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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传 愿望气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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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卖气球那里,每个孩子牵走一个心愿。”
——北岛《代课》
满头白发的芙洛拉琼斯静静坐在藤椅上,下午的微风把奶白色的纱制窗帘吹进屋里,朦胧了一片,带来一阵阵青草的香气,桌子上的留声机放着一首宁静的小歌。
芙洛拉的对面是一面透彻的大镜子,她看着镜子里面容颜依旧如少女般娇艳但两鬓斑白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
转而她好像意识到这种表情与她接下来要讲的故事并不相衬,又换了一副得体的微笑。
芙洛拉随着流淌入心间的音乐声缓缓开口道,“你好啊,我有一个故事要讲给你们听。”
芙洛拉用一生讲完了这个故事,在这里我们将完完整整地复述给你。
在芙洛拉七岁之前,她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她有着金色的长卷发和琥珀色的瞳孔,就像一只降临凡间的天使。家里不算富裕但却衣食无忧,特别是,她还有着爱自己的爸爸妈妈。
她第一次遇到里德尔也是在七岁,伦敦的大街繁华且喧闹,火车的蒸汽声能传出去好远。
芙洛拉在盯着街上的橱窗时忘了跟上父母,她就这么和父母走散了。小小的芙洛拉害怕极了,她只得捏紧自己白色棉布裙的边角,不断努力避开来来往往的各型各色人群。
芙洛拉很快就累了,她将自己蜷缩成一个团蹲在角落,把头埋在膝盖上,泪水很快打湿了她的裙子。
善良正直的小天使啊,迷失在伦敦大街上。
“喂。”冷冰冰的嗓音在芙洛拉耳边响起,红鼻子小姐慢慢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黑头发男孩。
芙洛拉还没等他开口,就自顾自地说道“我找不到我爸爸妈妈了。”
那男孩什么都没说,只是稍微打量了她一下,走到了她的旁边倚着墙站着。芙洛拉继续保持着蹲着的姿势,身边有人了,她莫名感受到了一丝安心。
里德尔看到了她身旁的残枯落叶很有规律地自己飘动。他伸出手想感受一下风,可是今天根本就没有风。
里德尔笑了笑,她和他一样。他们身上都有魔力,里德尔既开心又失落,开心是因为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怪胎,孤儿院的那群傻子都说错了;失落是因为自己并不是独一无二的,不过很明显的,开心的成分要占一大多半。
芙洛拉控制好自己抽抽搭搭的声音,开口道:“我是芙洛拉琼斯,你是谁”
男孩这次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汤姆里德尔”
“里德尔,你——”
芙洛拉刚想开口和他说些什么,她余光中就看到了匆忙跑过来的爸爸妈妈,芙洛拉鼻子一酸跑进了妈妈温暖的怀里,却忘了身后站着的里德尔。
里德尔看着这幸福的一家眼里流出几分艳羡,转而他却轻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芙洛拉从母亲身上下来的时候才记起里德尔,她刚转过头去想和他说抱歉,里德尔的身影却早已融入人海。
很久以后,芙洛拉再这么问起里德尔:“你当时为什么理我呀?”
里德尔只是风轻云淡地笑着,“你当时都快蜷缩成一个球了”,他想了想之后又补充道,“金色的球。”
芙洛拉鼓起嘴,他这是在说她胖吗?
里德尔看见像金鱼一样的芙洛拉笑得更加开心了:“不过,你抬起头的时候我以为我看见了天使——哭鼻子的天使。”
之后,芙洛拉连着三天都拉着一个红色气球在伦敦街头等待,等着她的那个黑发男孩。
气球?气球是送给里德尔的,算是丢下他一个人的赔礼。
第三天,从孤儿院偷偷溜出来的里德尔看到了四处奔跑的马车扬起灰尘的大街上有着一个格外耀眼的金发小女孩牵着红色气球,是她,里德尔在心里念了一遍芙洛拉的名字便向她走了过去。
芙洛拉心里正犯愁着,突然看见那个身影,马上兴奋起来了。
她展开了比阳光更灿烂的笑颜,向他跑去,
“汤姆,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里德尔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算是默许。
“这个给你,谢谢你!”芙洛拉把手中的红气球递给里德尔。
里德尔皱了皱眉毛,他不喜欢这样,第一次有人给他送礼物,他却感觉心里翻江倒海的是不悦。
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同是一样的人,而芙洛拉有个完美的家,有那么灿烂的笑容,他自始至终都讨厌这些。
见里德尔没有动作,芙洛拉只得把气球塞在里德尔瘦削的手里,对他大声地说:“以后要来找我玩啊,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说完,芙洛拉就蹦蹦哒哒地跑走了。
留给男孩的只是一个红色气球和她随着步子摇曳的金色发丝和裙摆。
朋友吗?里德尔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要和他做朋友。他想了想,在芙洛拉跑远后,握着气球的手慢慢放松——气球飞上了天去,红色的气球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极为扎眼。
等她知道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不会说和我做朋友了。
里德尔这么想着,一步一步走回了孤儿院,那个属于他的地方。
芙洛拉第二次见到里德尔,是在孤儿院里。
1933年2月18日,芙洛拉失去了一切。
出门探亲的琼斯夫妇双双死于车祸,唯一有着血缘关系的亲舅舅把他们的所有财产收入自己囊中,将芙洛拉送入了伍氏孤儿院。
那段时间,芙洛拉就像一个疯姑娘,只会捂着耳朵尖叫。
