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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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我想我是真的有些动心。”
……
轻柔而低迷的声音就在耳瓣。
临渊有一瞬间的慌神。
仿佛感觉出他听过类似的话，给出过相对应的回答。
怀抱佳人，金钟笼罩，上神大人未来得及深思，深处的境遇已经迫不及待给出答案，此时两人逃离深渊水面，梵音骤然出现，入耳瞬间，均转换为记忆深处的低语。
“铛！”
第一声钟响，他听见仿佛自己的声音，对着别人说：“你不过是一介修罗，生来向恶，自私跋扈不通情理。怎么可能会懂得喜欢和爱。”
“铛！”第二声钟响。
那人在笑：“懂不懂的倒无所谓。你们神仙同人一般都喜欢听好话。我说好话，你便高兴。这就够了。”
“铛！”
第三声钟响。
仿佛是许久之后，依旧是那人的话语，只不过声音变得冷酷悠长，似一摊死水，无波无澜，却格外刺人，“善人不是你这样做的。修罗一族是天生魔种，就算转世重生，也依旧会成魔，你身为天神，却助纣为虐，早晚要遭天谴。”
“你莫要后悔。”
话音刚落。三声金钟连响，顾絮被震的脑袋发昏。临渊冲出封印，月轮天雷鸣紫电骤然停歇。十多位仙君还站在封魔井以外，眼睁睁的看见九重天顶的那位上神飞身落地，怀里抱着一个女人，随手又把浮家风云两小子甩到地上。
司命星君眼疾手快上前躬身行礼，刚想开口询问，临渊上神回头，使着那把不出世的天命剑，龙炎气息风卷残云，等到尘埃落定，封魔井已经变成了装满尘土的实心井了。
司命星君：“……”
临渊上神先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神色未变，淡声开口，“深渊已重新封印，此后任何人不得踏进一步。”
这话是对他们说的，司命星君心中一沉，众仙已经躬身，“是。”
送别上神。在月轮天守了个空的小仙君凑身来问，“星君，我们还要进封魔井查探吗？”
司命一个白眼，连同胡子都差点飞起来，“你有种，你进？”
元莘仙君讪笑，“不敢，不敢。”
“上神大人怀里抱着的是谁啊？”
“不知。”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这样不了了之，还不许人进去查探，如此袒护，就算是上神，也未免太过霸道。”
边上两位凤族的仙友忿忿不平，司命星君心中也跟着点头，月轮天几百年都出不了一次差错，一出差错就关乎到封魔井，那可是唯一一个装载神器的地方。
天雷示警一出，众仙前来查探，临渊上神刚从地河回来，招呼都没打一声率先进入神器笼罩的深渊。他们怕死迟了一步，于是也就没有了出头的机会。
司命越想越觉得这事蹊跷，心说不行，他得向天帝天后打小报告……不是，得向天帝天后禀报此事！
……
九重天顶没有人气，常年像一座死城。今日是头一回出现慌乱的情形，八百年雷打不动的仙侍进进出出，稍有不慎就会惹得神君厌弃。临渊也许久没有过类似的感觉，像逃一样的回到九重天顶，将怀里人安置在了行宫，叫了人来伺候。
于小铃好歹算天顶半个主人，撞见这一幕，也大感惊奇。
“顾小仙……是怎么了？”
安置好一切，临渊也未曾离开，像是笃定了顾絮不会这么快醒来。男人站在床前盯着人看了好一会，才淡声开口，“没有大碍，只是昏睡过去而已。”
“啊？”于小铃脸垮了一下，心道看你这阵势还以为人得了绝症，“哦，没事就好。”
话音刚落，就见上神已经转身，朝外离去，于小铃根本来不及挽留，只听见轻飘飘的话语声。
“本座回来之前，不得让旁人靠近行宫一步。”
于小铃：“！”
顾絮被金钟震晕，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依旧是熟悉的地方。但是神识稍一外放，就会发现此处已经里三层外三层被围了个遍。
小铃公主领来了浩浩荡荡十多位仙侍，在她床边排排站，看到她睁眼，立刻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
“顾姐姐，这些呢，都是我从新君阁精心挑选的仙侍，你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我让他们留下来照顾你！”
并未留意上小丫头称谓上的转变，顾絮揉了揉眉心，“我不需要仙侍，让他们都下去。”
