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无恙》梦紫岚

13、番外·伊尔迷

　　4岁之后，我便再也没有感受过家人怀抱的温暖。

　　我是伊尔迷，伊尔迷•揍敌客，世界第一杀手家族的长子。我有责任与义务为了这个家族的荣耀而努力，乃至付出我的一切。
　　父亲说我是个天生的杀手，我想是的。我喜欢着黑暗，我的面部也缺乏表情，我对鲜血和惨叫都无动于衷，我有利落的身手和上好的天赋。而更为重要的是：我喜欢杀手这个职业——游走于黑暗的边缘，潜藏于人们看不到的地方，不用和人做过多的接触。我承认自己生来缺乏感情，不喜欢与人交流。
　　外出工作时，我也曾见到过普通家庭的孩子，感受到他们平凡的生活，他们的生命中没有刑讯，没有修炼，没有鲜血，没有黑暗……但我产生不出哪怕一点点名为羡慕的情感，我十分满足于现在的生活，我天生属于黑暗，属于那个举世闻名的杀手家族。
　　做为一个杀手的生活十分平静，我的生活中只有修炼与工作，一直以为我的一生都将会如此平静，在黑暗中度过孤单的日子。但一次工作却改变了我的生活，让我苍白的生命多了抹颜色，名为友情的颜色。

　　凡是流星街的工作，家里总会在堆积到一定程度后一次性解决，毕竟就连我们也不乐意总在那个地方出入。这次，是我第一次做流星街的工作。虽然我喜欢黑暗，却莫名的讨厌这个地方。
　　有血从腹部流出。该死的，多久没受过如此重的伤了？这便是流星街的坚持吗？不要从他们那里拿走任何东西！可恶，连眼睛都有些模糊了。
　　被敌人纠缠上，这是我做为杀手的失败，受了严重的伤，更是我做为杀手的耻辱……努力打起精神，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种地方。然后，我看到了那个应该是第一个被我称为朋友的人，那个红发的男孩。

　　他的年龄应该要比我大上一些，但念的运用却不是十分纯熟，显然没有经过专门的指导，他的战斗更倾向于某种本能，在无数次的战斗中磨练出来的本能。鲜血纷飞，他却仿佛乐在其中，享受着什么乐趣。
　　我的对手死在了他的手下，而我被他带回了他的藏身所。
　　又是一场战斗，这一次，我却没有感到他的兴奋，他在生气，是为了那个躺在地上的小女骇吗？只不过是个无用的人罢了，需要在乎吗？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小女骇竟在强烈的念压下觉醒了念，而昏迷中的她竟然没有因为生命力的流失而死去。我可以感觉到她在拼命挽留自己的生命力，拼命的想要活下去。那么强烈的感情。

　　大概是被她姐姐的称呼给吓到了，我想我一直处于失神状态，直到她在我身上缠了过多的绷带才清醒过来。失神？这是做为一个杀手最不应该有的状态，但我却真的被吓到了。
　　知道母亲的品位非常奇怪，知道身为男孩子似乎不应该穿缀满了蕾丝的华丽洋装，但我无法违逆母亲，这是我表达感情的方法。但……似乎有必要改变一下了。

　　她应该是个被照顾得很好的孩子，望着我的深色瞳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黑暗与血腥，那里充满着希望的光芒。所以，才能把友情描述的那么美好吧。但对我来说，那就是危险的东西，杀手不能有弱点，而朋友，却无疑是会成为弱点的东西。
　　也许我的话给她带去了非常大的打击，她开始变幻表情，有惊讶，有思索，有烦恼……甚至，我还发现了一死可以称之为理解的表情。那张可爱的脸仿佛调色盘变幻色彩般不停地换着表情，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丰富的感情，那都是我所没有的东西。
　　朋友真的有那么好吗？听着她不遗余力的话语，我的心开始动摇。或许吧，假如真如她所说，能达到家族的标准，不会成为弱点，反而能帮得上忙的话，似乎也是个满不错的选择。
　　肯定的回答让她的脸乐开了花，我开始想自己是否也能那样笑呢？

　　原来像她这样的人也是没有朋友的吗？我拒绝了她做朋友的提议，她不行的，至少现在还不行，虽然刚刚已觉醒了念，但在这危险的流星街，不知她能否安全生存下去。会成为我的弱点和累赘，这样的朋友不需要。而她却没有放弃希望，发下下了变强的誓言，也付出了实际行动。但我却看不明白那古怪的举动有什么用，非常奇怪的东西。
　　明明想做朋友却偏偏拒绝了我的名字，不能理解她的想法，只不过是名字而已吧。但我看到了她的坚持，那就等等吧，等你变强的一天。

　　她称呼他为哥哥，他却叫她小东西，在我看来，他们之间的干系十分奇怪，那一天明明是在生气，在担心，又为什么片偏偏要忽视她呢？
　　红发小子是个怪人，他救了我，但我可以从他每次盯着我的眼神中看到战意。我不喜欢他诡异的笑声，但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实力。那么，如果伤好了的话，不防和他免费打一场吧，就当是还人情和先期投资，合格的话，就让他做我的第一个朋友吧。有这样一个好战分子在，流星街的工作应该会很快结束的。

　　同他离开时，我看到了安菲担心的眼神，虽然那眼神并不是针对我，但心头没来由的一阵柔软，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我说：“没事的。”然后，扯动脸上已僵硬的肌肉，想要露出个微笑，但我不知道成没成功。
　　应该算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吧，他不如我用念纯熟，而我不如他战斗经验丰富，在两人都收获不少伤口后，我认同了他的实力，向他发出了朋友的邀请。他的笑声依旧诡异，他叫我小伊，告诉我，他叫西索。

　　果然没有看错人，有西索在，我的工作进度确实快了不少，所以，即便要忍受他那些奇怪的嗜好，我的心情依然不错。

　　西索确实是个怪人，他总会发出诡异的笑声，喜欢把对手冠上诸如青涩果实，大、小果实，甚至于腐烂果实的称号，而他明明是有些在意安菲的——看他把她照顾的有多好就知道了。却又偏偏对她不理不睬，极尽忽视之能事，以我的工作为由减少看她的次数。真是典型的变化系。
　　而最近，他遇上了新的玩具，在那个可以被称为孤儿院的地方，遇上了不少他口中的果实。我不知道他的兴趣会维持多久，也没有必要知道，我在流星街的工作已经完成，家里的人也来接我了。假如有一天能在流星街外相遇的话，我还是会维持与这怪人的友情吧。

　　决定去向安菲告别，我想看看她一直充满希望，没有被黑暗沾染的眼。
　　是有些不舍吧？那双眼中明明含着泪，为什么仍能笑得出来？为什么仍能说出祝福的话语？和家人在一起……我会得到幸福吗？
　　“爱的方式不一样而已！”她如此告诉我。那么，我可以认为祖父的训练，父亲的刑讯，母亲的尖叫……都是他们对我的爱吗？也许是吧，在那个家族中，这便是爱吧，让我变得更强，能顽强活下去的爱。那么我也以我的方式去爱那些佳人吧，不管是现在的，还是将来的。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面对她满是期待的目光，我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如果有工作的话……应该可以。”这么回答她的同时，我想，是否要将今后流星街的工作全部接下呢？惊于自己的想法，我问自己，她算什么？现在连做朋友都不够资格，为什么会在意这个女孩呢？
　　没有答案。算了，我本就不乐意思考，更多的时候，我更乐意相信感觉。那么，便不再想了吧，一切顺其自然好了。

　　离开前试图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做为她总是对我笑的回报。我想，这一次，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