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出生的孩子》青色的芒

4、第三章 5月3日没

　　5月3日没什么特点的星期一，也只是如往常一样的六点起，七点到教室，七点二十开始早自习，七点五十早自习结束，八点开始第一节课，十一点半结束早上的课程。
　　今天的林小末很奇怪，不，准确的说这几天的林小末都很奇怪，却又说上什么奇怪的点，袁媛一手撑着头盯着林小末看着。
　　“盯着我看干啥啊，写你的作业啊，这么多作业不做你做得完吗。”任谁也被一直盯着也会感觉不自然，林小末忍不住转头说。
　　“你很不自然，你最近很奇怪啊，你怎么了啊，说嘛我们俩之间没什么的。”
　　“我哪里不自然了，是你自己奇怪吧，可能最近太累了，快写作业吧啊，乖。”
　　“好吧。”将信将疑的袁媛看着眼前堆积成山的试卷也只好认命的开始写着。
　　七点到十点的晚自习结束的时候，陈梓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寝室休息，转头看才发现坐在自己后面两排的林小末袁媛两人早已走了，问了同桌才知道她们九点就回去了，好像是林小末身体不舒服袁媛就陪她一起先回去了。
　　她正准备问其他人要不要赶紧回去时，才发觉其他三个人比她们两晚了半小时做完作业也马上就回去了，一下感觉是不是有什么严重的事也就赶紧回去了。
　　等她到寝室的时候发现只有付琪、杨佳苓和余菲在，她们都开始洗漱准备睡了，甚至每人都心照不宣的没说话，寝室比起平时吵闹的样子来说太不寻常了。
　　“小菲，小末怎么了你知道吗。”
　　余菲先用手做嘘状，才小声的说“她身体不舒服，现在已经睡着了，你也早点洗漱了休息吧，别把身体学跨了。”说完就开始往自己的床上爬。
　　这才放下心中的担忧的陈梓长吁一口气，拿起自己的东西去洗漱了。
　　晚上十点四十今天算是这学期以来熄灯最早的一天了，听着耳边已传来的熟睡的呼吸声，不知怎的，陈梓始终觉得心还是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啊——————”
　　一声叱耳的尖叫把林小末吵醒，还有几分钟就六点了，不知是谁会这么早甚至发出这样的尖叫声，整栋楼的人几乎都被这声音惊醒，走廊上来来回回摸不清状况的人们。这声音似从后山传来，大家又都回去向后山望去，林小末第一个走到窗户边，眼前这一幕着实让她毛骨悚然。
　　六点的浅阳天还没大亮，更者说天基本还没亮，漆黑一片的后山里，隐隐约约的飘来那若有若无的橙花香，大多人并不知道橙子树也会开花，即使知道也不知橙子树开的花洁白而又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只是这样的场景不适合赏花、赏景，透过寝室的灯光看过去，林小末看见一个人，一个她很熟悉的人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袁媛。
　　每日里的朝夕相处她始终是不相信眼前这一幕的，转头发现身边的室友都看见了，大家都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是的，对于这整个寝室而言都不会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的，更何况是对于从来性格都很好的袁媛。
　　林小末快步走到自己床边开始喊着，“袁媛，袁媛，你醒了没有。”
　　没有声音，林小末爬上她的床发现空无一人，甚至连被子都折得整整齐齐的没有一丝留恋。不过林小末并不死心于此，她拿出手机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电话，都是关机状态；她甚至打给了袁媛的家里，只说她根本没打过电话回家也没回去的回应。一下子整个寝室开始慌乱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袁媛究竟什么时候走的，究竟有什么不得不在半夜大家都睡着的时候做的事情让她这样一个人孤身前往，究竟是谁让她这样惨死于后山之处，而那个尖叫的女生是否看见了真相，一切都还是谜团。
　　很快，整栋寝室都亮起了灯，大家都一个个地看向窗外，一楼的阿姨也被醒来看见这样一幕，第一时间报警后就打电话找老师校长。
　　出了这样的事，整个学校一下子进入高度紧张的状态，老师之间都人心惶惶的更何况同学之间，尤其是这一栋的女生们，生怕自己马上就是下一个被害人。不得不停了一天的课让学生们都自行复习，距离高考仅剩三十三天的时间，这一重惊吓更是让每个人都失神。
　　九点整，警笛声远远传来，果然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后山察看情况，并且封锁了后山不让人进出。
　　林小末从起床开始就一直坐在窗前，不言不语，死死地盯着外面的一切。其他几人即使心里都很悲伤，她们都知道这时候除去她的家人最悲伤的也就是林小末了，看着她一言不发恍若丢了魂只剩一具空壳在这，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下午一点，警方已经确认了尸体信息，确实就是袁媛。
　　林小末还是一样在窗前坐着，看着这些人是怎么样处理这里的。
　　实在看不下去的付琪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说“小末，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大家都很难过，但是请相信警察一定会给她一个真相的。”
　　“我知道，我们多好的关系啊，我都知道的，只是这一下人世间就少了一个人我难以接受而已，我自己缓缓就好了，不用管我。”
　　“小末，哭出来吧，我们大家都还陪着你，我们都不会忘记袁媛的。”付琪挂着这满面的泪水，抱着林小末，不住的抽泣了起来。
　　“呜呜呜————”
　　林小末会抱住她，这一下心中的悲伤全部倾倒出来，只想大哭一场。
　　一旁的其他几个也被这样的场景触动，少了一个至亲朋友的悲伤一下子涌上心头，大家就都上前抱在一起，一个寝室的女孩子，因为这个一夜之间再也不见的朋友而悲痛。
　　下午两点，她们坐了一排在窗前想最后陪自己的朋友一起度过这样一个下午。
　　下午三点，袁媛的父母悲痛欲绝的赶到了后山处，看着女儿的尸体，任是谁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袁妈妈大声的哭喊着，“媛儿啊，你怎么就丢下妈妈走了啊”
　　警察们其实也最怕看见这样的场景，也最怕处理这样的情况，十八岁的花季少女，父母心中宝贝就这样没有了，这样的一个成绩优异马上就可以步入大学生活，以后可能会成为社会栋梁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顾以钺是刚毕业来实习的刑警，这段时间跟着前辈们处理命案，警局的老师们也不客气地做什么都带着他一起，心里说实话有一种兴奋的感觉。听说这次是学校周围发现的，学生的案件按照以往老师课堂上讲的来举例，一般都是关乎早恋、或是校园间的人际关系等等，但真正到了现场才发现一切没有他想象的这么简单。
　　“死者是这所学校的高三学生，尸体是在学校的后山发现的，第一发现的是前面这一栋女生宿舍楼里的一名学生发现的，尸体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只有后脑勺有一被撞击的包块，且尸体身着睡衣，不像是要寻短见。”顾以钺看过现场之后，如往常一样地给带他的老师报告着。
　　覃晟看着手中的资料，又检查了一遍尸体确认顾以钺的说法以后说“还有呢，早上到现在应该不止有这些吧。”
　　“我调查了第一个看见的女生，据她说学生们一般六点起床，因为成绩没有其他人那么好所以她总是比其他人早起一会，今天起来后就拿着东西去走廊尽头的洗漱间洗漱，洗漱间面朝窗户背朝们，她刚到没多久就看见从上面跳下来一个人，吓得尖叫一声，那女生现在都惊魂未定。”
　　“时间呢”
　　“五点五十”
　　“有人进出过这栋楼吗？”
　　“暂时未知，因为这是老校区所以没有安装监控只有教学楼有监控，而且五点五十基本上都还在睡觉。”
　　“法医报告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现场已经处置好，尸体一个小时以前就运回警局了，应该明天吧。”
　　“好，你调查一下死者生前的做的事，还有人际关系。”
　　“好的，师父。”说着他就先走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就他的经验来说覃晟判断很有可能是自杀，毕竟高三支撑不住学习压力而跳楼的学生比比皆是。
　　林小末她们一直看着外面警察们忙前忙后的身影，看着袁媛父母来时那种悲痛欲绝的感受，她是最能体会这样感受的，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浑浑噩噩的暑假，又一个家人的离去，她们之间早已是家人的存在了。

