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 49 章 ...
-
又一日朝气蓬勃的清晨。
今天,祁濡辰该跟着闵槐烟练习战斗技巧了。
西郊竹山里,他双手反握着霁风,面色肃然的看着不远处的自家师兄。
闵槐烟偏着头,看着严阵以待的自家小师弟,唇角勾起了一丝明显的笑意。他左手负在背后,右手竖起朝对方勾了勾,挑衅意味十足。
祁濡辰咬了咬牙,右脚一踏,像一颗子弹一样弹射而出,锐利的刀锋直奔闵槐烟面首而去。
那气势看上去凌厉无比,避无可避!
然而……
“嘭!”
只见闵槐烟毫不花哨的抬起一条腿,随意的踹在了自家小师弟的胸口上。
祁濡辰的身体在空中凝滞了一瞬,直挺挺的摔了出去。
“哎呦……”
祁濡辰揉着自己的胸口,脸上挂着欲哭无泪的表情。
“气势不错。”闵槐烟随意的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揶揄的笑道,“第十三次了。”
他奶奶的……
祁濡辰翻了个白眼儿,心里忍不住爆了无数句粗口。
这是个什么事儿啊这是?
就这一早上的功夫,他被自家师兄像沙包一样以各种姿势踢、踹、扇出去了十三次了,十三次啊啊啊!
他感觉再来几次他都快被摔成骨裂了……
绝望啊……再这样下去,等到龙滩会开始的时候,他怕是只能半身残废的出席了……
说好的教我战斗技巧呢?这是在教我吗?这明明是在虐菜啊!
祁濡辰严重怀疑自家师兄根本就是在借训练他这个借口来公报私仇,秋后算账!
可仔细想想,最近自己也没得罪他什么呀?
难不成是之前吃饭的时候抢了他的鸡腿?我错了成不成?我下次还回来行不行啊?我把许岙的份儿抢过来还给他行不行?
祁濡辰默默地在心里“泪流满面”,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家师兄。
闵槐烟摇了摇头,无奈的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什么叫战斗技巧?说白了就是投机取巧,以尽可能小的损失给对方造成较大的伤害,是需要足够的洞察力和分析应变能力,在对方忽视或不怎么注意的地方予以反击。而你呢?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就你这菜鸡的战斗力,你还敢直面冲上来?你以为你是在赛跑啊?简直蠢死了……”
说着,闵槐烟恨铁不成钢的一指戳在祁濡辰的眉心。
“那我要怎么办?总不能转身就跑吧……”祁濡辰小声的嘀咕着。
闵槐烟瞪了他一眼,又道:“在战斗中,遇到比你强大或者你相对陌生的对手,直接鲁莽的冲上去是最不可取的行为,除非你嫌自己命太长了……你需要先观察,试探,慢慢地摸索掌握对方的攻击规律,尽可能的熟悉对方的战斗风格,再寻找最适宜的应对方法。在紧张的战斗中,很多人都会将全身心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对手身上,而这也会相应的造成他对其他地方的关注不足,薄弱点也会非常的明显,这并不是一个优秀的武者会做的。真正优秀的战斗者,他会将注意力分散在整个战场上,以他自己强大的精神力掌控全局,从而能够应对任何突发的情况,更能够轻易抓住对手的弱点,一举击溃。”
“掌控全局?”祁濡辰喃喃了一句,眼底有些迷茫,“我怎么感觉师兄你这话跟许岙说的……差不多?”
确实,就在昨天,许岙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其实,不管反应能力也好,还是战斗技巧也好,都需要有练习者有全局意识。
将自己的注意力仅仅集中在对手身上,这是战斗中的大忌。因为你并不知道危险会从哪个方向袭来,尤其是在多人对战中,因为对手过多,你的注意力就更是难以兼顾所有的人,这时候,很可能会造成腹背受敌的惨状。但如果你将注意力分散在整个战场上,不再刻意的注意某一个人、某一种因素的变化,那么,从任何地方袭来的攻击都将不足以对你造成伤害。
因为你,是这个战场的主宰!
