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黄粱》琉璃渣

3、她哭，帮你什么？

　　这次物理竞赛差不多有二十来个同学参加，高二一班有五个，高二二班有六个，其他班加起来也有十来个。
　　考场并不在他们学校，由熊齐统一带去。
　　“大家一会不要紧张，这只是初赛，难度呢肯定是有的，但只要你们好好发挥就没问题，我相信你们。”
　　这一发挥，发挥掉了四分之三的同学。
　　季拯坐在校车最后一排，座位略高于其他同学，将一众人的头颅尽收眼底，同学们准备了这么久，多多少少还是会紧张的，尤其是女同学。
　　季拯和沈暮醉各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前者在环视同学，后者专注窗外。
　　这几天的相处，季拯觉得沈暮醉跟他有点像，都不愿意跟人靠的太近。
　　他是刻意保持和同学们的距离，不拒人于千里，也不勾肩搭背皆是我弟弟，不亲不疏，同学的关系刚好。
　　沈暮醉则是一副看破红尘，凡人不入他眼，本神独来独往的样子。
　　好吧，这么说起来也不像，但有时候的感觉是一样。
　　预赛满分两百分，考试时间共三个小时，熊齐把学生们送进去之后就在车上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季拯和沈暮醉已经坐在他身后了。
　　“我睡了多久？你两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熊齐睁着迷糊的眼睛问。
　　司机回他:“两个多小时了。”
　　“哦，”熊齐边整理头发边说:“不是不让你们提前交卷吗？多检查检查，我头发还乱吗？”
　　季拯摇头:“不乱。”
　　“行，你们休息会等等其他同学，我下车去逛逛，哎哟！”熊齐捏了捏脖子，觉得自己睡落枕了。
　　只要是考试，就会几家欢喜几家愁，还有听天由命和胜券在握的，季拯觉得他和沈暮醉都属于胜券在握那一类的。
　　预赛他还是非常有把握的。
　　“你考的很好？”沈暮醉突然开口问他。
　　季拯愣了愣，疑惑道:“还……行吧，为什么这么问？”
　　“刚刚你嘴角一直带笑，我还以为你有把握考满分。”
　　靠，幸好话少，不然开口就让人哑口无言，处身于尴尬之中。
　　他那是因为自己考得好笑的吗？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和沈暮醉都考得好才……嗯，至于为什么沈暮醉也考得好他会感到喜悦，可能是可怜他，毕竟都没人会为他感到高兴。
　　回程季拯睡了一路，司机有次急刹差点把他甩下最后一排的高座，吓得他一激灵，结果没一会又睡着了。
　　回到学校下午还剩两节课，好几个男女同学分批次的软磨硬泡想要在校外多玩会，结果还是被乖乖带回了学校。
　　进教室的时候刚响下课铃，上节课是化学，化学老师问了问几个同学的情况，说了两句鼓励的话就奔赴另外一个班了。
　　“拯哥，太羡慕你了？”老师一走，周一立马围了过来。
　　周一说:“丫的，今天我们生生站了四个多小时，一开始还好，后来那个太阳哦，大的像要烤猪似的，那时候我就在想，你应该悠闲的坐在教室里。”
　　“不就是在烤你这头猪吗？”季拯说。
　　其他同学也被平时关系不错的同学围住，询问情况表示关心或是吐槽，只有沈暮醉，一个人安静的回了座位，一脸冰块，但季拯觉得有点凄凉。
　　“对了，拯哥，我跟你讲啊，今年的新生代表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妹子，长得……”
　　季拯打断周一，说:“好了好了，快点上课了。”
　　说着他回了座位。
　　周一跟着回了座位，乘着老师还没进门，大喊:“狗子，你变了，你变得不爱听我说话了。”
　　引起班里女生的一通嘲笑。
　　晚自习两个小时，中间十分钟休息时间，晚自习晚自习，按理来说是自习，遇到猴急的带班老师就会被拿去讲各种卷子，然而一二班的老师个个猴急。
　　放学之后季拯喜欢在学校把作业做完再回宿舍，因为宿舍人多嘴杂脚也杂，总有人晃来晃去的有时候会很烦躁，更何况他本来就要减少跟室友接触的时间，更要少待在宿舍了。
　　老师在讲试卷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写作业了，基本在十一点左右能写完，回宿舍洗个澡就关电了，正如他意。
　　沈暮醉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行为跟他不谋而合，也喜欢做完作业再回去。
　　季拯转念一想，要不是第一次在教室写作业沈暮醉没有走，他估计多呆不了十分钟就得走，换句话说，如果不是有沈暮醉，再烦他也得回宿舍做。
　　他讨厌，不，他害怕太过寂静的地方。
　　所以当整个教室甚至整栋楼常常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季拯就很庆幸还好有沈暮醉。
　　一般季拯作业做完了会等沈暮醉一起走，有一次沈暮醉作业先做完，准备先走，吓的季拯也赶紧收拾书包跟着。
　　从那之后，沈暮醉基本也会等他一起走，关掉教室唯一的光之后整个教学楼一片漆黑，季拯会提前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共用一道光，并肩一路无话走回宿舍。
　　有了这种革命的友谊，虽然沈暮醉一周也不见得说一句话，但季拯有时候却觉得他挺温柔的，只是不言于表。
