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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第二百五十九章: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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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大师,承让了。”
意识境内,纵然同时面对十名对弈高手,竞日孤鸣仍旧技高一筹,赢下第一关。
忽而地面一震,裂开一条缝隙,竞日孤鸣顿时落入幻境更深处。
抬眼便是满园花香,各色植株争奇斗艳,引来蝴蝶驻足流连。
再熟悉不过的景色。
——是苗疆御花园。
竞日孤鸣垂下眼帘,掩去莫名思绪。
“王叔,你怎一个人在此?”与脚步声同时响起的,是颢穹孤鸣的问询。
竞日孤鸣转过头,果然在颢穹孤鸣身侧看到了千雪孤鸣与苍越孤鸣。
这是颢穹孤鸣邀他前往苗王宫设局谋夺九龙地气与计杀任飘渺那日。
画面一幕幕飞速闪过,分明与事实相悖,但幻境中演绎的却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幻境中没有凛雪鸦的存在,元邪皇遗物的消息也没有提前暴露,竞日孤鸣与默苍离合作的基础自然不复存在。
是以,《九龙天书》一局中,在默苍离的阻扰下,竞日孤鸣只来得及保下半面残局。
颢穹孤鸣身亡,苍越孤鸣被默苍离派人救走,千雪孤鸣于战场上与藏镜人一道失踪,竞日孤鸣只得孤注一掷,匆忙继位。
幻境不愧是大智慧精心铸就,连他记忆中被关押至今的天阙孤鸣也加入进来。
竞日孤鸣冷眼看着天阙孤鸣对苍越孤鸣极尽折磨,最后却又态度一转,传功于后者。
幻境中的自己散尽毕生功力,保住苍越孤鸣的性命,寂寞苍凉地离开苗王宫。
所有的人事物都消失殆尽,化作朦胧白雾,仿若刚才看见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所以,大智慧的阻拦招式,就只是请小王看一场别开生面的戏剧吗?”竞日孤鸣只道。
回应竞日孤鸣的是薄雾散开,眼前再一次化作御花园的满园芬芳。
唯一不同的是,御花园中多了一道被竞日孤鸣深埋心底的身影。
那是……喜妃。
不同于竞日孤鸣处幻境的平静,铁骕求衣此刻正在意识境打得热火朝天。
他的对手是史上留名的道衍法师,也是最后一名加入佛国的大智慧。两人以沙盘论兵,铁骕求衣只落得损失惨重、孤身闯关的田地。
面对众僧绵密的攻势,铁骕求衣一骑当千,足下血印不止,一步一步迈进。
对方毕竟人多势众,铁骕求衣的体力迅速消耗。
意识境内动武,会加剧思能的折损,添了伤势亦会累及现实中的自身,但铁骕求衣全然无惧,单刀闯关,又在最后被道衍法师拉入意识境更深处。
依旧是战火纷飞,刀剑相接,血撒漫天,但这一次铁骕求衣不是孤立无援的闯关者,而是隐于幕后之人。
这是三十年前的苗疆内乱,内乱源头正是孙王子天阙孤鸣。
天阙孤鸣虽性格狂傲跋扈,但战功显赫,深得祖苗王重用,引起了颢穹孤鸣之父的忌惮。
颢穹孤鸣亦对天阙孤鸣心怀不满,与父亲合谋暗害祖苗王,并嫁祸天阙孤鸣弑君谋逆,致其被剥夺继承权,受囚于罪海七恶牢。
铁骕求衣出身墨家,天阙孤鸣性格的不可控被他判定为苗疆分裂的隐患,而颢穹孤鸣父子则代表可控的传承秩序。
无论是协助伪造证据,还是调动铁军卫镇压天阙孤鸣旧部,巩固新王政权,背后都少不了铁骕求衣的推波助澜。
“不看看吗,军长?”
竞日孤鸣的声音忽然响起。
画面突兀转换,铁骕求衣抬头一看,上方王座高悬,竞日孤鸣慵懒侧卧,右手斜斜支撑着脸颊,眸中却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此时的铁骕求衣半跪在地,面前摆放着一本未署名的书。
竞日孤鸣的问询听起来饶有兴致,铁骕求衣粗略地翻了翻,书作明目张胆地以苗疆为原型,描绘了一个操弄权术、挑动狼朝内乱的野心勃勃的主角,虽有些加工改编,字字句句却无不在暗示他曾经的所作所为。
铁骕求衣知道大智慧安排这出戏码的目的。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竞日孤鸣的生母喜妃亦是在那场内乱中沦为权力倾轧的牺牲品,为了保全年幼的孩子,祖苗王死后三个月就“过度伤心而自尽”。
一个不足九岁的孩童,骤然失去双亲,孤苦无依,在被刚刚登基的颢穹孤鸣之父愧疚下赐封北竞王后就孤身远走北域,自此染上恶疾、缠绵病榻。
仔细算来,竞日孤鸣曾经的遭遇与铁骕求衣也有几分关系。
“大智慧,你太小看王上了。”铁骕求衣轻叹一声,并不为眼前一幕所动。
以棋观智,竞日孤鸣年幼时就展现了无人能及的智慧,后来金碑开局,广邀天下棋手,却无一人能败,直到遇上化名神弈子的默苍离。
反推其幼时时机巧妙地抱病在身,以及后面沉溺于美酒玩物的闲散王爷做派,足可见其心智之深。
铁骕求衣多年来坐镇铁军卫,除却稳定苗疆之外未有多余动作,不乏有忌惮竞日孤鸣的原因在。
“军长倒是自信。”幻境中的竞日孤鸣自王座上走下,径直来到铁骕求衣面前,“短短时间,你们就有了这般深厚的君臣情谊?”