她还小,但也能模模糊糊懂得些什么,比如她的爸爸妈妈永远回不来了。出差回来会给她带棒棒糖的爸爸,平时教她读书认字的温柔妈妈,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茫茫天地之间,只有小芙洛拉一个人了。
关系。这是芙洛拉第一个深刻认识的词,没了关系,还有什么是重要的呢?没有了与万物他人的关系,你就是一个独自的个体,孤独和悲伤很快吞噬了芙洛拉。
而芙洛拉现在就与他们都没了关系,捂着耳朵尖叫的芙洛拉他们谁都不认识。
直到芙洛拉被领进孤儿院看到了里德尔。
她想都没想就挣脱了领着自己的夫人的手,跑向里德尔紧紧地抱住了他。
汤姆,汤姆里德尔,芙洛拉看到他黑色卷发的同时就想起来了,汤姆还与芙洛拉有关系,即使很微弱。
而里德尔看到芙洛拉的时候,他明显一愣,他并不知道她怎么会到孤儿院来。
等到芙洛拉抱住他抽噎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她也成了孤儿了,想到这他的脸上竟隐露出几丝笑意——现在他们就完全一样了。
“没事了。”里德尔拍拍芙洛拉的背,隐藏起了自己的笑。
而孤儿院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心里一寒,和里德尔亲近的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芙洛拉身上的魔力暴动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明显,刚进孤儿院时她就炸碎一个花瓶碎片划破了和她同寝室的女孩的脸,她受到了除里德尔外的全体孤儿院成员的孤立。
至于里德尔,他也不总是理芙洛拉。
和她同寝室的姑娘坚决不要再和她一个屋里睡觉,而孤儿院的院长夫人只是嫌弃地看了一眼芙洛拉就把她连着被子推进了里德尔的宿舍。
孤儿院只有里德尔的房间有空床,和他一个寝室的男孩生了病。
里德尔看到被推进来的芙洛拉并不意外,反倒是芙洛拉抱着被子红了小脸。
汤姆现在肯定认为我是一个坏孩子了,天真的芙洛拉到现在还在想这个。
芙洛拉的这一生就是因为太过看重他人对自己的看法而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有很多时候做自己就够了。
“他们都是一群傻瓜,不是吗?”
汤姆里德尔好听的声音回荡在芙洛拉心里,芙洛拉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即使她并不完全这么认为。
汤姆里德尔对着芙洛拉笑了笑,芙洛拉又一次感受到了心脏猛烈的跳动——汤姆真好看,这个认知伴随了芙洛拉大半生。
芙洛拉铺好被子,坐在里德尔旁边,说道:“汤姆,我不是怪物,对吗。”
“当然,我们是一样的。”汤姆张开手,随手将芙洛拉头上的发卡摄过来。
芙洛拉瞪大眼睛,里德尔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里德尔揉了揉芙洛拉的头,柔声对她说道:“这是一种属于我们的力量,很明显,不是人人都有的。”
之后的日子,芙洛拉一直跟着里德尔,报复报复欺负他们的孤儿院孩子,时不时地捣个乱,溜出去玩玩。
孤儿院的伙食实在是太差劲了,导致平时被娇生惯养的芙洛拉瘦了好几圈。
里德尔不知道从哪里捣鼓出来一只兔子,他们两个在孤儿院旁边的森林里围坐着烤了吃之后,芙洛拉更是对里德尔死心塌地。
吃得满嘴油的芙洛拉记得妈妈和她说过,以后交男朋友不仅要找找的帅的,做饭好吃也很重要。
一想到妈妈,芙洛拉的心里就酸酸的。
看着面前专注地烤着兔子的里德尔,芙洛拉想,世界上怎么会有里德尔这么完美的人呢,她都快要,快要爱上他了。
芙洛拉被自己的傻念头逗的直笑,嘴里的兔肉更香了。里德尔听见动静抬头望了她一眼,芙洛拉明明知道他不可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她却像被猜中心事一样脸红了。
后来芙洛拉才知道他们吃的兔子是从哪里来的,面对比利和院长的指责和疑问的时候,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汤姆却一口咬定没有见到过。
芙洛拉想过向比利道歉,但是她又回想起兔肉的美味,只得咽了咽口水作罢了。
两个小小的孩子在黑暗攀生的角落互相搀扶地生长,荆棘会扎着他们遍体鳞伤,可从来没有什么变过。
芙洛拉一直认为他们就会这么长大,互相陪伴最后走向婚姻的殿堂。
十几岁左右的小女孩脑子里除了里德尔吃的就是粉红泡泡,她甚至都想好了自己以后的名字——芙洛拉里德尔,每想到这里她总会傻呵呵地嘿嘿笑,这也是里德尔最嫌弃她的时候,即使里德尔根本就不清楚她在傻乐些什么。
这一切全在那个夏天被打破。
1938年夏,邓布利多教授来找到他们两个,他们才知道自己是巫师。
芙洛拉很喜欢这位邓布利多教授,因为他给芙洛拉的感觉就像很久之前父亲带给她的感觉一样,而芙洛拉看出来汤姆好像有点排斥这位教授,所以她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里德尔礼貌地拒绝了邓布利多教授陪同他们去对角巷采购的建议,自己带着芙洛拉去了对角巷。
芙洛拉对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好奇,里德尔也是,不过11岁的他已经能很好地掩饰这一切了。
在进入霍格沃茨城堡的时候,芙洛拉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拉了拉旁边里德尔的手,对方则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表示安慰。
分院的过程对于芙洛拉来说很是漫长,汤姆去了斯莱特林,在他摘下帽子的时候他对芙洛拉眨了眨眼睛,和他相处久了芙洛拉自然知道汤姆是什么意思,他也想让芙洛拉去斯莱特林。
终于等到了芙洛拉,芙洛拉慢慢坐上凳子,乖乖地将分院帽戴在头上,而分院帽所说的话几乎让她记了一生。
“嗯……让我看看,很善良的孩子,不够聪明,有勇气但并不多……”
“斯莱特林怎么样,先生”芙洛拉尝试着在脑中与它对话。
“噢!斯莱特林!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并不是因为你是麻瓜出身,相信我,你不会喜欢待在斯莱特林的。”
“可是汤姆在那里。”
“汤姆噢是他,那个男孩……我几乎一沾他的头发我就知道他要去哪里……不不,孩子现在是在给你分院,让我好好想想——噢!你非常的正直,这是很好的品质,赫奇帕奇!”
