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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真相出现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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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里。”
祁默因刚刚走出地牢,就遇见钟瞻站在门口。
他的表情隐藏在面具一样的胡须中,背后是一轮残月,银色的光辉倾泻而下,凝成一片冷肃的霜。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劫狱。”老人悠悠叹了口气,语调和蔼得像在叮嘱懵懂的晚辈。
一柄长/枪“唰”的出现在空气中,枪尖直指他的咽喉,锋利的边缘流过一道冷白。
“救她。”少年的话语比那枪尖还要寒冷,瞳孔漆黑,连最细密的月光也照不进去。
“治病救人这活计,你得找医修。”钟瞻一动不动。
枪尖霎时前进几分,几乎要贴在皮肤之上,“你自己清楚你做了些什么。”
“我只清楚我做的都是为你好。”老人丝毫不惧,“送她回去吧,难道你想被正道除名吗?”
“我从未在正道之中。”祁默因低头,目光触及怀中之人,刹那间变得柔软。
陆听云已然痛到失去意识,纤细的手臂牢牢抓住他的衣襟,半张脸埋在他怀里,露出一道紧紧皱着的眉和一只睫毛浓密的眼,眼皮都在不安的轻颤着。
“你听听,你都在说些什么话。”钟瞻冷笑一声,“你要为了她离经叛道?你要是想,我明天就可以将你劫狱之事公之于众,让你彻底和你讨厌的人断了联系,可是然后呢?
“然后你带着她一起走,一辈子活在追杀讨伐之中?默因啊默因,你的确是不世出的天才,但以现在的你,你能斗得过整个修真界?”
“那与现在无关!”少年如同被激怒的小兽,“我只知道她现在很痛苦,我必须要救她。”
“你现在便忍受不了了?她只不过经受了那么一点点的痛苦,可及得上你的万分之一?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你没有对她动恻隐之心,事情会演变成如此么?”
“我如果听从了你的决策,难道你就会放过她?”
“如果你一直都听我的,她起码还可以死在你的手上!”声音猛然拔高,“你根本不懂她面对的是什么,你以为你现在还可以保全她吗?不,从她修炼那个功法开始,就注定了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
“而你,你只能看见自己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痴念,就要舍弃整整二十年的努力!”
“你说什么?”祁默因的神色如同被一刀划破的幕布,再也遮不住曲终人散后的一片狼藉。
“我是说,放弃吧,你本不该卷入这一切。”钟瞻望着他,脸上竟有一丝怜悯,“那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痴念而已,不值得你舍弃整整二十年的努力。”
“痴念......”祁默因不自觉地将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反复念了许久,“难道我活了二十年,不也只是痴念么?”他深色的瞳孔里掀起惊涛骇浪,仿佛要将世间万物卷入当中,“如果我杀了傅暄,我的以后又在哪里?我已经成了一个一辈子都走不出过去的人,这就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吗?”
“当然不是!”钟瞻莫名地激动了起来,大声反驳着他的话,“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是这世界上所有凡夫俗子挤破头也及不上的天才!你将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这就是你的将来!”
争论戛然而止,错杂的树影在地上勾结出一团混乱的黑,乌鸦从枝头惊起,凄厉的叫声停滞许久,缓缓远去。
“你还不明白吗?我的用意。”钟瞻牢牢盯着他,“你最不该在此刻动了心。”
“所以你去找了她。”祁默因的声音低了下去,语调却更加森寒。
“是的,是因为你我才被迫改变了计划。”钟瞻负手而立,“不过你以为这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吗?别忘了你怀里的这个人,她也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这与你无关。”少年神色淡漠,“你想要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你不愿做的事,我去替你做了。”钟瞻缓缓地捋着胡子,“我本想将引子埋在她的体内,只待时机一到便可助你报仇。没想到突然冒出来那样一个人,打乱了我的计划。”
“那她现在如何了?”祁默因垂眸注视着怀中的女子。
“因为强行运用秘法,造成的一些负面影响。”钟瞻叹了口气,“可能会麻烦些,不过不必担心。以她对于阴阳归一篇的修行程度,很快便可以自己恢复,只是会加速她靠近死亡。”
“难道便没有挽回的余地?”
“有,换血洗髓,打断浑身骨骼重塑,你舍得?”
“......”
“那便还有一个办法,便是在她功体完全之时与她双修。”月光偏移,钟瞻半张脸埋在阴影之中,“你二人体质契合,是上上之选,不过能否撑到那个时候,要看她的造化了。”
“你要我做什么?”沉默半晌,少年木讷地回道。
“什么也不需要做,你只需要等待时机。”紧绷的气氛突然一舒,老人露出和蔼的笑容,“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因此不论你做错了什么,我都一向很有耐心。只要你明白自己该做什么,我可以为你扫平一切障碍。”
祁默因一语不发,转身走回结界之中。
钟瞻注视着那个修长孤僻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境域之中,方才转身离去。
直到月光完全被结界挡在外围,祁默因的整张脸隐藏在黑暗之中,懵懂和不安才如同破败的墙面,一点点剥离殆尽。
他将陆听云轻轻放在平台之上,托住她的后脑让她缓慢的躺下去,灯盏忽明忽暗,映出她苍白的脸颊。
他就这样注视着她,注视了许久,时间仿佛都在这一眼中委顿,渗入那死气沉沉的虚空。
一人缓缓自角落走出,黑色的长袍让他仿佛是从这一片黑暗中抽离出来的一般,连光都避过了他的存在。
“你想好了?”他沙哑地说着。
“在那之前,我需要看一看。”祁默因的视线没有丝毫移动,“阴阳归一篇,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