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狂间隙》派安

3、兵魂

　　几年前我被一双手接住，那是一双粗糙的，干燥的却又温暖的手。我看见一张和蔼的脸，苍老的脸笑得堆满了褶子。他的手颤抖着抚摸着我身上刻着的六个大字——“参战老兵之家”。我知道，我是一块简单的牌子，这六个大字上面，涵盖了一个士兵的所有光辉过往。
　　自从我被交到老人手中，我总能看见老人那嘴角的笑容。他将我放在床头，把一张过了塑，却还是卷边泛黄的照片夹在我身上，我定睛一看，照片中一位年轻男人挺拔地站着，穿着军装，他的眼神异常坚定，没有看镜头。眉眼与老人几分相似，大概是老人年轻时的模样。老人每一晚熄灯上床，总会看着我入睡，那双眼睛总是不一般的明亮。皎洁的月光透光窗，薄薄的，轻轻地披在老人身上，为老人覆上一层银辉，我似乎看见照片中的男子。
　　这段时间我的玩伴只有老人，每一天重复着我看着他，他也瞪着眼睛看着我这个游戏。直到有一天，我看到老人带着他的孙子来到我面前。那小孩伸出他纤长白皙的手，轻柔地抚过我的金属边框。那是不同于老人所带给我的感受，扑面而来的是那朝气蓬勃的少年气，带着属于孩子的稚嫩。
　　“爷爷，你为什么要当兵？”那孩子问，声音带着青春期独有的沙哑。
　　老人没有立刻答复，而是目光平静地看了我许久，最后笑了笑，说：“没什么，我们那时候都想保家卫国。”我以为，他会豪情壮志地说出曾经伟大的誓言，想象中的洪亮声音，最后只是平淡的“保家卫国”这四个字。
　　孩子注视着老人的脸，也并没有追问下去。
　　老人在陪伴几十年的妻子去世没多久，他也跟着去了。我能见他的最后一眼，是他倒在家中，被医生护士合力抬出家门。躺在担架上的老人，目光涣散，最后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悠悠地看向了我，在忙乱的众人中，我们对上眼，我看见老人的眼角，挤出了一滴浑浊的泪，顺着干裂的皮肤，消失在花白的发丛中。那一滴泪，裹涵着一个士兵平凡的一生，包含着一个平凡人的酸甜苦辣，我感受到本应该风光的人民英雄年老时只能看着一张牌自豪的心酸。这一滴泪想表达的东西太多太多，以至于看起来也那么不清亮。
　　此后，我被端端正正地摆在柜子上，日复一日，蒙上一层厚厚的灰，但是所有人都看不见我似的，没有人来到我面前感慨，没有人笑着面对我，没有人为我仔仔细细擦拭，因为我是一个普通的牌子，只是比其他牌子稍微漂亮一点。
　　我听到身边有了动静，缓缓地睁开眼，陡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是当年的那个孩子！现在他穿着一身军装站在我面前，骨节分明的大手还是像当年那般抚过我的金属边框，只是这双本该纤长白皙的手附上了一层老茧。我看向他的眼眸，是来自一个士兵坚定的眼神，与我记忆深处的那张泛黄，褪色，卷了边的老照片重合在一起。
　　“我会保家卫国的，我会把你的那份愿望延续下去的，英雄。”他说。我透过那双明亮的眼睛，看到了老人的身影。低沉的声音，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尘封的心灵。
　　保家卫国，只是熟悉的四个字，却表达了无数人的愿望和对祖国的美好未来的憧憬。爱国精神不会消失，会一代一代地永远传递下去。它总是深藏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中，从孩童之时到年老之际，它应相伴我们一生，最后进入坟墓。每个人的心中都应怀有一个“士兵”，一个“信仰”，让爱国深深地刻在我们的心中，致敬每一位为国贡献的人。只有每一个人都心系国家，融进社会，才能助推中国梦的实现！
　　保家卫国，并不只有士兵！

作者有话说

　　2020年国防教育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