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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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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冬至,前有周末,后有圣诞,秦安岭看了课表,课不多,便请了假,带楚柯回了他成长的地方——J市。
有贺以廷的前车之鉴,楚柯对“见父母”这件事尤其看重,很早就开始做攻略,一定要一举讨得秦安岭父母的喜欢。
贺以廷仿佛能从楚柯头顶看到实质化了的熊熊斗志。为了讨好楚家两位长辈,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如今,终于苦尽甘来的他,在这件事上很有心得。
怎么说他和楚柯现在也是一家人了,他难得好心的和楚柯分享起他在这两个月内磨砺出来的血泪教训。
知晓儿子要回家过节,秦母早早就按捺不住,在家里怎么坐也坐不住,总是要站起来跑到路口去瞅瞅有没有人来。
等秦安岭带人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六点钟了,正赶上秦母去买菜。秦父就戴着眼镜捧着书,坐在水果档那边看书边看铺子。
“爸,我回来了。”叫人的时候,秦安岭有点不真实感,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阿岭回来啦,”秦父放下书,把秦安岭招呼近来,“你妈买菜去了。”
“哦,”秦安岭点头,“爸,我带了朋友来,这是楚柯。”
“叔叔你好,我是楚柯,是夏……阿岭的……朋友,好朋友!”楚柯连忙上前自我介绍。
秦爸爸笑着点头,眼神上下打量着楚柯,一脸赞许。
楚柯瞬间绷直了身子,紧张得冷汗都出来了。还好还好,夏夏的家人看样子就是温和的,和夏夏一样温柔,勘定不会像他家那两个一样奇葩……
“哎呀阿岭回来啦!”熟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秦安岭回头,果然是自己妈妈,“妈,我回来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家吃几天好的,看你都瘦了!”把手头的东西放在柜角边,秦妈妈激动拉着秦安岭手,左瞅右瞅,一脸心疼。
“阿姨你好,我是阿岭的朋友,我叫楚柯。”在秦妈妈面前,楚柯决定主动出击赚取印象分。
“好好,”秦妈妈回头看楚柯,仪表堂堂,甚是满意,“小伙子长得可真俊!”
嗨呀!被夏夏的妈妈夸奖了呢!楚柯内心得意洋洋,面上不显山不露水,默默接受了这个赞美。
秦安岭的心思没放在楚柯身上,他蹲下身去扒拉秦母买来的东西,嘴角时刻带着浅浅的笑意,开口:“妈,中午吃什么,我来帮你。”
… … … … … …
中国家庭的饭桌并不单调,饭桌上可以聊的东西,实在有很多很多,小到街头趣闻,大至商业谈判。
秦家从小有家规,吃饭时候不说话,所以这一顿饭,全程都很安静。
甚至于楚柯觉得有点死气沉沉。
他和秦安岭做过约定,只有秦安岭自己先开口了,他才可以跟着摊牌,如果秦安岭后悔了,不想坦白了,他也尊重秦安岭的选择。
原本他以为的,秦家父母肯定会在饭桌上被问点什么,譬如“有没有女朋友啊”“在哪工作啊”这一类的问题,大部分的父母都喜欢在饭桌上八卦或是催婚不是吗?
料想到的情节没有发生,楚柯都说不出是该怅惘还是该庆幸……
秦家不比楚柯家,不大,三室一厅。秦妈妈特意给楚柯收拾了一间卧房。
正式开始假期的第一天,秦安岭带着楚柯逛了家附近许多地方,除了几个不具名的小山包和小湖外,还特别带他去了自己的初高中母校。
第二天,旅游继续,漫长的一天也就去了两三个J市出名的旅游景点,在挤公交的时候体验了一把国庆出游的人山人海楚柯表示,计划生育果然很有必要性。
就这么无忧无虑的玩了两天,第三天,秦安岭玩不动了,楚柯便陪他看家。
秦母前两天收拾客房的时候发现了一本巨大的相册,擦干净浮尘就放在了电视玻璃柜下,今天就给秦安岭给发现了,便同楚柯一起看了起来。
秦父批改完学生的作文,走到客厅看到那本大相册,忍不住靠过来一起看。
“这些照片都好多年啦。”秦父感慨。
相片从秦安岭出生开始记录,小小的一团,从开始会翻身,到开始会爬、会站、会走,再到能跑能跳,这是豆丁秦安岭的成长史。
继而,小豆丁秦安岭上幼儿园了,开始会自己吃饭、自己穿衣,相册里很多的照片秦安岭自己都没有印象。
秦父在一旁,指着一张张照片解说。
靠着一张张照片,就能看见小时候的小秦安岭,楚柯应该是在场最兴奋的人了,“阿岭小时候好可爱哦,小小一只。”
秦安岭白了他一眼,“小孩都是一个样的。”谁还不是从小小一只小肉团子长大的。
秦父反而很赞同楚柯,“小岭你是特别的,你都没看出你和你幼儿园其他小朋友最大的不一样吗?”
