盛，死期也就越近。我看着柳依依的死相，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呕”我把才喝的粥和药一并吐了出来，弄湿了华贵的地毯。妈妈又该心疼了。我在晕倒前居然有了这种可笑的想法。接着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来人，快请大夫。把这女人埋了，此事以后再议。”东方灏吩咐完后，打横抱起李婉然，往后院去了。官兵也迅速地抬着尸体撤离。堰溪看着担架上的女人渐渐被被子盖住，心中暗自说道：“怎么会是她？”妈妈这时出来打圆场，“各位客官，戏都看完了，都回房睡吧。姑娘们好生伺候着。”在场的人也就渐渐地散去了。
　　在李婉然的房里，东方灏焦急地等待着大夫诊断结果，来来回回的踱着步。看见大夫一起身，就奔过去，“大夫，她怎么样了。”
　　“不碍，只是受了点惊吓，老夫开些压惊安神的药便没问题了。”大夫识时务地离开。东方灏就坐在了床沿，紧紧地握着李婉然的手，深深地看着她的睡容。
　　我处在一片黑暗中，突然一双手向我袭来，掐住我的脖子。我努力地睁开眼，看见这双手的主人正是柳依依。她满脸的刀痕，鲜血在不断地涌出，瞪大了眼睛怒视着我。她嘶吼起来，“都是你害的我，还我命来，还我命。哈哈哈哈．．．．．．”她手的力在一分分加重，我的脸憋得通红。“不关我的．．．．．．事，不是我害你的，你．．．．．．快放开我。”我的手开始挣扎，想要挣开她。
　　“然儿，快醒醒。”我寻着声音去，猛的一睁眼，是灏。他正握着我的手，担忧地看着我。我一把抱住他，在他的肩膀上哭起来，“我好怕，刚才柳依依向我索命来了。她说是我害的她，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做啊。我好怕。”
　　“不怕，不怕，有我在。柳依依罪有应得，与你无关。都是我的错，不应该让你看到那贱人的脸，把你吓成这样。”灏温柔地安慰着我，让我慢慢地镇定下来了。灏扶起我，让我靠在他怀里，仍握着我的手，用他的温暖来抚慰我。
　　灏怀里的我刚从一场虚惊醒来，又陷入了一阵沉思。心里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首先，柳依依刺杀的动机是什么，灏是她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捷径，杀了灏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这就说明柳依依可能是受人指使的，那样的话灏应该会留下活口，找到幕后主谋斩草除根的。可东方灏把她草草了结了。其次，柳依依刺杀东方灏为什么要等到天已大亮的时候，而不是在东方灏沉睡的时候，那样不是更容易得手吗？加上妈妈在听到消息后并没有惊讶，只是笑仿佛这些事都已经在她的预料之中。到底是谁导演了这场戏，幕后的主谋？妈妈？还是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