　　五月五日，早上九点，收到尸检报告的覃晟才深知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
　　“死者：袁媛。城南高中高三学生，尸体初步检查除头部有一处撞击后的包块外无其他任何外伤，进一步解剖检查也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之处。初步怀疑是跳楼致死。”案件讨论会议上，罗凛把自己的尸检报告结果讲完，这件案件似乎就成了一个定数。
　　林小末她们十点以后才到的警局。
　　“林小末同学是吧，说说你的同学袁媛好吗？”
　　问话的是一个温柔的女警察，可能也照顾她们都是学生吧。“我们两是同桌，是室友，是最好的朋友，姐姐，我真的呜呜————”
　　女生总是对一份的感性，这样真情实感的痛哭完全没有什么怀疑。
　　“陈梓同学，可以说说那天晚上都发生什么了吗？”
　　“那天，袁媛和林小末提前一个小时就回去了，我十点下了晚自习就回寝室了，但是回去她们已经睡着了。”
　　“付琪同学，你们提前半小时回去看见袁媛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我和杨佳苓，余菲我们三个一起回去的，回去的时候只看到林小末已经躺在床上了，袁媛坐在一旁说她的身体不舒服让我不要太吵，我问她小末有没有什么事，她说睡一觉就好了，随后袁媛也就洗漱上床了。”
　　“林小末，那天你们一起提起就回去因为什么。”
　　“我那天特殊情况不舒服，袁媛陪着我一起，回去她就给我倒了一杯热水给了一片布洛芬，因为我每次都会很痛所以袁媛一直备着这药，我吃了后我们稍微聊了十分钟感觉好一点了，就去睡了。”
　　“姐姐，袁媛平时很开朗的，我和她关系最好我最清楚她了，她不会轻易就跳楼的。”
　　“我们现在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但是你们乖乖回去好好学习，有什么事我会通知的。”
　　“好吧。”

　　女生寝室最高六楼，六楼在往上一层就可以到天台，天台的楼梯基本没有锁，很多时候这上面会用来晒被子，晒衣服，所以也就没锁门。但又考虑到安全问题，天台四周的围墙是后面才安的，对于南方人这种小各自来说这围墙差不多到脖子的位置，不垫个小凳很难翻上去。
　　顾以钺例行最后一次的视察现场，从天台到后山，没有一点外人进入的痕迹，后山的泥土可以证明确实没有人进入后山，天台就不太确定是否有第二人，为了严谨起见，还是再次来看察情况，按他的身高从围墙往下面看去，恰好是死者的位置。
　　却没什么痕迹，如果是被推下去的，那么这石墙起码会留下一些衣服的痕迹，如果是跳下去的那这台上应该会有鞋子蹭到周围青苔的痕迹，太干净了，甚至不像一个自杀的人会留下的，没什么线索的靠着这墙。
　　天台的另外一边似乎有什么东西，走过去，在一块石头下发现了一小块白色的东西，搬开石头，是一张纸，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张遗书。
　　我最爱的家人们，朋友们，我走了，这连日来精神上的折磨已经让我喘不过气来了，我走了，对这个世界说最后一声再见了。 ————Y
　　看完最后一句话，顾以钺基本已经敲定这次就是一起自杀的案件，用保险袋装上这张纸带回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