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兔儿神庙里话当时 本章解释白 ...
-
【兔儿神庙里】
白龙被兔儿神引入神庙里的【香火居】,也就是兔儿神在庙里的居所。
看到兔儿神庙里香火鼎盛、气派十足的模样,白龙不禁感到讶异,传闻兔儿神专司同//性姻缘,且他本人成仙前也是断∥∥袖……据白龙所知,目前人世间对于同性情缘还没有太开明的态度,为何那么多人前来拜兔儿神……
“在傻愣愣地想什么呢?这里坐。”兔儿神拍拍白龙的肩膀,指了自己刚变出的一块凳子让他坐,同时自己也坐了下来。
“说说吧,在你身上发生的事,尽可能客观,我想你不会想要我直接施法探取你的经历的。”兔儿神慵懒地活动了一下脖颈的筋骨,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香火居】里走来几个小童,小心翼翼地为二人沏了茶、端上卖相宜人的点心,再点上幽雅的熏香,做完这些以后,小童们就退了下去。
白龙喉头滚动了一下,鼻尖似乎又有酸楚涌上。
“……从前我还未曾成精之时,那时我还是一匹白马,我的主人对我很好,她会温柔地为我梳理毛发,会轻声地在我身旁哼小曲,会悄悄地和我讲她的心事……”说到这里的时候,白龙眼神渐渐放空,脸上幸福的微笑充满了怀念之意,“我很感激她的陪伴和温暖。我知道,主人的寿命有限,这是天道,不可违抗,但我想只要我们可以竭尽全力地互相陪伴,即使是死亡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我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很快,我被斩首了,失去了主人,可能是我的戾气与怨恨……还有不舍,总之我变成马头精还化了人形,我还记得主人总是喊我白龙,我因此有了自己的名字。我一直在寻找着我的主人……千千万万个女子从时光摇篮里来,又消逝在岁月的长河,只是,那些女子没有一个是她。有的只是眉眼相似,有的只是鼻唇相仿,有的甚至只是背影相同……我找了太久太久了,我的心在说主人已经死了,我的心在说主人总有一天会再度出现。”
“再后来,我遇到了主……不,我遇到了月娇一家人,月娇是个花容月貌的女子,她几乎和我的主人长得一模一样……我是偶然遇见她的。她当时抱着她死去的孩子想要跳水自尽,我救下了她们母子,我违背天道救了命数已尽的人——我把自己的心放在了她的儿子水生的腹腔里,我一心只想要月娇可以重新展露笑颜。遇到月娇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主人要回到我的身边了,我那时真的很开心。”
白龙小啜了一口茶,长叹一声,然后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继续说,“我没有想到月娇会对我那么冷淡……甚至是害怕我。我极其厌恶她的丈夫还有她的儿子,他们总是不安分,总是在搞破坏。是,我确实是个卑鄙小人,我逼迫她的丈夫将她让给我,她的丈夫为求一步登天也终于为了我开出的金钱条件将自己的妻子卖给我。但我从未想过要伤害月娇,她的虚荣的卖妻夫郎实在配不上她。我以为搞定了她的丈夫以后就能长长久久地陪在月娇身边,但是我错了,她的儿子水生考了状元衣锦还乡,他与那劳什子道长一起对付我,我重伤险些没了性命,成了水生的坐骑。我也反省了很多,月娇的确不是我的主人,我的主人早就死了,只是我一直不愿意面对现实罢了。”
兔儿神抿着嘴唇摇摇头笑了,“世间爱,难断难舍难缠难分明。还有呢?”
“成为水生的坐骑并不是一件令我愉快的事。他时常无缘无故鞭打我、或是辱骂我、或不给我饭吃。事实上,与其说我是他的坐骑,倒不如说我是他的泄愤工具,他有其他珍爱的宝马。自从月娇得了心病终日卧床以后,他就变本加厉地将怒气发泄在我身上。水生常常说是我毁了他们一家人,而我也确实心有愧疚,所以我一直默默忍受了很久,直到……”说到这里的时候白龙哽咽了,声音也开始颤抖。
“月娇奄奄一息那天,受到强烈的打击的我居然凭着意念重新化作人形,我想看看月娇最后一面,我扑到月娇养病的房里见她,月娇那时瞳孔涣散,已经不大说得出完整的话了,只眼泪不断地滚出来,嘴里断断续续地呻吟着‘金来……金来……’——她已故丈夫的名字。我那时也悲痛难忍,我想最后抱抱她,恰巧水生那个时候破门而入,他以为是我想杀了月娇,于是拿着一支不知道从哪来的有法术的宝剑想来砍杀我,我在情急之下逃到了良才村的。每每思及主人、月娇还有被水生误会的事,我的内心总是痛苦异常,我开始借酒浇愁,醉得不知东南西北,突然的痛哭和荒唐的酗酒成了我的家常便饭。这就是我的故事了。”
白龙此刻的面容无喜无悲,看着也清醒了很多。似乎,不论是人还是妖,向旁人倾诉总归是一种厘清思绪的方式,有时候,这甚至可以帮助人们恢复神智。
兔儿神正将一块糕点送进嘴里,轻轻地咀嚼着,仿佛是在品味着这个故事。
“嗯咳,人间之所以多痴男怨女,和执念脱不开关系。伊人已逝,勿再强求。月娇阳寿尽了,不可逆天而行。你救水生那事估计得受天罚。”兔儿神眼波荡漾,水光潋滟,眼尾的红妆更衬得他明艳而落拓。
兔儿神懒洋洋地接着开口,右手食指不断盘弄着一卷肩前的发丝。“不过,这么久了,你一定很想见见你真正的主人吧?”
“你是说你有办法找到我的主人?”白龙觉得自己心头里的缺口好像突然被打开了,有一根明亮的火把直直地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