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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Chapter 5 非免疫者 ...

  •   日期:223.3.31|时间:16:47

      “你是这里最年长的孩子,森夏恩。”

      “是的。”

      “你能比他们更先明白什么是正确,什么是好的。”

      “有时,毕竟年龄没法代表所有。”

      “理应承担更大的责任,作为——”西尼斯特对指甲吹了口气,故意做出许多小动作,好像她真的只是在闲聊,“作为姐姐。”她微微停顿,给了对方放松神经的机会,“你知道外界正发生什么事吗?”

      “我知道,格兰维尔先生讲过。”森夏恩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虽然我经常会忘了他讲到哪儿,没办法,他说话时我总想睡觉。其实有的女孩也这么觉得,但她们都比我听得更认真。”

      “你是这里最优秀的学生。”

      “我运气总是很好。”

      “他们说实验需要你,森夏恩。”

      头顶的白炽灯明晃晃得叫人恶心,女孩缩在沙发一角,紧盯着西尼斯特脸上那张开开合合的红唇。在宽容开放的“心理咨询室”内,森夏恩又饿又渴,快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头脑里的恐惧也并不比抽血时少。

      “抱歉,我对实验的事不太清楚,贝克小姐。”她笑了笑,“这里不是有你们在吗?贝克小姐,我们只需要学习技能,听凭实验安排就好了。”

      桌上的牛奶早就凉透了,结了层微黄的油膜,面包干巴巴地躺在盘子里,好像块儿石头——肯定有药剂藏在里面,她固执地想,实验部最不缺的就是药品,化学物质能让她忘记所有事——忘了亲人,忘了自己要带着弟弟逃出去。

      即使太阳烤焦了地球,即使外面已经是末日,但她会和他一起在焦土里挣扎的,去找那个可能安居的地方,即便……森夏恩忘了他的模样,如今连他的名字都记不清。

      “听凭安排,你真这么想?固执己见只会让你变得更有实验价值。”西尼斯特嘴角那颗痣向上翘了翘,唇间露出反光的虎牙,“医生们为解决闪焰症忙得团团转,而你这东西却从来到实验部的第一天就开始捣乱,嗯?”

      “我没有捣乱,贝克小姐。”森夏恩攥着手指,解释说,“玛丽说我只是太爱胡思乱想,太爱开玩笑。”

      “莱维特医生说你是只情感怪物。”

      她满意地看见森夏恩在灯光下抖了抖,好像莱维特的名字刺痛了她,让她回忆起了实验室里冰冷的器械,和某些痛苦的过程。他们本不必痛苦的,如果能够听凭实验部安排。

      “你装不下去了吗,贝克小姐?我没有捣乱,只是被逼迫的感觉并不好受——他们有这样对待过你这类高层吗?”森夏恩凶狠地瞪着她,好像脚上踩中了捕兽夹,“我已经错过了丹顿小姐的活动课,如果你真和伤害我们的不是一边的,你昨天就会放我走。”

      “我已经放任你们在实验部像老鼠一样乱打洞。”西尼斯特凑近,压低了声音,“‘我们’,是你和谁?索妮娅还是蕾切尔,纽特还是米诺,我很关心你们这些小孩的。他们违反了规定,对吗?因为你,有人被牵连了,对吗?”

      森夏恩向下看着地板,几乎要坚持不住了。但说假话对她而言并不难,只要她的确有想保护的东西:

      “没错,索妮娅什么也没做,蕾切尔不过是我的同桌。索妮娅夜里帮我放哨,我用早餐的煮鸡蛋和她做交换,我钻进管道,她帮我善后——我只是想去A组见他一面,那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所以莱维特医生又失败了。”

      “我是不会忘的!至少这次没忘。”女孩感觉鼻子发酸,泪水快要控制不住,因为她知道,自己对家人的记忆早就像视线一样模糊了,“我不会忘记阿尔丰斯的,但他忘了。”

      “他是非免疫者,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她知道弟弟是免疫者。

      “你身边的所有朋友都是非免疫者,你知道没有实验部,他们的未来会怎样吗?如果不做实验,不研究出解药,你知道所有走进实验部的孩子会怎样吗?所有的孩子,当然,你的弟弟也在其中了。”

      森夏恩愣愣地抬起头,戒备地看向西尼斯特的黑眼睛。

      西尼斯特似笑非笑地回看着她,好像终于得逞了。她向上推了推玳瑁色的眼镜,轻声说:“好了,亲爱的,在你的恢复健康以前,任何人都不会来打扰我们的——吃点东西吧。”

