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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亭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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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湖平静后,岸上血糊糊一片,刘管事带人清点剩余人数,随后吩咐那些身体健全的男子架走缺胳膊少腿的,为了让参加这次战场的家奴安心,回去认真干活,不仅给死去的人赏赐,活下来的都迁了职,七品粗仆升到六品等等。
苏醒后的刘家少被娇子抬了回去,刘老爷被刘管事搀扶着前来感激,讲的大半话都是后悔向朝廷揭发了宴一心和苏三省两人。
苏三省原想敲诈他一笔,赚点生活费,但被宴一心劝止了,所以“敲诈”临时改成了“箴言”,语重心长道:“妖兽虽被打退,但也是暂时的。它长居于此地,刘老爷以后要多行善事,才有神佑。免得它哪日又出水,把你独子给吃了,你就追悔莫及了!”
刘老爷听得后怕,被那妖兽拖进水底时,瞟见那妖兽体型巨大,方才那场恶斗虽未亲眼目睹,却能想象到那宏达的场景,心虚道:“妖兽作恶多端,残害二十多条人命,苏公子既然斗得过它,为何不把它直接除了?”
苏三省连连摆手:“我可斗不过他!也不是宴一心所能降伏的!”
刘老爷道:“那……那妖兽怎么退回去了?”
苏三省不想把玉环的事儿告诉他,不然自己的“箴言”就无法震慑住他,冠冕堂皇道:“天机不可泄露!你且多多行善,全家老小自受神灵保佑!”
刘老爷适可而止,也不敢问了,诚挚的拜了拜便带着一众残损随仆离开了,随行队伍是凄惨不堪,跟打了一场败仗似的。
目送了刘家上上下下人员离开,这三人便连夜启程回了京都。
唐市在京都有一所小院,一屋正堂,一屋厨房,一屋内室,一屋杂货间,专门存放画册的。
他逃离五行山,隐姓埋名至此地,身无分文。在走投无路时,只能拿出些看家本事糊口饭,然而并不是武学和斗法,这两项都太招摇。他幼时有个远大的理想,做个文官,书法则是他最擅长的,于是乎,他卖起了自己的书法!
当然,以他的名头卖出去,只怕是早饿死!
都是临摹名家书法卖给他人,足够以假乱真。如此熬了两三年,终于存了点小资本,买下这栋住宅。在这时候,他开始广泛交友,为了接近当朝高高在上的晟丞相,又是曲曲折折熬了两年,结实了刘家少爷,投其所好,妓院,赌庄,地牢都去过,终日与他私混一起,才有现如今的拜把子关系。如今至少找刘少办事,他能做的,几乎不会拒绝。
刘老爷失势后,原以为会断了与朝廷的联系,却无意得知他还有一个叔叔,在翰林学院做侍讲学士。
“本朝虽武官当道,但说到手段还是文官拿手!
朝廷自然分成了两派,一派跟随国师,一品武修阡尔,整个翰林院,还有我,现站边他,一派丞相为首,三省六部,一品武修柳国在他麾下。”
唐市虽知国师野心大,却早早站边,为其所用。
听他说站边国师,苏三省带着一种奇怪眼光打量他。宴一心则柳眉倒立,渐渐紧凑:“可杀过无辜者?”
唐市道: “这两边的手都白得不干净,为了做某些事多多少少都会见血!”
宴一心道: “好,我清楚了!但你不在朝中,偏去附庸,这万一哪边倒了,你就不怕把你自己压死?”
“谁想把自己往火坑里跳?但如今能与丞相抗衡的,除了国师,我找不到他人。”
唐市把这些朝廷内部的事,所知大概讲了一遍。苏三省想到那个“久”字,越发好奇他口中的晟读丞相到底是何许人也。
唐市道: “现如今时局不稳定,陛下昏庸,建议你跟着国师!至少目前看来,是个不错的靠山!”
苏三省问:“国师?朝廷之事我并不想参与。里面的血雨腥风历朝历代都在上演,他们除了想要皇位,还能是什么?我不在乎名利和噱头。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唐市反问道:“什么事?”
苏三省眼眸一沉:“晟读的出生!你可知他生于何地?父亲是做什么的?”
唐市道:“查户口?那得找户部!问我也没用啊!”
苏三省用胳膊肘蹭他肩,亲切道:“你看我和你现在唯一的师妹这个关系,”他手握成拳,两个大拇指对着弯,在一起的意思很明显。宴一心眉心平顺,似乎又沉浸在了自己世界中,亏得她看不见,否则得气死。
他坏笑道:“帮个忙呗?”
唐市眼眸深深看了他一眼,半晌后,缓缓道:“户部是丞相那边的人,我若明目张胆的去,只怕国师会误会我存二心!”
苏三省料想到他不敢当面挑明问话宴一心与自己的关系,正色道:“你与刘少交友,刘少他爹虽力不从心,但是他爹家还有个堂弟在翰林院……”
唐市道:“你怎么这么清楚?不过翰林院是国师那边的人!”
苏三省道:“翰林院九人,全部一条心?就没有像你这样的漏网之鱼?”
唐市很不喜欢这句话,眼神厌恶道:“什么意思?”
苏三省Q币他肩膀,道:“别生气!我的意思是,找到暗桩,从他嘴里得知一切,包括你想知道的和我想知道的!”
唐市忽然明了,道:“你说得极对!可他们各个身居高位,即便说动刘少,他那翰林院的堂叔也触手不及,如何查?明面还是暗访?更重要的是派谁委以此重任?这要是被泄密出去……”
苏三省接话道: “肯定得信得过!”思忖片刻后,揽住他的肩膀道:“这其实很简单。人怕什么?”
唐市恍然大悟:“死?”
苏三省重重点头。
唐市道:“你继续说。”
苏三省道:“我以为你懂了!”
唐市大声道: “我听懂个球!死谁不怕?我的意思,你问的问题,在此事上有意义吗?”
苏三省嘿嘿一笑,道:“斯文人,别爆出口!……怪不得店面做不大,目光短浅,不懂得举一反三!……他们既然认定丞相那边,肯定不希望他中途出事吧!?……了解丞相行程,设计九种死法,分别告诉翰林院九人,假暴消息,看丞相如何应对,反应如何,事情不就一目了然?”
唐市心中越发清晰,又觉迷雾重重: “可这九种死法?”
苏三省自带三分笑,道:“那这就是你的事了!全让我做了,你白捡个内奸,天下有这样的好事吗?”
唐市心想现在讨论的两件事,一件调查丞相户口,一件放假消息,哪件不是自己做?“你……两件事不都是我在做吗?你出了什么力?”
苏三省一手搭他肩,瞟了宴一心一眼,小声道:“师哥,你想让你唯一的师妹在以后的岁月终日以泪洗面,饱含思君之痛吗?多谢师哥!”
苏三省知他一定会去做,也不管他同意与否,又重拍了他肩膀一下,悠哉悠哉地出门去了。
唐市答应得心不甘情不愿,嘀咕道:“耍流氓!要不是看在宴师妹面上,你算个什么东西!”
苏三省像看破他的心情,走远了,又回头嚷道:“把给你剃头发那个人画下来,我替你砍回去!”
唐市豁然心底一暖,扬声道:“可是你说的?”
苏三省铮铮道:“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