芙洛拉摘下帽子,走向了赫奇帕奇的长桌,学长学姐们都鼓着掌欢迎她,暖暖的橙黄色让芙洛拉感到安心。
她望了望斯莱特林的长桌,汤姆并没有看她而是在和旁边的金发男孩攀谈着。
她心里感到一丝丝失落,转而又被长桌上的美食吸引。
第二天一大早,芙洛拉打着哈欠走出休息室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汤姆。
汤姆对她笑了笑,“抱歉,昨天太晚了没来找你。恭喜你进了赫奇帕奇。”
芙洛拉听到他这么说,心情才好了些,她摊了摊手道:“可我没和你在一起。”
“我觉得赫奇帕奇也挺适合你的,毕竟它的颜色和你的头发很配。”
芙洛拉被汤姆逗得笑出了声,然后她就与汤姆道别去上变形课了。
说实在的,在霍格沃茨的日子简直是芙洛拉一生中最欢快的时光,关键在于,他们的休息室旁边就是厨房!这简直是对芙洛拉最大的恩赐,她感觉自己在孤儿院没有吃到的美食全在霍格沃茨的一年就都补回来了。
可当假期回到孤儿院的时候,他们因为那该死的未成年巫师条约再也不能用他们的魔力时不时地做个弊了。
越长大,芙洛拉越讨厌孤儿院那个地方,它时时刻刻提醒芙洛拉她是一个孤儿。
所以她和汤姆总是避免回到那个噩梦般的地方。
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升入三年级的那个暑假,芙洛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对汤姆的爱意。汤姆一直以来都很帅气,到了青春期男孩子的特征更加明显。
虽然她早已不和汤姆一个寝室了,可是她每每想起自己刚来孤儿院时和汤姆“同居”的经历都会羞愧得不行。
霍格沃茨的女生的眼也不是瞎的,光是给汤姆递情书的她一个学期就可以看见十几个,芙洛拉很漂亮,可是比她漂亮,身世比她好的女生也是大有人在的。
让她欣慰的是,汤姆从来没有答应过任何一个女生。
而这也足够让芙洛拉感到危机感了,她一个暑假都在努力地避开里德尔,极力的控制自己不把“我喜欢汤姆里德尔”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而另一边的汤姆也是很疑惑,平日里芙洛拉除了跟着他就是跟着他,没了这个黏人的跟屁虫他还真的有点不习惯。但这样正好让他有了更多时间去喂纳吉尼——芙洛拉怕任何爬虫类动物。
被忽略了一个月的汤姆终于忍不住了,他在芙洛拉的寝室门口堵住了她。
“嗨汤姆,你最近好吗?啊我饿了我要去吃饭了,回见。”芙洛拉结结巴巴地说完,拔腿就想跑。
“午饭刚刚吃完。”汤姆自然是不相信她这种鬼把戏的,他抢先在芙洛拉一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啊,你干嘛呀。”芙洛拉感觉到自己被汤姆手接触的那一片皮肤炽热起来,她甚至能感受到汤姆指腹上的薄茧,她马上像触电般甩开了他的手。
汤姆用着疑惑的眼神望着她,而芙洛拉只是打了个哈哈:“别抓着我……热。”
汤姆被这个芙洛拉式的新借口愣住了,转而又露出了无奈的笑。
“芙洛拉,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是不容置疑的口吻,汤姆再一次抓住芙洛拉的手腕,不顾脸红的她,带着她偷偷溜了出去。
少年抓住少女的手,伴着夏日的微风,蝉鸣,在伦敦的大街奔跑着。芙洛拉看见汤姆微卷的黑发在奔跑的途中飘逸,他穿着普普通通的白色T恤,明明不是什么华丽的着装,却让芙洛拉怎么都移不开视线。
他带着芙洛拉到了伦敦一座天桥底下的河流旁,里德尔坐在河边的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芙洛拉也坐在了他的旁边。
夏日的微风吹走二战给人们带来的恐惧,夏日的演奏家们重新拉开小提琴的弦,清澈见底的河床下面鱼虾们也畅意地遨游,新生活似乎要开始了。
芙洛拉把手伸进水里,一圈一圈的波纹柔柔地打在她的手上,她只感觉心中的燥热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不见底的缠绕着的幽幽水草和清爽的溪水。
里德尔饶有兴趣地看着芙洛拉的白白嫩嫩的手在水中划动,芙洛拉转头对上他的视线,两人慌慌张张的又同时移开视线,芙洛拉把水拍在自己脸上,想让自己的脸显得不那么红。
“喂,汤姆。”芙洛拉想了想叫了里德尔一声。
“干嘛?”里德尔又把头转过来,他的脸依旧苍白只是耳朵上带着一缕不正常的潮红。
芙洛拉歪了歪头,将一股溪水洒在里德尔俊俏的脸上。