于小铃哦了一声，肉眼可见的不高兴。顾絮插着缝问道，“你家上神呢？”
“上神呀，”于小铃那双大眼睛看东看西，扯着嘴角干笑，“他老人家最近忙着，很少着家的，就算是我，见他一面也甚难。”
顾絮明白过来意思了，“他不在天宫？”
于小铃嘶了一声，点头道：“的确不在。”
顾絮问：“去哪里了？”
于小铃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寻常时候，临渊上神还是比较顾家的，不像下头的那位老君三天两头不见人影。也就是最近这一段时间，魔族余孽频繁出没的缘故，临渊上神也开始变得神出鬼没了。而且他老人家身法近乎天盈，天地间无人是对手来，自然来无影去无踪。本质上他若不想，便压根没有人能知道他的行踪。
顾絮想了一想，说：“极海地河可有异动？”
“没有！”于小铃大声说道，脸色摆正，像是早就等着问了，“地河一切正常，自从你们从月轮天回来，外头连魔气都变少了。上神大人说了，非必要不出门，对你我都好。就算是有魔族余孽，那也是帝后在管，他们派什么人，去什么地方都是有数的，还叫我们不要掺和进来……”
小丫头胡乱说了一通，顾絮压根没仔细听，只感慨了一句，“那应该是去东海了。”
于小铃茫然道，“什么？”
“没什么，”顾絮顿了顿，抬头认真看了小丫头好几眼，“我可以不出门，但是你……该应劫了吧。”
这事从第一次见面，顾絮就看出来了，反倒是于小铃不以为然：“应劫的事不急，我百年后在去也可以的。”
仙人的劫难也是有定数的，该来的大都逃不掉。于小铃生来仙骨，无忧无虑长到现在，正是懵懂无知的年纪。她的第一劫很明显，是生死劫，得入世经历凡人的生死。
说起来也简单，如临渊等上神级别的，第一眼就能通过其周身气运看出来于小铃的生死劫就在这近一两百年内。
但如顾絮这种四不像的，第一眼看的是死运。
“不妥。”面对小丫头的一脸无辜，顾絮半开玩笑道：“你要想啊，百年后应生死劫，若是运气不好遇魔重现，大概率要九死一生。不如趁现在魔族还未成气候，先把死劫渡了。”
“对哦，”于小铃仔细听了竟然觉得有些道理，想一出是一出，当场便掰起手指头算日子。
仙侍守在门外，没了叽叽喳喳的声音，偌大的内殿又恢复短暂的平静。顾絮抬眼望外，依稀还能看见天际的缥缈云海，腿脚错开床沿，赤足下地，来到最近的琉璃镜前。
于小铃喃喃道：“七月初七倒是诸事皆宜的好日，就是恰逢牛郎织女相会日，我形影单只一个人，不好。”
顾絮摇着头坐下，镜子里，赫然只有一个女子的身影。消瘦的身形，一袭白衣，容貌清丽面无暇，只唇色微淡，正是她寻常为人时候的样子。
“唉顾姐姐，”于小铃转过身兴致勃勃的问，“你觉得我是什么时候应劫比较合适？”
顾絮想也没想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她对着镜子摸了摸脸，魅魔的印记已经完全消散。
入月轮天，潜封魔井，盗天梁极上令。这些当然都不是偶然，唯一的变数，不过就是因为一时的心软，救回浮风浮云，顾絮自己却落入了深渊，失去了最佳逃跑时机。
顾絮始终记得便宜师傅对自己说过，只要神器入体，这天上地上，谁都无法再窥探她的灵魂本源。
果真是没骗她。
“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些什么？”识海中珠灵的声音又开始响起了，这家伙估计也是被吓的不清。
“这么多年，亏你忍得住，瞒的这么深。”珠灵道。
以人间的时间算，它至少万年前入了顾絮的识海，朝夕相处，几乎没有秘密。如果不是封魔井那一行，它至今都不知道，原来外表看着无害的女人，实际却是个魔种。
生来向恶，偏私己欲又自赋神通，是为天生魔种。某种意义上来说，天生魔种，本该魔族最尊贵的修罗血脉，往远了说，魔神的位置她都是有一定的几率继承的。当然，经历过当年上古一战，仙界取得全面胜利，魔种最好的结局也得是逐出三界，流放域外。
但是偏偏就有顾絮这个漏网之鱼。
“还能为了什么。”顾絮幽幽道，“不成仙便成佛，求生存之道而已。”
这一声叹，仿佛道尽了无奈。
七夕也就这两天，看于小铃还在那算，顾絮淡笑出声，清冷的脸孔瞬间变得明媚起来，“你若嫌一个人太孤单，不如……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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