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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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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时候都觉得不可置信,一向冷漠、拒绝任何人靠近的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景浩已经一点一点剥开了他外面用冷漠伪装的保护壳,让他逐渐习惯而沉溺在他的温柔之中。
——我是分隔线ww——
对于杨然来说,每天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起床了。
当然除了低血糖的影响外,还有他作为自由插画师的工作弹性,忙起来的时候昼夜颠倒,不忙的时候在床上磨到日上三竿都是常态。
每天早晨,他总是会因为时不时发作的晕眩而习惯性赖床,景浩宛如定时闹钟准点打电话过来,用一种很轻柔、大概便是所谓温柔的声音,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然然,起来了,今天头晕不晕?想知道今天早上吃什么吗?你肯定超喜欢!当然前提是你得先起来。”
“晕的……不想起。”
刚睡醒的嗓音中竟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当然这是景浩的一面之词,杨然是不会承认的。
然后就会被不知何时莫名有了备份钥匙的对方不由分说地拉起来,用不知怎么形容、但总之非常专业的按摩手法缓解头部的隐隐作痛。
景浩会先把手搓热,边按头部的穴位边讲解,絮絮叨叨地说如果他暂时不在他身边,也要学着自己按摩。
杨然不以为然地躺着一动不动地表示以前也是忍过来的,忍忍就过去了。然后果不其然得到了一个弹脑嘣和洗碗的惩罚……
天可怜见,他最害怕的事情之一就是洗碗了。
回想起来,杨然那个时候的内心深处大概还是隐隐有些,仗着景浩会一直在身边的不知哪来的自信吧。
整个按摩会持续十多分钟,遍布许多穴位,首先按的是位于颈后两侧枕骨下方的风池穴,用拇指和食指置于风池穴揉捏半分钟。
接着按揉位于两耳尖连线与前后正中线交点的百会穴,用拇指按压半分钟,再逆时针顺时针交替,慢慢就感到有一种酸胀感向头部四周发散,一般这种时候,头疼就缓解了不少。
接着是位于头前侧、两侧额角发际向上约1指宽处的头维穴和位于耳尖向上与发际交点处的角孙穴,都是用两手拇指同时顺时针逆时针交替按揉约1分钟,被按揉的穴位慢慢会有些发热。
最后是位于两耳尖直上2横指宽处的率谷穴,按揉时间稍微延长到2分钟左右,头部两侧都会感到酸酸涨涨。
按摩过程整个头部都非常舒服,疼痛感全无,甚至有一点销魂,杨然偶尔还会在过程中舒服地又睡过去。
他不止一次地怀疑景浩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某按摩大师的传人。
按摩结束好像也就失去了赖床的理由,然后便一次又一次地在“食物诱敌法”之下“顺利”起床。
那一度坚硬异常的保护壳(大概是存在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起床气?那是什么,早被丢到天外去了。
——我是分隔线ww——
关于做饭。
不得不承认,景浩的厨艺是很好的。就算是第一天来他家时,面对落灰的厨房和冰箱里仅剩的几个鸡蛋和面条,他竟也能折腾出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鸡蛋面,让他惊为天人。
不过这样的景浩对于甜点却意外地是个新手,按他的原话讲做饭都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会闭着眼睛做(?)。
然后自诩“厨艺高手”的景浩在面对接连变成黑炭的饼干、缩成蛋饼的蛋糕、外焦里生的烤面包……不免逐渐失去了自信的笑容。
杨然暗暗偷笑过后,还能一本正经地安慰受伤的景浩,说些人各有所长之类无关痛痒的话,并委婉地表示可以从商店购买,但立马被回绝了。
虽然隐隐有猜测,在不知第几次失败后,杨然还是状作无意地问他为何如此执着。
“然然的低血糖需要平时多吃一些甜品,外面卖的我不放心,添加剂过量怎么办?不干净怎么办?糕点师心情不好忘记洗手怎么办?……”
虽然表面一阵无语,但不能否认的是杨然的心底有一根弦被狠狠触动了。
望着他搜集各种菜谱,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甚至觉得问题都出在他的便宜烤箱上(买微波炉送的)后执意换了昂贵的飞某浦烤箱,结果因为功能更为精细难以操控,成品更加不忍直视……
他憋不住笑出了眼泪,也说不清是感动的还是笑的,然后和气势汹汹闻笑而来、脸上还沾有面粉的景浩扭打做一团。
不过从那之后,他也开始主动帮忙打打下手,虽然厨艺值为0,但帮忙择个菜、分个鸡蛋、搅一搅什么的他还是会的。
景浩虽然没说什么,但刚开始那几天经常徒手捏碎几个鸡蛋、不小心把糖加成盐什么的……现在回想起来,大概可以理解为激动吗?
虽然那时候他一度以为他是不是帮了倒忙而有些愧疚。
后来呢?
后来自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人迫于现实之下,抛弃了各类复杂好看的菜谱,选择了只需要三种材料的简易好吃的懒人饼干——苏格兰酥饼。
“黄油切成小块软化以后,加入细砂糖打发,明显膨大,颜色变浅后低筋面粉过筛,用刮刀拌匀,充分混合。面团在两张油纸中间擀成面片、切成切成方块形状,放在铺了油纸的烤盘上,烤箱预热至上下火180℃,将烤盘放入中层烘烤13-15分钟,直到饼干变成金黄色即可。”
然后在不断的努力尝试下,改变材料用量、打发程度、面团厚度、烘烤时间等等,终于还是做出了一盘偏褐色但绝对没焦,形状有些扭曲的心形饼干。
杨然有建议过简单的长方形,景浩却坚持做了心形,说的时候眼神微微一暗。
杨然下意识避开了视线,打了个哈哈夸赞着饼干的好吃。恩,味道确实是好的,酥脆浓厚,软硬适中。
从那之后,基本不大的家里到处都摆了些有些扭曲模样的心型饼干,提醒他记得时不时补充能量。
不知为何,那段时间他总有种家里摆满了玫瑰的巨大羞耻感,甚至在吃饼干时无意间想起景浩做饼干的认真模样,耳尖都爬上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