      日期:223.4.1|时间:19:21

      纽特被贝利先生放归集体宿舍的那一天,据米诺所说,是愚人节。所以他担心纽特的存在是否只是个玩笑,他用拳头轻轻打在纽特的身上,后者满脸不解,想要质问又没有心情,只能可怜地揉了揉胳膊。

      “怎么了,纽特?”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杰夫凑近了。

      “你这几天去哪了!我还以为——”

      “欢迎回来!”詹姆拍了拍手。

      乔治没说下去,但纽特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这半间屋子的男孩可能都幻想过,幻想他惨死在某间幽暗的实验室,惨白的病床。他自己也想过,可能有医生来给他的血管里注射奇怪的东西,或者用尖锐的机械打开他的脑袋。

      但什么都没发生,整整两天,任何事都没发生。他们将他丢进一个隔间,那里没有虚假的天窗,只有一扇坚固的铁门——除了送饭时间,那扇门永远紧闭着,好像座威严的保险箱。

      只是纽特说不好,不知道谁才是那扇门要守护的财产,是被锁在房间里的自己,还是游荡在走廊上的真相。

      他想起被医生从寝室带走那晚,电流声过后,纽特最后一次回头看见森夏恩——那女孩瘫软在地上,黑色的瞳孔扩散,好像已经死掉了。他吓得不敢挣扎,不敢叫喊,权当是看见了自己结局的预演。

      但他身上什么都没发生,整整三天,任何事都没发生——这种悬在半空,等待死讯的感觉比任何事都可怕。

      隔离室的四周都是白色,白得刺眼。四盏长条形的电灯分别安在四面白墙上,从大概两米的位置,向房间中央照耀。纽特裹着被子缩在单人床里,总觉得自己被敌人包围了。

      米诺、杰夫、詹姆、乔治、泰瑞,他们都不在,纽特的身边空无一人。更可怕的是,他连时间都难以掌握。隔离室没有宵禁与电子钟,没人强迫他躺在床上睡觉,渐渐地,他失去了困意,对昼夜的分别毫无察觉。

      纽特只能凭医生送饭的时机来判断,他会抓住机会,扒住铁门上的开窗来问问题。但那陌生男人每次都用力扳开他的手指,警告他——“不要问无用的问题,小子。”

      可他只是问:“森夏恩还活着吗?”

      走廊的脚步声消失后,纽特尝试着向上看,那样能阻止想哭的感觉,于是他发现房间的天花板很高、很高。

      那儿没有灯光,黑洞洞的,好像一座倒悬的井——井是什么?井是怎样的?井——纽特完全想不起来,就像他理解不了愚人节的含义。

      他从天花板的黑暗中发现一粒红点,那只监视的眼睛日夜不停地闪烁,某一刻,让他的所有恐惧和委屈都变成了愤怒。

      他恨那些人杀了森夏恩,只因为她不够听话,而他眼睁睁地看着,任何事都做不了。他们所有人都只能听凭摆布,好像他们是笼里的鸽子,层层叠叠地堆放在角落,连真正的天空都看不到。

      他们早晚会伤害莉琦的,如果她也偷偷跑出来——她很可能已经这么做了,莉琦就躺在森夏恩的旁边,肯定会发现她的床铺空了——纽特快被焦虑弄疯了,他怕莉琦伸手去探那张床的温度,从冷冰冰触感里察觉到朋友死了。

      她会不会害怕得想逃离B组?那晚的森夏恩,是不是也害怕地想逃跑?如果纽特没有对着她点头,如果他没暴露自己和她认识……

      森夏恩是否就能活下来了?

      因为纽特,她被牵连了,对吗?

      “你还好吗,纽特?别再往前走了,你的鞋带已经开了,哦?没有鞋带,好吧我骗你的,愚人节快乐——你还好吧,纽特?”

      日期:223.4.6|时间:8:39

      “你活下来了,真幸运。”戴圆眼镜的男孩用手捂着嘴,趁□□走过身后时,悄悄对纽特说,“你去的那地方很可能是精英们的隔离区——你有没有看见什么,设计图一类的东西?”