闵槐烟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通,直说的口干舌燥喉咙冒火,他看了一眼似懂非懂的自家小师弟,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自顾自的朝一旁摆着的茶案走去。
闵槐烟转身的瞬间,袖子轻飘飘的从祁濡辰的脸上扫过,柔软的绸缎擦过他的嘴唇,淡淡的白檀香争先恐后的窜入了他的鼻孔之中。
祁濡辰竟“刷”的一下脸红了,他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呆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看着自家师兄的背影,眼中暗藏的情绪翻涌着,再也按捺不住。
“呆站着干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闵槐烟一回头,就见自家小师弟呆愣愣的看着自己,当即又好气又好笑的说了一句。
“师……师兄……”
祁濡辰整张脸红彤彤的,感觉自己都快冒烟儿了,他几步挪到自家师兄身边,两只眼睛星光闪闪的看着他,看上去跟一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一般。
“怎么?摔了几下脑子都摔坏了?有话快说扭捏什么?”闵槐烟翻了个白眼儿,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玉瓶,拉过祁濡辰的手给他仔仔细细的上药。
祁濡辰难得没有跟他呛声,两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的脸,愈发的火热。
闵槐烟等了半天没等到自家小师弟气急败坏的反驳,奇怪的抬头看他,却发现对方脸色涨的通红,整张脸上写满了我好高兴我好害羞……
他也没想太多,随意的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还怕我占你便宜不成?”
“啊?”听到这句话,祁濡辰下意识的惊叫一声,就像是小心思被戳破之后的害羞和尴尬。
“啊什么啊?”闵槐烟一边小心翼翼的给他上药,一边没好气的到,“你放心吧,你师兄我可不是断袖,我只喜欢前凸后翘的美娇娘,对你,我可提不起兴趣。”
这句话恍若一大盆冰水,毫无预兆的浇在了祁濡辰的热情满满的头上。
他愣了愣,脸上又是错愕又是羞愧,更多的是难受,就好像心脏被攥紧了一般的难受。
他有些懵的看着自家师兄,仿佛想要分辨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闵槐烟却在这时收起药瓶抬起了头,皱着眉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练习?”
……
“我说啊,咱们主子这么有耐心的样子还真是难得一见哦……”
晓左仰躺在一根翠竹上,嘴里叼着一片碧绿的竹叶,笑眯眯的道。
“小公子是主上的师弟,有责任教导他,主上耐心一些也是应当的。”牧云面无表情的看着闵槐烟和祁濡辰的互动,说道。
“啧……你觉得对咱主子来说,责任这种东西重要吗?”
晓左眯了眯眼,摇着头道,“我倒是觉得,在主上的心里,小公子的分量可不轻。别的不说,就他这宠溺程度,跟当初宠紫织小姐可有的一拼。”
“那又如何?”牧云反问道,“主上不过是把小公子当弟弟在关照而已。”
闻言,晓左却嗤笑一声。
“可惜啊……”他吐掉了口中的竹叶,坐起身似笑非笑的看着牧云,眼底却带着许些看不懂的幽深,意味深长的说道,“有的人,却不这么认为的哦……”
“什么意思?”牧云皱起了眉。
晓左伸了个懒腰,淡淡的瞥了一眼下方笑意盈盈的祁濡辰,叹息般的解释道:“咱们的主子啊,身边的莺莺燕燕一大堆,看着像是红尘老手,实则连最基本的情爱都不懂,哪怕你脱光了在他面前跑过去,他也只会觉得你是精神出了问题……更甚的是,主子他永远不知道自己温柔起来的时候有多么让人迷恋,让人无法拒绝。我能看出,在主子的心里是真的将小公子看成了一个有趣的、可亲的弟弟而已,可惜啊……”
晓左没再说下去,牧云却理解了他的意思,他看向竹林里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闵槐烟的祁濡辰,眼底带上了一丝丝的担忧。
可惜啊,被他一心一意宠着的人,却不这么觉得……
到了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祁濡辰对闵槐烟那不一样的感情,他每每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莫名的、含蓄的情意,他时常犯蠢、撒娇、闹脾气,根本就不是真的为着那些鸡毛蒜皮的事,而只是为了让闵槐烟多一点、再多一点的关注在他的身上。
他一边期待着、享受着闵槐烟的关心和宠溺,一边有忐忑着、担心着有一天他会失去这一切。他的纠结,他的难过,他的依赖,闵槐烟从未察觉到半分,从始至终,他都只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在宠着祁濡辰,从未朝别的地方想过。
或许,在闵槐烟的眼里,祁濡辰对他的态度,跟对许岙的态度无甚区别,都是简简单单的、坦坦荡荡的兄弟之间的情感而已。
这世上最难过的事不是相爱的人远隔万里,而是明明近在咫尺,他却从来不曾察觉到你的爱意。
“依小公子的性格,他是定然不会主动向主子说起这件事,可是……”晓左换了个姿势,淡淡的道,“他不说,主子是永远不会察觉到的,甚至于什么时候做出了伤害小公子的举动也不自知。再者,以咱主子的冷心冷情的程度,若是知道了小公子的真实想法,保不准就会立刻弃他而去……往前走,是绝路;原地不动,是深渊。所谓的情爱,还真是个磨人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