里德尔被芙洛拉吓得连连后退,罪魁祸首还在嘻嘻哈哈地笑着。
里德尔阴险一笑,对芙洛拉展开了更大“攻势”,芙洛拉金色的眼睫毛和发丝上都粘着晶莹的水珠,她只得连连求饶。
里德尔对她灿烂一笑,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
芙洛拉发誓,这是她这一辈子所看到的最真心最美好的微笑,她可以付出一切从而把这个微笑刻骨铭心地记着。
黄昏悄悄降临,河流对面的天空上翻滚着几朵镶着金边的火烧云。
芙洛拉朝着里德尔靠近了一点,里德尔察觉到芙洛拉的小动作,直接伸手揽住了芙洛拉的肩膀。
芙洛拉身体一僵,她只能感觉到胸腔中心脏猛烈的跳动。
芙洛拉抬头望着里德尔的下巴——她太矮了,说:“喂,汤姆。”
“嗯?”汤姆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少女。
芙洛拉拽住汤姆的衣领抬头吻上了他的唇,里德尔一愣,他感觉到芙洛拉如花瓣般娇艳柔软的唇贴着他冰凉的唇。
芙洛拉第一次使用守护神咒的时候,蝉鸣声穿透整个夏天的声音,里德尔灿烂且唯一的笑容,浪花拍着岩石上的亲吻全都再一次回到她的脑海中。
她用尽全力回想那个男孩的笑容,一笔一划雕刻着他黑玉般的墨发。
芙洛拉琼斯和汤姆里德尔谈恋爱了。
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整个学校都知道了——三年级帅气聪明的汤姆里德尔和一个赫奇帕奇的蠢货。可能是他们在禁林旁接吻时树梢上的猫头鹰,可能是他们牵手走过黑湖时地下的那一片枯叶,也可能是每天里德尔在赫奇帕奇休息室等待时某一个多嘴的木桶。
约会,让芙洛拉冰封已久的心重新充满活力,那个女孩回来了,有着父母的陪伴成长的女孩,送过里德尔红气球的女孩。
她曾经就这么以为他们会这么一直到老,图书馆里只是她看着汤姆认真学习的模样就能让她满足。
芙洛拉是一个很好满足的人。
四年级时他们之间有什么变了,芙洛拉说不出来是什么,但她敢肯定汤姆一定有什么瞒着她的事。
里德尔不再来赫奇帕奇的休息室门口等她,甚至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影。
芙洛拉爱他,爱他就可以迁就他。
汤姆也是很忙的,四年级的芙洛拉这么想。
五年级有着一个糟糕的开始,芙洛拉本是和汤姆坐在一个车厢谈天说地,这种感觉让芙洛拉感觉回到了最初开始的时候。
突兀的拉门声打断了芙洛拉的话,他们同时看向车厢门口——那个讨厌的马尔福。
里德尔皱了皱眉毛,“阿布,我告诉过你不要来找我。”
马尔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在看到芙洛拉时表情转为厌恶。
“对不起,我……有紧急的事。”
里德尔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许久都没有动静,马尔福就以一种尴尬的姿势站在门口,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芙洛拉感觉很不对劲,马尔福像是惧怕汤姆一样。
里德尔又等了一会儿,安抚似地揉了揉芙洛拉的头发,起身随着马尔福走出车厢。
他一直没有回来。
芙洛拉强压住心中的不满,他明明说过自己会陪着她的。
芙洛拉走出车厢想去找一下里德尔,却无意听到了几个斯莱特林女生的对话,她认识她们——经常待在里德尔身边的。
一个散散漫漫的声音:“里德尔竟然真和那个泥巴种在一起了。”
紧接着是一个强势的声音:“闭嘴,叫他Lord!”
芙洛拉皱了皱眉头,Lord?里德尔到底在搞什么鬼。
刚开始说话的那女孩惊恐地睁大双眼望了望四周,好像认识到了自己所犯的致命错误,低下头不语了。
见许久没有声音,车又快到站了,芙洛拉只好回到车厢。
她捂住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她实在搞不懂里德尔了,他到底想干什么。芙洛拉虽然不是一个心细的人,但相处了几年她对里德尔应该是最熟悉的人了,她第一次接触到这巨大谜团的一角。
直到车到站,里德尔都没有回来。芙洛拉有些生气了,她拖着自己的行李走下了列车。在车下面她看到了等待着的里德尔。
少年静静看着她,深幽如黑潭般的眸子看不到一丝波澜。
芙洛拉咬了咬嘴唇上的死皮,嘶——她不小心咬到肉了。
她向里德尔走去,里德尔伸手想要接过她的行李,却被她避开了。
“Lord?”
里德尔的脸上闪现出了一丝慌乱,问她:“你知道了多少?”
