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季冬筱》锦瑟三冬

2、2.唯有沐丹真国色 三冬点

　　三冬点了点折子，点了支香。
　　香气弥漫，宁静而渺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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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最哀怨的，便是你为他算计一生倾其所有，用尽权谋。却只换回一句“我不信你”。
　　那年春江水暖，他只是玄机门下学徒，而他是二皇子。
　　“哎！那边那个小孩，站住！”
　　二皇子看到了他，他停下立着，有些忐忑。
　　“喂，别这么紧张嘛，我就问问你家先生在何处？”
　　“不知。”
　　“那你叫什么？”
　　都是八岁的孩子，他虽少年老成可却还是个少年。
　　“沐丹。”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不是那个。”
　　两个少年在流水清幽，楼台物隐处，一人执起另一人的手。
　　在手上一字一画的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只是第一面。
　　后来二皇子随便不常来了，也像忘了一样。
　　他学尽本领算尽天机，成了玄机阁下任阁主。
　　他想，见见那个少年。
　　“你是…沐丹？”
　　“嗯。”
　　“你小子可以啊！成阁主了？”
　　“嗯。”
　　沐丹如今已有十六年华，白衣素芊，与那抹黑色的发缕作映，是天地间独有的颜色。
　　他是二皇子，如今正处夺权时期，母妃家道中落。他靠自己的势力。集了一群虎狼之师。
　　在那之后，他便日日与沐丹一起谈论国道。
　　“哎？沐丹，你可知外界是怎样传你与我的关系的？”
　　“不知。”
　　“二皇子与一位俊俏公子走的甚近，二位公子同吃同睡，怕是…”
　　“胡言乱语。”
　　“哎？这可不是我说的…”
　　……
　　夺权…开始了。
　　他是玄机门门主算尽天命，计谋百用，是当之无愧的谋士。
　　他为他算了何时民疫，何时洪灾，算了今儿个北胜还是南归，算尽了朝中小人的无数心思。
　　“沐丹，你这么足智多谋以后想做什么呀？”
　　“你为皇，做你的丞相。”
　　室中暖炉点着开着窗那人还是一身白衣，清风明月于天地间。
　　“我们亲爱的璇玑大人冷不冷？”
　　“并不。”
　　“我给你件白裘披着？”
　　“…”
　　“我的。”
　　“好。”
　　………
　　再后来，皇上崩猝，他帮他继了大统。
　　“…”
　　而此时，那人仍旧身穿白衣，出尘的气质却因双腿跪地而显得落魄。
　　他虽无言，可眼神似是在询问，又是在谈话。
　　虽双腿跪地，背却挺得直如雪松，屹立于苍穹。
　　“璇玑大人…可还好？”
　　“…”
　　“你是璇玑宫的人，若我朝做丞相究竟有何目的？”
　　“没有。”
　　“我不信。”
　　是了，自古帝王多疑。
　　他为他谋划三年五载，最终换得的却是“我不信”三字。
　　呵，算尽天命又如何，他却没算到他的心，又或许是…不敢算。
　　天命之人，胡说的吧，他就是一个最普通的爱而不得的人。
　　他持剑而起，剑芒指向二皇子。眼前的人显然还未想到他还有气力。
　　二人都拿着剑，一个心如死灰…另一个…绝情到了极致。
　　突然，沐丹手中的剑翩然而转向了他自己，一道剑光划过，血染了白衣。
　　“愿来世，不算璇玑，不做天命人，不遇见你…不…”
　　爱上你…
　　他已经不是当初问自己叫什么的那个纯粹的少年了。
　　恍惚闭眼只见，仿佛听见了一个人的声音…这个声音他听了一辈子…
　　“我只讲今生，不讲来世。”
　　一摸凄凉的笑容满面。
　　终是，错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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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终了，终是姑娘落了泪。
　　“没想到，两个男子的故事，竟比男女之间爱恨还让人惋惜。”
　　“可最终仍旧不的善果，那人为了他付出了一生，最后却走的无声无息。”
　　三冬很是淡然地看着眼前这群泪眼朦胧，像是为戏里人可怜的小姑娘们。
　　“天色不早，你们该回去了。”
　　“三冬姐姐，为何这么好的一个人最终却落不得个好结果？”碧绿色罗裙的名叫小姑娘，仿佛是气急了，走前转过头问三冬。
　　“因为他遇见了的人，是不可得之人。”
　　“何为不可得之人？”
　　“爱而不得，得不到却不可无所谓之人。”
　　三冬平缓的说出世俗不认可之语，让芊芊惊奇。
　　“你该走了。”
　　“嗯，姐姐再见。”
　　三冬轻轻叹息，又说出一句。
　　“故事还未讲完，明日可再来，我讲的，是两生花。”
　　“嗯！”
　　这不得让姑娘们期待了。
　　送走了姑娘们，三冬才真正的叹息一生，又将燃尽的香轻轻用匙刮出，放入新的香料。
　　“我倒是还不知，堂堂三界司命，居然还会讲故事。”
　　三冬仿佛知道来人是谁，也不抬头，继续整理废香。
　　“自是会的。”
　　“若是丹公子听了你拿他讲故事，他应该会生气。”
　　“也好。”
　　有了人的七情六欲，也好过行尸走肉。
　　“行尸走肉？你是再说你自己么？”
　　三冬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笑了笑。
　　倒是忘了，他会读心。
　　“你不该来这里。”
　　“你也不该。”
　　两个人，一人窗外，一人窗边，一句一答，很是和谐。
　　“回去吧。”
　　门外的，是个男子，青衣白镌衫，他没有回话。
　　风过，无痕。
　　许久无话，人应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