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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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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里有一万人?”
祁濡辰站在高高的小山坡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山丘,惊呼一声。
他的面前,是一大片绵延的低矮山丘,山上树木森森,细看之下,才发现在林木的掩藏之下,时不时有持刀持剑的人影闪过,看上去人数还不少。
这里便是祁潭风练兵的地方。
东淮城面积虽小,境内山地众多,连绵不绝,占了城内近三分之二的面积。
东淮城内的百姓大都聚集在小面积的平原之上,山地内几乎算是人迹罕至,环境相对恶劣,但却恰恰为祁潭风练兵提供了天然的场地。
自家兄长登基时西北战乱不休,兵力不足,就拜托他练兵抵御西北入侵,他本就闲来无事,也就答应了下来,招募了五千人马来训练,好不容易训练练得差不多了,他正打算将这些人交给祁绯,帝都却传来了自家兄长驾崩的噩耗,紧接着便是栎阑篡位,众皇子惨死,祁濡辰出逃……
从那时候开始,他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度招募人马,很快就将兵力扩充到了一万之数。
他那时候想,自己做不了别的事,好歹多练些兵,为这个小侄子多增加一分底气。
但在一开始,他遇到的问题却还不少。
他虽招来了人马,但于练兵一道却所知不多,现有的武学人才又不多,最后还是贺云帮忙找了好些个精通兵法的人才;另一个严重的问题是兵器严重不足,装备更是比不上帝都军队的一半,于是他又开发了几座矿山,暗中建造兵器局,花大力气各处寻访找来了技艺精良的炼器师傅,为那一万士兵提供了精良的武器装备;最后就是如何瞒过栎阑,他作为一介藩王,突然大肆招兵,闹出的动静定然不小,很难不引起他的怀疑,于是他们又绞尽脑汁编造了开山移民的幌子,才勉强将此事压了下去……
总之,费劲一番周折之后,他才终于有了如今的兵力规模。
祁潭风望着山林里正紧密锣鼓训练的士兵们,笑着道:“是啊,一万人,这也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王叔你真厉害!”祁濡辰双眼发亮,兴奋的道。
有了临江王的这一万人马的支持,再加上贺云的八千贺家军,足以抵挡两万皇城内那些养尊处优的士兵了。可是,剩下的一万人马,可要怎么办呢……
思及此,祁濡辰又忍不住苦恼了起来。
祁潭风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笑着摸了摸自家小侄子的头:“剩下的一万人马,就得靠你小子来解决了。”
“我?”祁濡辰瞪大了眼睛,又是惊讶又是茫然。
什么叫靠他来解决啊?王叔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难不成他体内存了什么不可知的力量可以以一敌万?那可是一万人好吗,那一万人就是不动手,一人吐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死,一人吹一口气都能把他吹出西境的好吗?靠他解决,这是要他来表演一下什么叫做装逼?
祁濡辰表情瞬间有些扭曲。
看自家小侄子的表情,祁潭风就知道他又脑补出了些什么鬼玩意儿,当即哭笑不得的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骂道:“你小子想什么呢,我说靠你,没说让你小子一个人上好吗?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保准一上去就被人给砍成几段儿了好吗?”
说着,他无比嫌弃的上下打量了祁濡辰一番,还摇了摇头。
“那,那王叔你是什么意思……”祁濡辰嘟着嘴嘀咕了一声,显然对对方看不起自己的行为很是不满。
“没记错的话,今年会举办龙滩会的是吗?”
“是啊,而且师父还让我去参加呢……不对,龙滩会跟我们现在讨论的事儿有关系?”
祁濡辰怅然的叹了口气,忧虑了那么一小会儿,突然反应过来。
“啧……亏得你还是‘十三宗’的一员,这脑子看上去怎么就这么不灵光呢?”祁潭风见他不开窍,恨铁不成钢的挖苦了一句,说道,“凤箫君没告诉过你,‘十三宗’作为维系整个武林和平与安宁的组织,是拥有自己专属的军队的吗?”
这倒是说过……
祁濡辰挠了挠头,抿起了唇。
这支军队叫疾风军,全权听从‘十三宗’的号令,编制内每一名士兵都是武林中人,大部分出自‘十三宗’内各门派派出的外门弟子,少部分由江湖上那些小宗门或散修,一共有三千人。
可别小看了这区区三千人,这疾风军里,单个人的战斗力是寻常士兵的两到三倍,更有甚者真能达到以一敌十的水平,绝非普通军队能比。
这支军队每一次的出动,那必然会在江湖上掀起血雨腥风,所过之处恶贼尽除,必能享一世太平。最近的一次,乃是七年前铲平笑阎门的时候,当时这支军队也不过只派了八百人出来而已,但就是这八百人,踏平了盘踞多年,毒瘤一般的笑阎门。
疾风军归‘十三宗’中各派共同管束,每一次出动,那必须要经过‘十三宗’中任意七个宗门的同意。
若是能得到这疾风军的相助,那摆平剩下的一万人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可是,问题就在于,要怎么才能征得‘十三宗’七个宗门的同意呢?