当芙洛拉听见这个回答时她的心好像掉进了冰窟窿一般寒,他果然有事瞒着她。
她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再也回不到以前了一样。
芙洛拉瞪了里德尔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这次没有追上去。
得知后,芙洛拉竟红了眼眶,自己好像确实在发小孩子脾气,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了,她总觉得他们之间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暴风雨的前奏。
芙洛拉脑海中闪现过这个几个单词。
她和里德尔冷战了不知道多久,里德尔从来没有找过她,反倒是更加我行我素了。
芙洛拉想了很久很久,里德尔对于她来说真的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存在。他是自己父母死后第一个和她有着“关系”的人。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在孤儿院的那段时间,是里德尔接纳了自己,别人都把芙洛拉当做怪物。
她下定决心,在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魔法史课上给里德尔传了纸条约他晚上在禁林边见面。
夜。巨大的黑鸦羽毛翻滚在天空上,遮云蔽日。枯干的树枝卷曲成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形状。芙洛拉暗骂一声,她一定是疯了才会选择这种地方。
芙洛拉双手搓了搓肩膀想把鸡皮疙瘩退回去,紧接着她拿起魔杖变了个气球出来——就像她第二次与里德尔见面时送给他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拿出准备好的羽毛笔来在那个气球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词——“永远和你在一起。”
这是愿望气球,妈妈告诉小芙洛拉的。
妈妈从来不会说谎,芙洛拉一直坚信这个认知。
芙洛拉傻傻地举着气球等着里德尔,他来了,里德尔这几年越发帅气了起来,让芙洛拉在内的女生为之疯狂的帅气。
里德尔看到那个气球,不知名的情绪在他墨色的眸子里掀起惊涛骇浪,但在一瞬间就归于了平静。
芙洛拉脸上浮现出向日葵般灿烂的微笑,她把气球想很久很久以前一样递给里德尔。
她看着里德尔接过气球正想开口说和,却看见下一秒里德尔毫不犹豫地放飞了那只气球。愕然的芙洛拉听见他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响起:“我们分手吧。”
芙洛拉一下红了眼,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一直努力克制着不让泪流下来。
里德尔继续说道:“你不能帮助我达到我想要的,你会成为我的阻碍。”
坚持不住了,芙洛拉的泪水顺着鼻尖流到了嘴角。
他说完之后,就往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径直走去。
“你也不要我了吗?”芙洛拉颤抖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回答芙洛拉的只有他一言不发的背影,他继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没有一丝丝停顿,没有一丝丝留念。
等到他的身影完全融入黑夜消失不见之后,芙洛拉慢慢蹲下,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自己蜷成一个团——就像她那次在伦敦大街上迷路一样。
没了里德尔的生活,芙洛拉一直过得浑浑噩噩的,她之前一直以里德尔为中心。这场只有芙洛拉的独角戏,该怎么上演?
事情的转机开始于一个闲谈。
芙洛拉被勾了魂似地有一搭没一搭回着身边女友的话,手拿着冷硬的叉子折磨着盘子里的一块土豆。
“我说过我会让那个斯莱特林的傻瓜埃弗里好看。”
这个名字吸引了芙洛拉的注意,她记得这个人也经常在里德尔身边转悠。
说话的是和她同级的艾伦,他打退了一个欺负低年级的斯莱特林。
那个斯莱特林就是埃弗里,恶劣的纯血主义五年级生。
“你要小心一点,他们可能会找你麻烦。”说话的是一个比较胆小的女孩。
“我怕他们干什么?”艾伦不明就里。
“听说里德尔他们成立了一个小团体,跟他们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说话的是赫奇帕奇的级长。
芙洛拉听见这个名字更加烦躁了,手里捏着叉子的力道深了几分,——小团体?里德尔又不是幼稚的小男生。
下午没有课,芙洛拉在图书馆补完论文后,在城堡内四处转悠着。
一条隐蔽的走廊上,传来几声怪响,芙洛拉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头却看见这一幕——几个斯莱特林的男生拿着魔杖围着艾伦,他们的身后是随手把玩着魔杖的里德尔。
芙洛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想起来了今天中午在大堂里他们的对话。
她看见一个男生即将举起魔杖,芙洛拉飞快地跑过去,拦在他们之间。
里德尔抬头看了一眼,在看到来人是芙洛拉后他面色非常的复杂。
那几个斯莱特林的男生纷纷举起魔杖对着芙洛拉,芙洛拉不甘示弱也举起自己的魔杖。
先开口打破沉默的埃弗里:“可怜的艾伦竟然要被一个饭桶泥巴种救。”
芙洛拉愤怒地瞪着他,她最讨厌的就是泥巴种这个称呼。
他们对峙着,谁也没有先认输的意思。
芙洛拉正打算豁出去和他们来一个了断的时候,里德尔开口了:“让开,琼斯。”
琼斯,哈哈,他叫我琼斯。
他一开口芙洛拉的心就开始乱了起来,“闭嘴,里德尔。这就是你瞒着我的事吗?真让人恶心。”
里德尔闭起了双眼,很明显的他在压抑着自己内心翻涌的痛楚。
芙洛拉身后的艾伦也开口了:“芙洛拉,快走别管我,你打不过他们的。”
芙洛拉身上冒出了许多虚汗,她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这么多人,但是里德尔还在,她想赌一赌。
芙洛拉眼神越发的坚定,手里紧紧攥着魔杖,警惕地望着他们。
那群人没有里德尔的指令还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芙洛拉。那个愿望。”里德尔睁开双眼就那么冷冷地凝视着她。
芙洛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他这个人一样。
那个愿望。
芙洛拉想起来那个在孤儿院的夜晚,那时候他们12岁。
里德尔和芙洛拉又是偷偷溜出来,他们离开那个压抑的孤儿院,抬头望着满天星星的天空。
“喂,汤姆。你还记不记得我送给你的那个气球。”
里德尔想起来那个他放飞了的气球,一愣:“嗯。”
“那是一个愿望气球哦,我妈妈告诉我的,现在你可以许一个愿望了。”
“嗯……我还没有想好。给我留着吧。”
这个愿望一直留到今天,现在里德尔让芙洛拉离开。
“你……你确定要用哪个做这么可恶的勾当吗?”
芙洛拉瞪大眼睛,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一脸冷漠仿佛没有心般的里德尔。
后者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芙洛拉输了
芙洛拉举着魔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她转过头去,她甚至不敢看艾伦的脸,喃喃的对艾伦说:“对不起,对不起,你怪我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芙洛拉飞快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一种窒息的感觉笼罩着她,芙洛拉喘不过气来。
她真真正正的知晓了汤姆里德尔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比这还要糟糕。
看来斯莱特林中的确有一个以里德尔为中心的小团体,不过肯定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不然那声Lord怎么解释呢?
