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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在一个士兵 ...

  •   夜色渐渐下沉,江面上泛起朦胧的烟雾,红酒歌楼的画舫挂上了令人迷醉的暖色烛火光。雾里看美人更是迷人,各式的红姐儿、各坊的花魁在氤氲的烟雾中身姿蹁跹,柔软的歌声抚人心扉。歌声停下,娇笑声嬉闹声伴着装着千金难得的翡翠玉杯摔碎的声音,整个江面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天光已歇,画舫的厨房是最忙碌的地方,各色娇婢进进出出,捧着一盘又一盏珍馔佳肴。饭菜的香味弥漫着。忙忙碌碌的人们没有注意到在长长摆放食物的案台后面,一只干瘦的小手悄悄伸向了一盘水晶蹄膀。在抓住了一块较大的蹄膀后,小手迅速抽回。伴随着嘈杂的人声,细小的咀嚼声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又偷偷摸了一杯瓜果汁喝下后,小手往衣摆上抹了抹,然后站起 身,借着比之案台差不多的身高优势,慢慢移到比邻的柴房门口。柴房本是挂了锁,或是为了方便亦或是没人觉得柴房也无他人可觊觎的东西,房门正好留了一个缝,刚好够一个五六岁小孩侧身挤过。
      小孩回到了柴房,藏回了最后面那堆柴火与墙根之间。小孩拢了拢地上的稻草,躺了上去静静凝视着窗口的月亮,又轻轻移了移,将自己的影子也好好地藏在柴火堆后面。
      外面的喧闹仍然在继续,时不时传来女子高声尖叫和男子过分调笑,可对花时镜来说她完全不能理解这些浮躁的意味,还不如那一盘子肉餐来的吸引人。新帝登基,多少流亡之身未曾安抚,世家子弟已经恢复了纸醉金迷的姿态。
      小孩也是流亡之徒的一员,她名字叫花时镜,她出身于丰朝京都花家,哪怕她母亲是从风尘之地走出来的,凭着她父亲嫡支的身份她也是奴仆环绕着长大的。只是一个三岁丧母,上头三个姐姐又无兄长亲弟的庶女又能博的家亲的几分关注。虽然暗地里的压迫不会少但能让她长到六岁有吃有穿、生病可医,已经是家风较正、嫡母大度的结果了。
      而三日前,丰朝大将军云求义联合另外两个世家,分别是常家和屈家发动了兵变,夺取了丰家王朝政权,顺便着把信奉着“慈不掌天下兵,教化天下为己任”的花家一块儿收拾了。有着这样教条的花家和信奉武力的云家更是相看两厌,关系一直在冰点。而花家从丰朝开国以来,七任帝皇陆陆续续有三任皇后出自花家,所以又被称为“国舅世家”,就是这样一个绵延两百多年又带着当时文人酸腐的世家,在新帝清算时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当新帝带着军队皇宫中杀了一番又到了花家宅邸时,花家男子自发站了出来,一部分护着家中老弱妇孺出逃。另一部分竟对上了新帝,虽身体被俘然而言辞之犀利前所未见,倒是彰显了文人气节。
      而花时镜和一群花家子女趁着混乱在护院的保护下,逃到了护城河的边缘,就在众人着急如何渡河的时机,一队人马赶到。就这点老弱妇孺要想不惊动驻扎在京城周围的军队简直是痴心妄想。也许是听过花家女子美名传天下,也许是花家女子供于帝王家的吸引,十三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花家女子自然被抓走,抓走做什么不用言语赘述,而其他的女子或者说是花家人都将被屠杀。而花时镜正正好站在河边而她面前就是她的大姐花时芙和她二姐花时有,其中两个士兵想要过来抓她们两个,就在这时不知是哪个士兵拔出了刀将花时镜身边的奶嬷嬷砍了一刀,血正正好溅了花时镜一脸,自然也溅到了前面两个姐姐的身上。这时,花时有尖叫了一声,场面开始混乱了起来,挣扎的挣扎,拔刀的拔刀,周围都是混乱与喊叫。而花时镜早就被奶嬷嬷的血吓懵了,一动也不动,在一个士兵对花时镜举刀想要砍她时,由于前面两位姐姐的剧烈挣扎,在推推搡搡间,刚好错过了落下的刀锋,掉进了护城河。
      京都之变过去了一天,对于常家和屈家除了所分得的东西更多权力更大,其实对他们并没有更多影响,京都还在血流成河而这两家纨绔子已经忍受不了夏日酷暑,把今年造好的画舫取出,准备缓缓游向凉爽的江淮度假。不是没有军队在这个节骨眼上拦住他们想要搜查,但是一看他们的画舫上有常、屈二家的家徽,就只能粗粗略过,被挑的不是鼻子不是眼还要赔上谄媚的笑容。不说别的,就是说这周围的军队,又怎么会没有常家和屈家的军队,只有花家那样重文轻武的家族才会在皇家的有意引导下放弃兵权,只堪堪几千家兵,几十护院,徒留虚名。
      纨绔的想象力是无穷的,船舶经过了一天的行驶到了京都五十里外的燕名山地界。对着在船上待了一天的纨绔,燕名山极具吸引力,借着野游打猎的名义,哄哄闹闹中船靠了岸。
      而花时镜掉下了护城河就晕了过去,她顺着河流也正好飘到了燕名山的河岸,也许是运气好昏迷中的花时镜没有被野兽叼走,这些纨绔造成相当大的动静惊醒了仍然在昏迷的花时镜,仗着人小借着草木花丛的掩护一边摔跤一边爬着跑,竟然差点撞上了那群纨绔子,这时的花时镜犹如惊弓之鸟慌不择路向靠岸画舫的方向跑了去。幸好的是,那群纨绔出来对于打猎的兴致缺缺,并没有太过注意花时镜这边的动静,倒是让她接近了画舫。而一个饥饿已久的孩子能有多少体力,在靠近画舫不远处又再次昏迷了过去,迷迷糊糊间花时镜感觉到自己被放进了一个框框里,醒来时已经躺在了柴房里,睁开眼就看见了窗缝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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