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相见分外可亲》闲水湖

11、缘来如此 虽然小出岔

　　听顾哲大致说明事情的经过，季飞就一直透过那酒瓶底大眼镜呈隧道扫描式地看着他。顾哲被那双扫描眼盯得头皮发紧，眼神四处乱飘。

　　季飞直了直腰，一咬牙，终于开了口：“你……跟我们宣宣吵架啦？”

　　顾哲一片茫然，“没，没有啊。”

　　“哦，”貌似松了一口气，“那你为啥不叫他接你的案子？怎么能这样，你们应该彼此信任，建立基于同一战线的革命爱情。”

　　顾哲同志彻底挠头，革命爱情跟耿文希小鬼的官司有嘛关系？他和齐宣跟革命爱情又有嘛关系？

　　“三藏”发现了自己受教者正在豆浆里转悠——混沌一片，只好继续点拨，以求其醍醐灌顶，“那他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说什么？”顾哲脑袋上冒出N个问号。

　　季飞眼睛瞪得像是要从镜框里飞出来一样，“咦？宣弟弟明明昨天半夜兴冲冲给我打电话说今天要正式向你宣布的。”

　　“宣布什么的？”

　　“没提过什么很重要的话？就像发表共产党宣言一样激动人心的？”

　　顾哲眨眨眼睛，“嗯，马老找上帝玩太久了，我至今还没有机会。”

　　捏着下巴，“什么都没说啊，那——”接下来的一句差点让顾哲喷出来，“难道你是直的？”

　　“啊？”

　　“哎，好吧。虽然我觉得宣弟弟打这种官司更厉害一点，但为了祖国花朵，啊不，栋梁那受伤的心灵着想，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个委托吧。”说罢，季飞摊摊手，一副很没办法的样子。

　　顾哲，呵，用个对他来说实在不常见的词儿——心思电转，自季飞的话里听出了“潜意思”，“你说齐宣……呃，打官司比较厉害？”

　　“啊哈，胜诉率93%，还不算厉害哦？”

　　季飞再抬眼，飞人顾哲已经发射到他的隔壁了。

　　齐宣拉开门，不明所以地看着刚被“遣送出境”的顾哲又出现在了自己门口，“你，还有什么事？”

　　“拜托你接手文希的案子！”

　　挑眉，“凭什么？”齐宣腹诽：竟然能想出来叫我帮自己情敌，顾哲，算你狠！

　　“因为，你不是很厉害的么。”顾哲对于自己一上来就请人家介绍律师完全不相信对方工作能力也有点心虚，很狗腿地讨好道：“而且，你又有责任心又有正义感……”

　　“说这种话很有趣？”

　　顾哲一怔。

　　齐宣低下眼，淡淡地叹了一口气，“进屋说吧。”

　　拉着齐宣坐在沙发上，顾哲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芝麻绿豆全算上地把整个事情跟他交代了个明白。其间齐宣难得地安静，低眉敛目地听着，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齐宣？”看看旁边的人还没有反应，顾哲叫魂似的喊了一声。

　　“啊？”男孩抬起头，黑眼睛蒙蒙的。

　　顾哲被这副小表情震了一下，“唔……没什么。”

　　齐宣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客观冷静地思考：“顾哲，耿文希撞死的人是谁？”

　　“啊，是初明的副总裁张山。”

　　齐宣皱紧了眉头，右手手指不断叩着茶几，浅色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良久，男孩抬起头，直视顾哲的眼睛，认真的神情顾哲从没见过。

　　“你听好，这应该是商界的人嫁祸的，而且八成是跟警方打过招呼了。如果我们能找到证据证明人不是他撞的，那么当然可以进行无罪辩护，不过这也是概率最小的情况了，因为嫁祸的人一定已经做好了准备让耿文希顶罪；如果被定为故意杀人罪，因为我们能证明他和张山根本不认识，也没有接触，那很可能被认定是买凶杀人，量刑是死刑、无期徒刑和10年以上有期徒刑，假设是这样，我基本可以争取到有期徒刑；第三种情况，我们能出示耿文希不是故意杀人的证据，把罪名改成交通肇事罪，但是因为耿文希被抓捕是在车祸后受害人已死，涉嫌肇事逃逸，会判7年以上。你希望我为他进行哪种辩护？”

　　顾哲当然希望是第一种，但他也知道可能性有多低，可是，其他的情况——文希还那么年轻呐！“你，你是律师啊，难道都不去给被人嫁祸的人一个清白吗？”

　　就这么看我？齐宣颇为受伤地注视顾哲，终于把眼神移开，“随便你怎么想，但我决不会为自己的当事人放弃任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