芙洛拉深吸一口气,她实在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第二天芙洛拉战战兢兢地走进大堂去吃早餐,她已经想好了如果艾伦不在的话,她就会去告诉邓布利多教授。
但是艾伦此刻正好好的坐在长桌上吃着南瓜派,芙洛拉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艾伦,对不起。昨天……”
芙洛拉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艾伦用着一种迷茫的眼神看着她。
“昨天?昨天怎么了吗?”
芙洛拉手一抖,桌子上的刀叉掉在地下发出一声脆响。她像见鬼一样后退着,一边转头看向斯莱特林长桌——里德尔看向这边对她挑了挑眉毛,芙洛拉脸上浮现恐惧的神色,立刻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大堂。
他用了一忘皆空。
芙洛拉很确定,不过这种咒语很难掌握,即使是成年巫师如果掌握不好的话,那么被施咒的那个人应该都是神志不清的。可现在艾伦还好好的,只是忘记了昨天的事,那么说明里德尔现在的力量是不可估计的。
他到底想干嘛,芙洛拉猜不透他。
这一年回到孤儿院的一路,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同行。
回到那个灰色的建筑里面,回到那个灰色的房间里面。
灰色的窗户外面灰色的天空里下着灰色的雨。
雨一滴一滴的打在窗户透明的玻璃上,芙洛拉的思绪回到从前。
那也是一个雨天,里德尔趴在她的肩头,轻轻对她说着:“芙洛拉,你就是我的天使。”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大概是四年级吧。
六年级一切都很不平静,在校园内发生了很多袭击事件,搞得人心惶惶。
不过就是没有这些袭击事件,芙洛拉也不能把心放在学习上。
她一直在追查里德尔他们的“小团体”的事情,可这也是捕风捉影,他们内部的隐蔽措施做的很好,更别提她芙洛拉一个“泥巴种”去斯莱特林打听了。
她一直在克制着自己不去想里德尔,这又能有多容易呢?毕竟她七岁开始就与他形影不离,看到里德尔身边蜂拥而至的女孩子芙洛拉没有一次能隐住自己的怒气。
可她毕竟是一个赫奇帕奇不是格兰芬多。
她自然不能去揪住那些婊子的头发,狠狠收拾她们一顿,再说她没有了立场。
她只会在他们交谈甚欢时默默退场,不让这些人膈应她罢了。
现在成了芙洛拉一个人的独角戏了。
她是那个跳梁小丑。
芙洛拉不知是第几次躲在寝室偷偷哭泣,一天天的如行尸走肉般日益憔悴,原本富有光泽的金色长卷发也变得如柴木般枯焦。
1943年 6月 13日,桃金娘死了,死于海格所饲养的蜘蛛下,听说里德尔还因为破了这个案得了个特殊贡献奖呢。芙洛拉冷笑一声,她开始恨上了里德尔,可她还爱着他,爱毕竟比恨大,因为她的恨源于爱。
路遇几个斯莱特林的女生,芙洛拉也不知道她们嘴是怎么长的可以这么刻薄,“哟哟哟。赫奇帕奇的泥巴种琼斯?”
芙洛拉只是抬头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并不想和她们多费口舌。之前也有这样的情况——因为芙洛拉的出身,可是之前是怎么解决的呢,芙洛拉飞快的在脑中搜索着,很快得出了答案,里德尔,全是里德尔。
没有里德尔她连一些蠢货的刁难她也对付不了,没有里德尔的她就是一个可怜的泥巴种。
“怎么?被里德尔甩了之后,没给自己找个新靠山啊?”
这是芙洛拉最不能容忍的,她发疯了似的大叫,“闭嘴!”
那几个女生看着芙洛拉发怒了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轻蔑如看一只蝼蚁一样看了她几秒后转身离去。
芙洛拉看着她们的背影,怒火却是一直在她只零破碎的心中蔓延生长。
“统统石化!”
芙洛拉拿着魔杖指着她们的背影发出魔咒,却被路过的教授打开了。
教授一脸严肃地看着她,“琼斯小姐,我想你应该清楚走廊上不应该使用魔杖。”
“是的,先生。”
“那么,义务劳动一星期。”
倒霉,真倒霉。芙洛拉一天都不顺心,不论是上课还是什么,午餐竟然有她最讨厌的青椒,天啊她真的要疯了,一个星期的义务劳动——要知道芙洛拉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晚上做完像山一样的工作之后,芙洛拉直接一个不稳跌到了地上。
她没有站起来,只是蹲在角落流着泪。
脚步声传来了,芙洛拉马上用手随便抹了抹脸上的泪,躲进了一旁的女生盥洗室。
没想到的是,那些脚步声却越来越近,近到芙洛拉都能分辨那是很多人的。芙洛拉慌张地躲进了一个隔间。
“现在好了,那些蠢货都认为是海格做的。”
“阿布,我想现在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
是里德尔的声音!芙洛拉差点惊呼出来,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好让自己不发出一声。
之后他们的谈话恐惧围绕在芙洛拉身边发出一声声呻吟,她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凉——这件事是里德尔做的!
