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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大佬查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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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审,正是众门派对于身份地位较为重要,犯下过错却又有一定争议的人所设立的流程。由一名较为德高望重的人主持,在当场展示完证据过后,由众人商讨决定是否要对犯人处以极刑。
时已近午,天王殿前十道石柱攀龙飞凤,庄严肃穆,静等各派长老到来。五六月间正是阳光毒辣的时节,平坦的地面仿佛都在灼热的日光中被晒到皱起,陆听云被五花大绑捆在广场正中的石柱上,等候着仪式的开始。
她微眯着眼,浑身倒是很清爽,只是那一个个与会的人都仿佛是怕热一般,不到点绝不前来。整个广场除了外围守候的弟子,就只剩下一名年轻人贴身看守着她。
那年轻人似乎是哪个别派弟子,衣着与离梦宗服饰不同。他生得白皙文秀,一身简单的白衣也被他称的仿若谪仙。
他一只眼似乎受了些伤,带着一个眼罩,但这丝毫无损其温润的气质,那露出来的另一只眼静若空山,令人见之忘俗。
这青年一点不像是来看管她的,倒像是来探望她的一般,与她侃侃而谈,“你在这里等了这般久,可会觉得有些不适?”他的声音也像人一般清雅,如五月里吹来一阵清风。
“不会。”陆听云摇摇头。
自从昨日激发出秘法之能,她便觉得自己的功体似乎又更上一层楼了,昔日觉得束缚的东西都成了尘垢秕糠,一挣即断。现在的她,已然可以轻易地逃离这里了。
她隐隐觉得那尸体变换容貌也与这所谓的秘法有关,只是现如今还探究不出关联所在。
若那怪物真的是飞岚,他又修行了阴阳归一之法,难不成......
“你今天来,可有什么要为自己辩解的?”正在思索之时,那青年又问道。
“没什么好说的,我若说自己无罪,也得他们相信才可以。”陆听云没精打采。
“那可不好,”那人笑笑,“世间之人若要污蔑你,怕是巴不得你闭嘴不言。无论有没有用,总得辩上一辩。”
陆听云奇怪地看向他:“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你师父居然也允许你这样和我搭话么?”
“哈,我所言非虚,师父又如何能堵住我的嘴?”他神采湛然。
“......”陆听云也被他那万事皆浮云的态度噎住,“你还是少于我接触为妙。”
“我只是好奇,祁默因一向离经叛道,如今竟也愿意为了情爱之事烦忧。人在成长之中的变化,果真奇妙。”
“我并没有......”她刚想辩解,便听到一声洪亮而绵长的钟声——
“铛——”
庄严的声音破开灼热而凝滞的空气,九条不世身影御剑而至,袖袍随风翻飞,稳稳落在那九根石柱上。
夏沉渊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入场内,在她面前站定,人群自四面八方涌入,站在广场阶下。短短半刻便人头攒动,言语纷纷。
夏沉渊负手而立,稳如泰山,“各位,”他如同洪钟一般的声音一起,众人便不约而同地止住了谈论,“今日召集众人前来,想必大家都已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叹息一声,“此次公审在我离梦宗举行,如果最终定论是有罪,那么我责无旁贷,甘愿领罚。但也希望大家能够尽力追查真相,不使人蒙冤。
我不再多言,便恭请傅暄前辈,来主持接下来公审。”他侧身让过,站在一旁。
然后陆听云便看见自己身边那个年轻人,不疾不徐地走上前去。
众人纷纷行礼。
“......”她听见了自己下巴掉在地上的声音。
傅暄站在广场中央,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飘飘然若羽化登仙,他声音柔和,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诸位道友,久见了。”
陆听云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祁默因的踪迹,少年抱臂站在她右下方,人群中格外挺拔出众,她一眼便望见了。
见他神色淡漠,她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耳边只听傅暄继续说道——
“自当年我闭关至今,已有十数个年头不曾迈出山门,却不想大家还记得老朽。”
老、老朽?
她瞠目结舌,没想到傅暄竟然是这样一副形象。
她之前看书时,见到外人对他的描述,总以为他是那种生性古板,不苟言笑的类型,今天一见,竟虚怀若谷,不拘小节。
若不是当年之事有隐情,那就只能证明这人城府深到可怕了。
她暗自咋舌,那厢傅暄已然说完了开场白,单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劳烦夏宗主差人将尸体运上来一观。”
片刻之后,一架灵木制成的床便出现在广场中央,被术法封存的完好无损的尸体正躺在上面,面容还维持着将死之时的狰狞。
九名长老一同跃下石柱,走近观看,傅暄绕木床走了一圈,用手轻轻拨动尸体的头颅,一道黑紫的痕迹扎眼地出现在脖颈之上,正是那天被陆听云掐出来的。
她在人群的缝隙中看着那具尸体,不光容貌,就连身高体型都化成了那名弟子的模样,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只怕自己也看不出破绽。
果不其然,众人围着那尸体研究许久也未能找到端倪,纷纷摇头,表示不信世上有能完全变换成另一个人的法术,并且死了也不现原形。
九人中的一个正是那日飞云涧对她格外敌视的修士,当下将事情添油加醋叙述了一遍,边说边忿愤地看着陆听云。
傅暄抬手制止:“具体经过我等已知晓,夏宗主,当时是谁第一个接触尸体?”
“回前辈,是鄙宗副宗主钟瞻。”
“请他上来一叙吧。”他站直身子。
挂着一脸和蔼笑意的老人从陆听云面前慢慢经过,恭敬地朝傅暄行礼:“见过前辈。”
陆听云:“……”这场景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当时前去查看尸体之时,它便已经如此了么?”傅暄问道。
“正是。”钟瞻恭敬地回答,“晚辈当时降下地面,拨开尸身的头发,他便是现今这副模样了。”顿了顿,又说:“只是陆姑娘本人,以及本派一名女弟子坚称,他原先非是这般模样,因此才请您前来。”
傅暄并起双指,悬在自尸体眉心上一指处,然后缓缓向下,移至下颌,道道黑气随之溢出,正是残存在其体内的魔气。
他继续下移,停在胸口处时,皱了皱眉头,钟瞻乖觉,立马回道:“尸体死前遭受重创,根基尽毁,已辨不出来了。”
“哦?没想到副宗主对探寻气海之法也相当精通。”傅暄望了他一眼。
“不敢不敢,只是略懂一二。”钟瞻躬身。
傅暄收回手:“你们所说的那名女弟子呢?何不让她前来详细叙述一番。”
“回前辈,那弟子年幼,生性贪玩,此刻不知跑到了哪里……”
什么!陆听云一惊。
小师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