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黎河泱

2、任来任往 是上周末的

　　是上周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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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匆忙，总算赶上了大部队。
　　杂乱的细雨和攒动的人群中，我一眼便捕捉到了一个背影，一个于我而言，非常熟悉的背影。

　　是任老师。

　　任老师的出现，让一天的搬砖生活，突然多了份惊喜。之前听说任老师有点晕船，下午不来，还很是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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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不太喜欢人多的密闭空间。在游船的屋子内稍坐了一会儿，便打算到甲板上去吹吹风。刚起身，便看见任老师也在甲板上站着——面对湖面，静静望着。运动外套，还有球鞋，画风和西装革履的与会人员不太一样，倒也是任老师的日常风格。
　　又想起去年课题组大年会的时候，会议室坐满了返校的课题组校友，任老师也不攀谈，只是一个人在偏角落的地方来回踱步，有人接近了，便简单叙旧一二。每每这种时候，我仿佛都能在任老师身上看到一些我自己的影子。

　　日落温降，灯火渐起。
　　大家都裹着衣服走进屋内，只有我还呆在甲板上，缩坐在角落里。
　　“在外面冷不冷啊。”是任老师的声音。
　　在想事情的我抬起头，发现任老师正看着我，淡淡地笑着。
　　“不冷不冷！”反应过来后，我连忙答道。
　　虽然可能只是不经意的一句，但也很足够了，一扫当日的疲惫，和那几日因着别的事情而产生的低沉情绪。毕竟是来自任老师的关心，如此直接，如此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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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要开车不能喝酒的缘故，原本坐定的任老师后来挪到了我们这一桌。
　　正好，坐在我的对面。
　　一抬头就可以看见任老师。感觉任老师吃饭特别专注，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的样子hhh

　　饭毕，和同学聊得开心，只是发觉任老师已不在席间多时，便起身去寻。
　　走出饭店，看到任老师在马路对面的湖岸边，还是一样，面对湖面，静静望着。
　　茶余饭后，大概是最有生活感的一段时间了。我好想走上前去，和任老师聊聊天，聊聊课题以外的三两事。
　　“任老师，您在杭州呆了多少年了？您觉得杭州怎么样？”
　　“任老师，您当时进课题组当老师，是怎么样一种光景呀？”
　　终是羞怯，也怕任老师突然问起我没什么进展的课题，踱步三巡，我还是讪讪地回到了饭桌上，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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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陆续续，大家都动身准备去看“印象西湖”。
　　下雨了。
　　看见任老师两手空空，我突然一下子鼓足了勇气，撑开伞，走上前，“任老师，给您打下伞！”
　　“啊不用，我不用。带帽子就可以了。”说着，任老师把帽子往脑袋上一扣。
　　有点丧气。前两次也是，兴冲冲地给任老师递一份会议资料和附赠品，任老师也是说“不要”，非常简洁。也确实没什么问题，任老师确实不需要，便也直接说了。

　　“今天比昨天冷多了。”
　　“是啊，今天好冷。”
　　“过几天应该会升温。”
　　“嗯嗯。”
　　“不过你也应该不怕冷。”
　　“啊！”我以为任老师在说我胖！
　　“你不是特别喜欢流汗吗。”任老师笑了一下。
　　“啊是的。”确实，每次和任老师讨论到一半的时候，他都会递纸给我擦汗。

　　我心里一直在打鼓，只能简单回些不需要动脑筋的话。想问的问题，在心里来来回回，就是说不出口。
　　“你最近那个课题做得怎么样了？”
　　“……”
　　行，啥情绪都没了。仓促整理下思绪，开始磕磕绊绊地汇报起来。心里虽说是有所准备，但难免还是有点嘤嘤嘤。三句话之内一定回到最近的工作情况，是那个一心解决“关键科学问题”的任老师没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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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想抓住这次机会多了解一下任老师，毕竟回到高楼，每天更不可能闲聊些别的了。

　　拿着随机分配的门票入场，边找座位边看任老师往哪走了。
　　和任老师隔得很远。
　　但是很幸运！ZB在任老师旁边，我便很兴奋地和ZB换了个位置。任老师这回总不可能在看演出的时候和我讨论工作吧！
　　开心的情绪完全掩藏不住。但是任老师一点反应也没有，都不觉得奇怪为啥要突然换位置吗？看任老师的表情（没有表情），我甚至觉得他都不知道我们换了位置……

　　整理下心情，“任老师，您平常休息的时候是不是会看电影比较多呀？”终于问出口了。
　　“对。但是现在看电影没有以前的那种兴奋、刺激感了。以前我很喜欢看的一个叫《24小时》，一个美剧，那还是我读博的时候看的……”
　　任老师讲的内容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听任老师讲，不关于实验，不关于课题，只关于他自己，什么都好。我想听。

　　演出期间自是没办法聊天，演出结束人群也很快散开。
　　但是足够了。完全卸下师生关系中“压力”的部分，仅仅只有这一小段时光，也很足够了。
　　不可多得，珍惜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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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稀松平常的一个月份。
　　但是最近，我觉得everything is getting better。
　　是自己不自弃，也有赖于任老师一直以来的温柔与耐心，如风轻，如细雨绵密。

　　于我,
　　真的很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