“非是信任,而是默契。”
铁骕求衣身为墨家九算,一心在苗疆建设墨之一国,所求不过一个“稳”。于他而言,在颢穹孤鸣神智尽丧、生死不明的情况下,竞日孤鸣代掌王权能够迅速稳定苗疆。
千雪孤鸣是个不羁浪子,不会愿意受困王座;苍越孤鸣目前为止亦没有展现出王储该有的能为,更别说还身陷地门;至于天阙孤鸣,直接被铁骕求衣排除在外,一来对方正身处罪海七恶牢,二来以其性格,出来后一定会掀起苗疆战火进行报复。
竞日孤鸣无疑是苗疆最好的选择。
铁骕求衣与竞日孤鸣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他默许冽风涛担任铁军卫副军长,分割军权的断臂求生便是向竞日孤鸣示出的诚意。
铁骕求衣选择竞日孤鸣完成墨之一国的构想,竞日孤鸣需要稳定的苗疆。
无关信任,只是默契。
所以,眼前离间一幕,并不足以挑动铁骕求衣的情绪。
与此同时,同样身处意识境的神蛊温皇看着凛雪鸦与刑亥达成合作,并试图借助妖魔之手让娈娘子抛弃自己长久宠爱的那三人。
解决掉一个竞争对手后,凛雪鸦再次与刑亥会面,被对方质疑动作太慢时竟然声称自己是在进行恋爱中的角逐。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毕竟有恋与爱的点缀,才能增加房事的快感。
刑亥自然是对人类那方面的技术嗤之以鼻。
“能在人类手上尝到快感的妖魔,找遍古今东西也没有任何一个。”
“哦哦~这真是有趣。”凛雪鸦轻笑一声,将烟管反手置于身后,侧身对着刑亥附耳低语,近在咫尺的距离,连落在脖颈处的呼吸都带着暧昧,“那,要来试试吗?”
刑亥的笑戛然而止,连同一旁冷下脸的神蛊温皇一起。
“什么?”刑亥觉得自己是听错了,不免再度问了声。
“我说,要不要试试看?我跟你。”
凛雪鸦依旧笑嘻嘻的,即便光明正大地提及自己好奇妖魔那方面的能力,脸上也毫无邪气。
凛雪鸦!!!
神蛊温皇始终都知道凛雪鸦接近娈娘子的真正目的,也知道凛雪鸦惯会骗人,眼前的妖魔更是已然落入对方陷阱的猎物。
但他实在忍不住!!!
无形的波动以神蛊温皇为中心荡射出去,眼前一切尽数如云雾般消散,归于黑暗。
强烈的情绪起伏与再度牵动武息反应在身上就是代表思能的点点蓝光散逸,外界的神蛊温皇身躯一晃,呕出一口鲜血。
负责协助废苍生维持思能装置运转的燕驼龙瞧了眼,却也没敢分心,继续与大祭司为颠倒梦想供应灵力。
三个进入意识境的人中神蛊温皇是最先动武的,又被凛雪鸦连番刺激,思能散逸最快,模样看着最是狼狈。
坐在他旁边的铁骕求衣虽然唇角也有鲜血溢出,总归情况还算稳定。
至于对面的竞日孤鸣,现下仍旧稳如泰山,看上去似乎没有遇到什么困境。
如此强烈的对比,纵使杀手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剑无极也在要振刀退敌的喘气之余发出嘲笑:“哎哟喂,我的老丈人,怎么是你最先掉链子?”
可算让他逮到神蛊温皇的短了!
“剑无极,专心!”一侧的雪山银燕拦下背后袭来的杀招,忍不住提醒道。
“安啦安啦,银燕。”剑无极气机再涨,将神蛊温皇编进即兴段子,“无极剑,剑无极,招招残,敌无命。心情爽,喜临门。一拔刀,救丈人!”
剑无极的老丈人在那一刻爆发后已然自凛雪鸦的记忆片段退出,位置与画面都换成了凛雪鸦在地门的居所。
凛雪鸦坐在院中悠闲把玩烟月,银娥则在旁教七巧如何煮茶。
真是好一副琴瑟和鸣、家庭和睦的美景啊。
丝毫没有在意思能上的危机,神蛊温皇无视银娥与七巧的惊愕目光,径直坐到凛雪鸦对面,没有愤怒,没有质疑,脸上尽是无奈:“玩够了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