      纽特警惕地抬起头,放下勺子,左右看了看,贝利先生正和食堂门口的安保说话,或者假装说话,总之,他们的眼神定在门外的长廊上。那让他觉得外面有事要发生,纽特努力去看,却什么也没能看清。

      “没有,托德,我们别再提这事了。”他有些难过的垂下眼,“抱歉,我没看见任何精英的影子,他们只是把我锁住了。我问医生森夏恩是不是还活着,他永远都不回答。”

      “是我该说对不起。”托德嚅嗫道。

      米诺小心翼翼地抬起眼,观察纽特的神色,发现他没有前几天那样沮丧了,他的心里才好受了些——他不该在纽特从隔离区回来的第一天就告诉他的,B组的投影天窗修好了,通风管道里装了好几扇过滤器。

      纽特再也无法看到莉琦了。真奇怪,好像每件事背后都有不可见的意志操纵着,成功或是失败,决定权从来都不在他们这些孩子手里。他们只能维持安全的现状,不让自己失去更多。

      他们似乎无力反抗,只能冷静。

      “别担心,没有地图我们也能想出办法。”米诺抬起牛奶杯,借机对纽特耳语,“今晚我们再去一次,总能找到之前到走廊那条路。”

      “我们不能再冒险了,米诺。”纽特小声说,“别再为了我冒险了,我不能再自私地连累你们,我已经害得——”

      “谁管你了,我自己想去玩。”米诺立刻打断他,防止他说出某个名字,那名字已在A组消失许久了,“我要去看看有没有C组,你就不好奇吗,我们这里到底能装下多少人?到底在地下还是地上……”

      贝利先生不知何时出现,指节重重敲了敲桌面。米诺不情不愿地埋下头,盯着餐盘里的反光。食堂内回归寂静,男孩们盯着墙上的电子钟,知道琳达小姐的课程马上要开始了。

      纽特最后舀起一勺粥,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从背后传来,好像他正被谁盯着。他迟疑地转过头,贝利先生正低头看手表,没将目光分给他。而在贝利先生身后,那几块单向玻璃背后,似乎有虚影在晃动。

      那是谁?

      日期:223.4.6|时间:8:41

      从天窗故障到通风管道,所有事都是安排好的,所有事都是故意的。森夏恩怎样才肯为实验贡献出身体和智力的全部呢,容忍医生用最使她痛苦的方式研究她,如果他们不为她捏造一位亲人,一位需要拯救的非免疫者?

      她知道纽特不是,绝不是她的亲人,她知道。

      当她站在餐厅外,顺着贝克小姐的指尖看见纽特时,森夏恩知道他不是自己想带走的人,她不想带他逃走。但医生们愿意大发慈悲地骗她,施舍给她一段可保留的记忆,假装他们带她见到了亲人。

      她知道纽特不是,绝不是她的亲人,她知道。

      但他是非免疫者,她也知道了。

      西尼斯特要求森夏恩观看的那些照片,每张都称得上残酷。所有非免疫者都好像被太阳烤焦了,他们熔化在焦土区,再也看不见雪——雪?雪到底是什么颜色?雪有怎样的温度?雪——森夏恩忘了,但贝克小姐向她保证——

      未来,他们会看见的。

      当实验成功的那一天,实验部会向外界敞开大门,放孩子们在雪地里尽情奔跑,摇动树枝,恶作剧似的让积雪落在伙伴的头上。那时的太阳已不再凶恶,落日金红的余晖照在白雪上,天边是一抹浓厚的紫罗兰色。

      真的吗?雪是纯白,落日是金红,天空是紫罗兰。

      森夏恩努力在A组的男孩之中寻找,可惜,没有一个人能唤起她熟悉的感觉。贝克小姐的欺骗没能真正安慰到她,而她还得假装自己很感谢,只为了她……不要拆散纽特和索妮娅。

      如果穆夏永远找不到她的亲人,那她祈求走进实验部的所有人,都不要失去她所失去的——这想法并不伟大,森夏恩只是没办法。没办法,成功和失败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弟弟能知道我和他道别了吗?”

      “会的,森夏恩。”

      隔离区的走廊深邃而黑暗,壁灯堪堪照亮脚下的道路。贝克小姐和莱维特医生将她夹在中间,手掌不轻不重地掐着她的胳膊,森夏恩几次想要观察周围,最终都遭到了制止。

      他们将她带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前,莱维特医生开始寻找权限卡。借着壁灯微弱的光亮,森夏恩转过头,在两盏灯光交错的位置,看见了有关隔离区的唯一信息——

      “31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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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宝宝们排雷见文案,祝阅读愉快,祝小迷宫越来越好~本人主写英美衍生,感兴趣可以看看专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