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一望如初见》端木梨

4、自行车也有仇恨

　　经历一周的调查，落染终于简单理解了一下顾澈此人，并非像慕瑶草草一句的解释，什么所谓的“校霸”，毕竟这个时候，他们年幼，用老人的话来说，乳臭未干。而是一个在老师眼里行为品行还不错的学生，学习不错，在班级里也比较安静，朋友不多，主要原因是有人说他有双向性格，平时跟那些兄弟在一起，倒也是个阳光美少年，但大多数时候喜怒无常，能跟在他身边的也只有固定的几个人，据说小学的时候经历过校园暴力，一心想做个“施暴者”的身份，才来了这所学校，混得个小有名气。
　　缓缓将记事本合上，嘴角陷着两枚浅浅的梨涡，希望明天，还能多了解他一点。

　　“呦，我道是谁呢，顾大少爷，好久不见啊”
　　少年懒散的倚在墙壁上，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成公子，您有事？”
　　明明都是笑着说话，二人眼角的杀死掩过了本该出现在脸上的稚气
　　“也没什么，只是来恭喜你，终于是摆脱那个家了。”
　　少年身形一震，未再开口，退后两步从侧面绕过人，推着自行车缓缓离开，而身后，是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顾澈，你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早日像你妈一样爬上金主嫁了，说不定就有人喜欢你这样的”
　　骨节分明的手一点一点攥紧车把，青筋暴起。

　　回到家的落染第一件事就是在自己的日历卡后的对应日期上写上两个字母
　　“GC”
　　看了一眼才满意的去洗漱，可却一直有意避开面前的镜子，换上了那套万年不变的深灰色睡衣，杵在书桌上发呆，数学太难，作业太多，想想小姐姐多美好。
　　“咦，小姐姐？”
　　落染站起来的速度太快，弄翻了书桌上的台灯，屋里顿时有些灰暗，窗外道路上的路灯不再昏暗
　　少年孤只单影，自行车在旁略显多余，他走的极慢，眸眼低沉被头发遮住看不清神色，似乎跟自己一般觉得自行车多余，臂弯一甩车子便飞到一旁的草坪上，人也随之消失在落染的视线内。
　　下一秒，还穿着拖鞋和睡衣的落染以飞往食堂的速度飞下楼，推着那辆上一秒还在草丛中独自美丽的自行车向顾澈离开的方向追去。终于在第二个拐角处看到了那个身影。
　　“小……哦不，顾澈！”
　　可前面的人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丝毫没有在乎身后的喊声，落染的脚已经拌到了好几次自行车，这很影响她的速度，眼看着顾澈又要拐，落染便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骑自行车，反正骑车肯定比跑着快。
　　眼一闭，心一横，脚一抬，腰一挺，上……
　　下一秒，某个空寂的夜晚传来的某人的尖叫……
　　顾澈被这声音吓到回过神时，看到的就是一个一只脚没鞋，还穿着睡衣的落染踩着他的自行车正以极速向他奔来。顾澈面部表情的向一旁迈了一步，看着自行车以及落染倒在自己身旁。
　　在落染还疯狂爬在地上找缝是，顾澈已经把她提了起来
　　顾澈:是你？
　　落染:……？是我？
　　顾澈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你这是？”
　　哦对，正事，落染回过神，快速开口“顾澈同学，我凑巧……捡到了你的自行车，物归原主，物归原主”
　　顾澈“……”，再一次的大眼瞪小眼下顾澈终于反应过来点点头
　　“那就谢谢你了，无脸男同学”
　　“那个……我叫落染”
　　“哦，落染同学，谢谢你”
　　顾澈的笑容天然无害，使落染找不出任何理由解释自己现在为什么这么尴尬，直到她反应过来自己穿了什么，生无可恋的低头看向自己的着装，即便是深灰色睡衣也要是不了现在身上的狼狈，一只拖鞋不知道飞到哪，紧急向后退了几步，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可这有什么区别吗。
　　落染:“那个……东西我送到了，就先走了”
　　顾澈“你就这么走？”
　　顾澈扶起了倒地的自行车“上来”
　　落染“不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
　　“上来”顾澈的眼里有些许不耐烦
　　落染“哦”

　　经历刚才的事件落染多少是对自行车有了些阴影，在顾澈越来越不耐烦的眼神下尝试了几次才坐上去，若不是顾澈紧紧扶着把手保持平衡，下一秒她可能又要掉下去。
　　顾澈推着她缓缓往回走，落染黑漆漆的眼眸盯着那个男孩的侧颜。眉峰凌厉，是男孩却偏偏生了双桃花眼，眉挑眼勾，见人皆深情，皮肤是女生都羡慕的冷白，嘴巴与自己相反，嘴角有些下垂，是老人爱说的哭相，真是的……明明这么明显的男孩子，自己到底是怎么误会的。愣神间车子却已经停下。
　　顾澈:下来
　　待落染下来后顾澈将车移到一旁锁好，看了看落染踩在一只鞋上的脚。叹了口气，对自行车说了一句“你是在报复我吗”后便走到落染面前转过身去，弯下腰在落染双腿弯出一扶将人背上，少年的背还是稚嫩，有些不稳晃了两下，还是勉强撑着将人背进楼道
　　落染起初有些愣神，反应过来后才小声开口“我其实可以自己走的”
　　顾澈:几楼？
　　落染:……五楼
　　顾澈轻出一口气，背着落染快速上楼，落染看着他的背一时出神，头上飘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闻着让人安心，才上到四楼落染便看到了落母焦急的身影，连忙小声开口
　　“到这就可以了，我妈在门口”
　　顾澈点了点头将她放下，转身离开
　　落染:等一下
　　少年的脚步顿住
　　“谢谢”

　　落染到家时落母已经急得团团转，落染安抚并解释好久才平静下来，浑身都是土和伤又重新洗澡消毒，再躺到床上时已经接近凌晨。

　　就算是多少年后的日夜，落染也经常忆起那个夜晚，有个不耐烦的男孩给了他在以后的那么多年都奢望在他身上看到的耐心，后来的她甚至会想，如果我们的故事就停留在那天晚上就好了，如果你以后不会再出现就好了，那样……你就只能是一个影子了……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