芙洛拉已经不敢想象了,里德尔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还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
等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他们都走后,芙洛拉仍然蹲在盥洗室的隔间里一言不发。
“出来吧。”
突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盥洗室显得各外响,芙洛拉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其中最为强烈的就是——他会不会杀我灭口。
芙洛拉艰难的迈动脚步,从隔间出去。
里德尔看到她,脸上似笑非笑。“靠过来点。”命令般的口气,芙洛拉只好离他更近了一些。
里德尔伸手拽了一下她,芙洛拉直接倒在了里德尔身上。
里德尔抚摸着芙洛拉的背,“你都知道了。”
这是一个肯定句,待在里德尔的怀里这次芙洛拉感到的不是安心,而是从心涌出来的一股股的恐惧感。
但这是里德尔,她最熟悉的人。
“你就不怕我告诉教授?”芙洛拉抬头,一字一句的问他。
而里德尔只是淡淡一笑,“你不会的。”
他说对了,芙洛拉的确不会,她做不出来的。
里德尔低下头去,靠近芙洛拉的耳垂,她立刻绷紧了身体。
芙洛拉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分手了。”
“可那又如何呢?”
里德尔吻住芙洛拉的唇,从唇外开始,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她。他把一只手伸进芙洛拉浓密的长发里面,一遍又一遍抚摸着。
芙洛拉感觉要窒息了,她尝试着推开里德尔,奈何他禁锢她的力气太大了,力量之间的悬殊还是贪图里德尔的爱抚与温存,不管是这两个原因中的哪一个,都使芙洛拉放弃了抵抗,全心全意地融入这个吻中。
这个吻之后,他们在毕业之前,再无交集。
毕业后,芙洛拉终于离开了那个折磨着她的孤儿院,在魔法部上班。
有时候她回想起与里德尔的点点滴滴总会禁不住感慨,自己当时还是太年轻,黑暗与光明对立的两面,怎么可能会交织在一起呢。
毕竟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在对角巷办事竟然会误打误撞走进翻倒巷。
芙洛拉环视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警惕的将魔杖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她迷路了,这真让她自己哭笑不得。
有人环住了她,这是突然之间的,芙洛拉来不及考虑正要挣扎,但她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看,“别动。”——是里德尔那个混蛋。
芙洛拉鼻子一酸,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就忘不了他。
里德尔带着芙洛拉到了自己打工的博金商店,店内阴抑的气氛让芙洛拉感到很不舒服。
“你就在这里工作?”
“嗯。”
“以你去魔法部是绰绰有余的。”
“那并不是我的追求。”
听到这个回答,芙洛拉浑身一震,她盯着里德尔,
“你还没死心?”
“事实上,我一直再继续。”
芙洛拉摇了摇头,“听我说,汤姆。你不能继续这样了,这不可理喻。”
里德尔靠近芙洛拉,将一根手指放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嘘,芙洛拉,说些我爱听的。”
芙洛拉深知自己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只好叹了口气,“你……最近还好吗?”
“不错,你呢?”
“我?我应该快要结婚了。”
里德尔明显一顿,他脸上的阴翳让芙洛拉想起来了那个盥洗室的夜晚,“和谁?”
“魔法部里的,你不认识。”其实芙洛拉也是胡扯,她根本就没有喜欢的人,虽然的确有几个追她的,可芙洛拉心里一直放不下那个少年。
里德尔双手握住芙洛拉的肩膀,那是那么的用力以至于芙洛拉忍不住呻吟出来,里德尔慢慢开口道:“你在骗我,芙洛拉。你从小撒谎眼睛就会忍不住盯着自己的脚尖。”
芙洛拉眼上蒙上了忧伤的情绪,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习惯。
“你知道吗,汤姆,我还爱着你,深深地爱着你。”
里德尔握在芙洛拉肩膀上的双手力道送了些,芙洛拉看见里德尔耳朵上也染上了几抹绯红,真是……还是幼稚的小男孩吗?
里德尔又像以前一样拥住芙洛拉,“真是……输给你了。”
芙洛拉睁开眼,她就看到了窗外破晓的黎明,她动了动酸痛到不行的身体,撕裂感尤为强烈。
看了看旁边熟睡着的里德尔,芙洛拉咬了咬牙,下定决心离开了。
离开之前,她给里德尔留了张字条。
她深知里德尔是怎样的,芙洛拉说服不了他,也拯救不了他,在限时的欢愉中芙洛拉在赎罪,在刺激与痛苦并肩而行的道路上芙洛拉选择了正义。
既然她不能站在完全的光明之中,那么她也绝不会让里德尔带她下地狱。
醒来的里德尔看见身边空荡荡的,自嘲地笑了笑。
这个世界对温柔的你那么不温柔,芙洛拉。
芙洛拉28岁时,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一直是18岁时的模样,一丝也没变。岁月的镰刀无法在她的脸上刻下痕迹,她去圣芒戈检查过,结果却是身体一切正常,其他器官和骨骼也在发育生长,只是容貌没有发生改变。
他们怀疑这是一种对身体无害的古老黑魔法。
芙洛拉彻底没了里德尔的消息,有时候也会探听到他到处结交黑魔法师,她可以猜出来里德尔到底想干什么了。
芙洛拉在假期重新回到了霍格沃茨,看着这个承载了她所有美好回忆的地方,心中感慨万千。
“教授,他的意图我基本清楚了。”芙洛拉拿起那杯温度刚刚好的红茶,对邓布利多教授说道。
“我们还需观察。”