会吗?秦安岭又回翻了幼儿园这个时期的照片,从头到尾仔细看,小孩子都带着肉膘,粉嘟嘟的十分讨喜,在一群小肉团子中,小秦安岭粉白粉白,大大的眼睛紫葡萄似的,穿的也十分有精神,一眼晃过去,似乎、好像、确实他要比同时期的小伙伴们要更抢眼一丢丢。
“小阿岭从幼儿园开始就是最爱干净的小朋友了,”秦父一语中的,指出来最主要的原因,“你们看,小阿岭什么时候都是最干净的一个。”
还真的是,照片里一群小豆丁的合照中,小秦安岭永远都是最白净的一个。
“小时候阿岭最喜欢穿这种两件套,只要给他穿上这种小西装小马甲,他就会特别的安静听话,别的小朋友找他玩泥,他都会因为害怕弄脏衣服拒绝。”秦父又补充道。
秦安岭:“……”原来他的制服控情节是从小养成的。
随着照片再继续往后翻,就到了小学时候了,秦安岭也开始有印象了。
照片里与他合照的人也跟着换了一批,楚柯有感而发,“阿岭,就算上了小学你依旧是最白最好看的那一个。”
秦安岭:“这是夸奖吗?我可谢谢您嘞。”
从小学时候开始,小秦安岭就没有再穿幼儿时期的西装马甲两件套了,照片里,清一色丑出风格的深青色校服,还真别说,一白遮三丑是有道理的,粉白小团子逐渐长开以后,依旧是人群之中最白嫩最精致的一个,也多亏了白皮让他这么丑的校服也架得住。合照里那些逐渐野蛮生长的男孩子自然是不用说,甚至很多女孩子在他面前都显得粗糙许多。
楚柯:“阿岭现在也还是很白呀,所以你都白皮是天生的吧。”
秦父呵呵一笑,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大黄皮,当成故事一样继续跟楚柯分享“小阿岭的成长故事”。
“阿岭小时候最怕被晒黑了。小学四点就放学了,那时候太阳都还没下山,阿岭又怕晒太阳,宁肯留在学校里面写作业,等作业写完了也没那么晒了,才肯回家,一路还要打伞。”
“有时候老师作业布置得比较多,阿岭都能写到太阳下山。”
“值日老师去锁门的时候看到,都惊讶得不得了。”
“最晚的时候,阿岭就是全校最后一个走的,还是老师让走的。”
小时候的事情被拿出来公开处刑,还是在自己的对象面前,秦安岭又羞又恼,直让秦父不要再说了,给他留点面子。
秦父乐不可支。
楚柯亦是乐不可支。
只有秦安岭涨红了脸,羞愧难当。
每一张照片就是一段回忆,承载着消逝的美好的童年。
晚上。吃完晚饭,秦母约了姐妹去跳广场舞,楚柯去洗澡,这个时候,秦父叫住了秦安岭。
秦安岭有一瞬间的忐忑,一想秦父应该什么都还不知道,就听话的坐到了秦父旁边,轻声问,“爸,怎么啦?”
“阿岭,谈恋爱了吧?”
“爸——”秦安岭一惊,脸色微变,仍佯装淡定的开口,“没有啊。”
“呼——”秦父的叹息十分沉重,听在秦安岭耳中万分不好受,“爸——”
喊了一声“爸”,秦安岭想说的话都吞入喉,抿着嘴唇没有再说什么。他的脑海里转过很多念头,他甚至怀疑秦父已经知道了一切。
不会的不会的,他隐藏得这么好,爸爸怎么会知道呢,秦安岭,你要沉得住起,不要自乱阵脚。
秦安岭忘记了有句俗话,叫“知子莫若父”,他自以为隐藏得再好,终究瞒不过一个疼他爱他的父亲。
“阿岭啊,今天看那些照片,让我想起好多以前的事情,从小,你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特别的聪明, ”秦父开口,视线茫茫的落在了对面墙上贴着的半墙面奖状上,“也就特别的沉默内向,一直到上大学前,也没带过几个好朋友回家。”
“从小你妈就特别担心这么孤僻将来会长歪,不过还好,长大了你还是这么优秀,”秦父继续说,“说起来小楚还是你带回家的第一个朋友,你妈可能没发现,但是今天我却是看出来了,你俩的关系不简单啊——”
“爸——!!!”秦安岭猛然一惊,抬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秦父,“爸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该否认吗?他能否认吗?
不,既然已经被秦父知晓,他便不能再否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