难不成要借助这一次龙滩会跟所有宗门搞好关系?那根本不可能好吗?‘十三宗’内面和心不和,早就积怨已久,哪是他这个小辈能够轻易化解的?啧……怎么办呢……
祁濡辰愁眉苦脸的撑着下巴,心里忽然无意识的闪过几个字:龙牙令。
龙牙令能干什么呢……等等!龙牙令!
“对呀,龙牙令!”祁濡辰兴奋地把左拳砸在右掌里,恍然大悟道,“持龙牙令者可向‘十三宗’提出任何不违反道义的要求,只要我拿到了龙牙令,我就可以向他们借疾风军呀!”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以你的实力,你能拿到龙牙令吗?”
还没等祁濡辰兴奋完,祁潭风眼疾手快的给泼上了一盆冷水。
气氛凝滞了一秒,然后,小山坡上响起了某人气急败坏的、心虚的声音:
“怎么不能!我……以本少爷的实力,那……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
此刻,白海棠院里。
顾青砚一身蟹壳青广袖长袍,背对着枯荷塘,盘膝而坐。
他今日未曾束发,只是任由它散落在背上,胸前,随着晨起的微风飘摇。
在他的旁边,闵槐烟一袭白袍,以一个极放松的姿势斜靠在冰凉的青石山,手里握着一只翠色玉笛,闭着眼轻轻吹奏着。
另一边,许岙挽着袖子,挑了一套青釉茶具,认认真真的煮着茶。他静静地看着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徐徐下沉,袅袅升起,再浮再沉,再沉再升,如此反复三次,再执壶倒出。
顾青砚微垂着头,专心致志的抚弄着身前的一架古琴,清越的琴声,呜咽的笛声与潺潺的水声交织着,应和着,像是最亲密的人在耳鬓厮磨,轻声呢喃。
风吹过,几片雪白的海棠花瓣迎风飘起,在空中上上下下的舞动着,似多情的舞娘踩着琴声旋转跳跃,舞步如飞;又如美丽的蝴蝶在翻飞着,调皮的围着三个人追逐嬉闹。
三位翩翩佳公子临湖而坐,吹笛烹茶抚琴,朵朵白海棠如梦如幻……
完美的色调,谪仙般不染凡尘的气质,风雅的志趣,构成了一幅唯美的画面。
祁濡辰和祁潭风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啧……这么一看,还是我家青砚最好看。”祁潭风摩挲着下巴,满心满眼只有顾青砚,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笑容逐渐猥琐,忒不要脸的的道。
“老流氓!”祁濡辰翻了翻白眼儿,不服气的道,“明明是我家师兄最好看,青砚叔还是略逊一筹!”
“什么青砚叔?怎么听上去这么老呢我家青砚年纪很大了吗?”祁潭风不满道。
“那我叫什么?青砚哥?”
“哎?这个好这个……等等,这个不行!这都乱辈分了,你小子占我便宜是吧?”祁潭风瞪起了双眼,伸手就要去拍祁濡辰的脑袋。
“不是你说叫青砚叔叫老了吗?你这人毛病真多,一会儿嫌老,一会儿又嫌乱了辈分,真是难伺候……”
祁濡辰飞快地闪开了,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吐槽道。
“辰辰,王爷,回来啦,快来尝尝我新煮的茶!”
这边儿,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三人行选美大赛”中被裁判双方一起嫌弃的许岙听到了动静,高高兴兴的挥了挥手,热情的招呼着俩人。
祁濡辰看了一眼处在爆发边缘的自家王叔,赶紧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生怕跑慢了被抓回去抽筋扒皮清蒸油炸……
“王爷。”顾青砚停下手,抬起眼冲祁潭风笑了笑,像一只温柔的大手瞬间抚平了他起伏的情绪。
祁潭风张开了嘴,正欲说些什么,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却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只见那少年甜甜的冲顾青砚道:
“爹爹,我功课都做完啦!”
闻言,祁濡辰刚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瞬间给喷了出来。
他一边声嘶力竭的呛咳着,一边满脸震惊的伸出手指着那个有些茫然的小少年:
“你刚刚叫青砚叔什么?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