芙洛拉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生活,她还存留着一丝丝希望——希望那个少年有一天会叩响她的房门,再一次把她拥入怀中。
1970年,芙洛拉所有的希望破灭,她加入了凤凰社。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芙洛拉举起魔杖对着里德尔,不,现在应该称他为伏地魔。
“芙洛拉,你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啊,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点都没变。”
伏地魔抚摸着自己的魔杖,周围是芙洛拉在社里战友的尸体。
芙洛拉颤抖地摇着头,痛苦插不上翅膀,飞不出她的心房。
面前的男人,依旧英俊,只是经历了岁月的洗礼,更加成熟了。
芙洛拉明白了,她彻底明白了。汤姆里德尔,那个少年,他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他已经死了,被伏地魔残忍地杀死了。
“停手吧。”
芙洛拉只能从齿间挤出这几个单词。
“过来,芙洛拉。到我身边来,你应该跟我一起。”
伏地魔阴沉的声线在她耳边回响,芙洛拉感觉自己的双脚忍不住向他靠拢,芙洛拉闭上眼,“幻影移形。”
“教授,他本来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
伏地魔被打败了,被一个小婴儿——哈利波特。多么讽刺,黑魔王被爱打败了,邓布利多说是因为里德尔不懂爱,听到这里芙洛拉的心脏猛地揪的一下一疼,“不,不懂爱的是伏地魔,不是里德尔。”芙洛拉强装平静地说完这句话。
她开始恨自己了,芙洛拉需要里德尔,她应该多去关心他而不是一味地向他索求关注和爱抚。
芙洛拉一直在家里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她做的梦啊全是关于那个唇红齿白的黑发少年的。有无限恐惧笼罩的噩梦,还有宁静恬淡的“从前”。
不知为何,做哪些关于他的噩梦时,芙洛拉总能清楚地认知到自己是在做梦,但无论她在痛苦中怎样挣扎,只有在悲剧上演完后她才能醒来。
是赎罪。
赎她自己的罪。
印象最深的一个梦,是在得知他死后的第三天晚上上演的。
芙洛拉坐在霍格沃茨黑湖旁的草坪上,里德尔把头放在她的腿上,躺在草地上。从湖心吹来的风惬意地逗留在他们周围,芙洛拉的手轻轻拨弄着里德尔柔软的卷发,小声吟唱着小时候妈妈教给她的一首麻瓜歌曲。
里德尔舒服地眯着眼,此刻的他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他用迷茫略带沙哑的声音嘟囔着:“说实在的,芙洛拉你唱歌真难听。”
多破坏气氛的一句话啊,芙洛拉装作恼怒地拍了一下他的额头。
之后,她就醒了。
身边空荡荡的,抬头就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骗人,我唱歌才不难听呢。
妈妈说的,妈妈从来不骗我。
伏地魔回来了,但他从来没有找过芙洛拉。
大量抓捕泥巴种,芙洛拉感觉自己就要交代在魔法部了——她工作了大半生的地方。
身边穿着粉红套装的油腻女人的声音响起,芙洛拉静静等待着对自己的审判。
“芙洛拉琼斯,哑炮父亲和巫师母亲,纯血。”
芙洛拉愕然,转而明白了一切,苦涩的泪水流到脖颈。
真是难为你了,到现在还想着我。
这算爱吗?
伏地魔死了,再一次被哈利波特杀死。
得知之后,芙洛拉猛地一下从藤椅栽在地板上,木质地板给她膝盖的疼痛比不上她心里的翻腾。芙洛拉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一只手努力伸长想去够什么东西。她身嘶力竭,想要发出痛苦而尖锐的喊声,可她却连一个简单的音节也发不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扼住了她脆弱的脖颈。那种感觉是翻天覆地的,她努力得控制着自己的声带,最终只发出了一两声短促的叫声,像地狱的魔鬼的呻吟声。
芙洛拉眼前再一次浮现出了里德尔模糊的身影,——他哭了。芙洛拉第一次看到里德尔哭,即使他脸上只是有着那么一滴两滴的泪水。
芙洛拉突然想到什么,她使自己脸部肌肉挤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自己必须笑,芙洛拉这么想着。镜子浮现出她的模样,满头白发但容颜依旧的少女保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芙洛拉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少年的声音——“芙洛拉,你真漂亮……就像天使一样。”是啊,像天使一样,里德尔,我真的是你的天使吗?
芙洛拉的声带突然恢复正常,她赤足跪坐在地板上一声接一声的痛苦地哭着,泪水在她脸上肆虐,这样的芙洛拉一点都不漂亮了,白色的发丝瀑布般披在她深处的白色连衣裙上,白色,是无尽的虚无。
一个声音在芙洛拉脑中回响着:
“芙洛拉爱的是里德尔,那个少年会在坐在溪边时因为她向他泼水而欢笑,那个夏天封存了少年的笑和清凉的水珠。她不爱伏地魔,可是里德尔是曾经的伏地魔。她愿意赌上所有,回到那个夏天,她要深深吻住哪个少年,那个她所爱的少年。”
芙洛拉的确很爱里德尔,很爱很爱。爱的重量是她灵魂的总和,她的确怀念那个夏天,那个封锁了所有的夏天,回到那时,一切应该还都来得及吧。
不过有一点不对哦,芙洛拉也爱伏地魔。
他的过去是里德尔。
面前的镜子里穿透出一阵银白色的雾气,一个幽灵来到芙洛拉身边——是伏地魔年轻时的模样。
“你是谁?”里德尔还是伏地魔。
“汤姆里德尔。”
那个幽灵牵着一只透明的气球,和以前那只一模一样。
愿望气球,能实现愿望的气球。
傻瓜里德尔,就是要放飞愿望才会实现啊。
我说过妈妈从来不会骗我。
芙洛拉满意地笑了。
然而幽灵直接穿到了芙洛拉旁边,再一次亲吻了她红艳的嘴角,“芙洛拉,救赎我。”幽灵在芙洛拉耳畔呢喃。
时空旋转,少女又回到了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