　　竞赛预赛的成绩没过两天就下来了，各班班主任抱着证书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响起一片掌声。
　　夏冰将证书放在课桌上，从脸上的表情来看还是挺高兴的，她说:“这次的物理竞赛预赛我们班成绩都不错，两个二等奖，四个一等奖。”
　　教室里再次响起了欢呼声，高中就是这样，班级集体荣誉感很强，参考的人只是腼腆的笑笑，没参考的同学反而兴奋的拍红了手掌。
　　“高雯，张亦枫，二等奖。”夏冰拿出二等奖的证书等他们上来拿。
　　“蒋亮，一等奖。”
　　“田时时，季拯，沈暮醉，一等奖，外加复赛准考证。”
　　周一拿书拍桌子，带头起哄:“拯哥牛逼，”
　　夏冰狠狠地剐了他一眼，证书都发完了，她对没能获得参加复赛机会的同学说:“这次参加物理竞赛预赛的人数比往年都多，所以竞争更大，蒋亮，高雯，张亦枫你们三个别灰心，尤其是将亮的分数放在往年是能进入复赛的，高三还有一次机会，凭你们的能力，都再加把油，复赛不是问题。”
　　“进入复赛的同学也不要沾沾自喜，复赛竞争更加残酷，复赛之前其他科的作业你们就不用做了，好好为复赛做准备，晚自习去旁边的多媒体教室，熊老师给你们赛前冲刺一下，”
　　周一大喊:“夏老师，我们也想不做作业。”
　　夏冰拿起的书本又拍回课桌上:“行啊，你也给我搞个复赛参加参加呗。”
　　周一瞬间就焉了。
　　二十来个同学只有五个得到了参加复赛的资格，一班三个二班两个，其他班全军覆没，可以说是这几年竞争最大的一次了。
　　复赛比预赛难得不止一点点，除了笔试还有实验，剩余时间也不多了，所以熊齐是见缝插针的给他们突袭。
　　就连……
　　“参加物理竞赛复赛的那三个，去你们熊老师办公室找他。”
　　就连女朋友的课他也抢。
　　“季拯，”熊齐略显小心的问:“你们来找我，夏老师没生气吧？”
　　“夏老师最讨厌有人在她的课上抢学生了，您怕她生气还这么做？”季拯忍笑逗道。
　　熊齐急了:“我这不是为你们好嘛，再说了我就顺嘴一提，哪成想她真的就把你们给叫来了。”
　　田时时安慰道:“熊老师，你放心吧，夏老师既然叫我们来了，肯定没有生气。”
　　熊齐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田时时说:“真羡慕夏老师，有熊老师您这么爱她。”
　　说完田时时偷偷的看了季拯一眼。
　　熊齐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小小年纪可不许早恋啊，”
　　田时时脸上一红，小声道:“我，我，才没有。”
　　“走，去叫上黄扬和黄帆，带你们做个好玩的实验放松一下。”
　　黄扬和黄帆是二班的，是对双胞胎。
　　由于复赛人少，熊齐把绝顶的商务车给好说歹说的要了过来，自己开车送他们去考试。
　　这次没有在他们考试的时候打盹，而是季拯他们一进考场，他就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季拯和沈暮醉几乎是前后脚出考场，发现熊齐并没有在等他们，他对沈暮醉说:“熊大可能回学校了，你饿了吗？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
　　沈暮醉点头:“嗯，”
　　“那我在群里说一声。”
　　季拯拿出手机，在复赛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和沈暮醉不等你们了，先去吃饭了。
　　季拯比较挑食，还挑环境，看了好几家他都不愿意进去，结果就是沈暮醉陪他逛了半个多小时，最终什么都没吃就回去了。
　　季拯想了一路，来考实验的时候他一定要带吃的来，给沈暮醉也带一份，以表歉意。
　　可是他并没有如愿，实验是考完理论一个星期后考，依然是熊齐送他们来的，季拯是第一个考完出来，熊齐依然没在外面等他们，他想着等沈暮醉出来就可以吃他带的爱心午餐了。
　　但，第二个出来的不是沈暮醉，而是田时时。
　　季拯看她嘟着嘴，一脸的委屈样，走上前问道:“怎么啦？”
　　哪知道他一开口田时时直接大声哭了出来，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他急了:“你，你别哭啊，我可没欺负你啊！”
　　一听这话田时时哭的更大声了，一把抱在季拯怀里，哽咽的说:“我，呜～我实验，呜～考，考砸了，呜～”
　　田时时抱住季拯的那一刻他就懵了，双手举过头顶，手足无措，好不容易看到沈暮醉出来，他着急喊道:“沈暮醉，快，帮，帮，帮我。”
　　相较于季拯的慌乱，沈暮醉一脸淡定的问:“她哭，为什么帮你？”
　　“帮我先把她拉开，”季拯也快哭了。
　　沈暮醉说:“你自己不会推开吗？”
　　季拯:“……”
　　好像挺有道理的。
　　田时时哭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季拯没办法，举过头顶的手颤抖的放下去想把田时时推开，却无所下手。
　　就在他崩溃时一辆商务车停在他们旁边，熊齐从车上跳下来，一脸震惊，问:“季拯，你欺负她了？”
　　“不，不是，不是我”季拯仿佛看到了救星:“熊老师，您先把她拉开。”
　　回程田时时一直低着头，脸上又红又烫，羞的都顾不上难过了。
　　之后好久都不敢看季拯，遇到复赛的几个人都会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