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
培风和图南并没有在小镇上多做停留，次日就坐着头等舱的航班去了SPC的所在地。SPC，大部分知道这个部门的人都习惯使用这个简称，原因是中文名“超自然现象管理局”与英文译文“Supernatural Phenomenon Conservancy”都无比冗长且羞耻。这个部门是由华夏古代的司灵司演变而来的管理部门，专门管理由非人生物所引发的怪异事件。他们在国外也同样建有分局，与华夏境内的总局是合作关系。SPC内部的成员大部分都是能够修行或是体质特殊的人族，当然，妖族他们也同样欢迎。与旅馆不同，他们相对来说更加官方，处理事件的手法也更为正式，与人族官方的合作也更为密切。如今大部分的妖族有时也会寻求他们的帮助，不过部分年纪更大的妖族还是更加习惯旅馆的处事风格与手法。
SPC在总部的外围设有法阵，一般来说外人是无法进入的，所以培风与图南只能乖乖地待在先前约好的公交车站。他们俩到的时候其实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但作为景区，这个公交车站依旧算得上是有些拥挤。两人也不怎么在意形象，蹲在街边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一辆异常空闲的公交车缓缓驶入车站，然后从上面下来了一个青年。图南眼睛一亮，立马起身，扑到了青年的身上：“顾前辈！怎么是你来呀？”
蹲在一边的培风也慢慢地站起来，颇为收敛地向他问好，但眼神中都是欣喜：“顾前辈好。”
“啊呀~图南都是大姑娘了，培风也长高了嘛。”顾念卿笑眯眯地接住图南，又摸了摸培风的头，解释道，“听说你们去回收东西的时候碰上了蜃族，虽说是只刚刚成年的。但我还是放心不下，就让凌恒换我过来看看你们。”
他把手虚置于培风的眉心，掌心中溢出了雾状的苍蓝色灵力，继续道：“你自小精神力就比他人更强，但七魄间联系却不稳定。若强行突破蜃族的幻境，可能导致魂魄不稳。另外图南的右手也得看看，虽说经脉已经请人接上了，但手指灵活程度总是会受影响，再受伤可就麻烦了。”
“先生也能做的，太麻烦顾前辈了。”培风有些过意不去，他知道顾念卿来得主要目的是他，图南的右手虽受过伤，但并不严重。
“没事没事，凌恒根本就不擅长这种东西，他来了也和没来似的。还要说你们几句，什么‘知道自己的身体还那么鲁莽直接正面与蜃族交锋，若是按我早几年的脾气，就该再把你们扔回你们老师那儿训个几年’。”顾念卿学着凌恒说教的语气调侃了几句，随即又笑了起来，安慰道，“你看，我来了，你们也能少听几句唠叨。”
图南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挽住顾念卿的手，眼睛亮闪闪的，期待地问道：“那我们还要去SPC里吗？我还没去过呢！”
“我要去里面找人要点东西，可你们不能去。”顾念卿摩挲着手腕上戴着的玉镯子，上头镂空雕刻着一只辟邪，他眨了眨眼睛，安抚道，“小朋友就好好去玩吧，正事交给大人就好了。你们可以当作是旅游，去隔壁的风景区看看，门票和餐饮钱我帮你们出。”
听了这话，图南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哥哥用眼神制止了。她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顾念卿看着兄妹俩明显到不行的小动作，似乎是觉得有些可爱，伸手捧起图南的脸揉了两下，又摸了几下培风的头，道：“好了，去吧，算是给你们放假了。凌恒那边我去说就是了。”
兄妹俩点点头，便手牵着手买门票去了。走出了一段距离，培风才开口向图南解释道：“看样子，顾前辈不知道我们的事，他还以为我们仍旧是在到处打工的小散修。你也不用多说，先生总是有他的道理。”
另一边，顾念卿目送着兄妹俩进了风景区，才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他走了一段，然后在一处不甚显眼的员工通道不远处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闪身走了进去。他轻轻阖上门，转身向里走去。虽说通道的大门不怎么显眼，但里面却不显得局促逼仄。顾念卿沿着通道一路向里，最后在一处装饰用的挂画前停了下来。挂画上是一座山的山顶，但从位置与周围景物来看，并非是风景区内的山峰，更像是离旅馆颇近的玄清山。山顶还有一座小宅院，门口站着一名女子，但眉目并不明朗。顾念卿没有多看，反倒是伸出手，苍蓝色的灵力环绕在他的手指上，继而四散开去，渗入挂画之中。他又闭着眼默念了几句，只沉默片刻，便重新睁开眼。
过了掩人耳目的外围阵法，入目所及处，便皆是苍翠的竹林。先前脚下的瓷砖地，也成了木栈道。他沿着栈道而上，不多时便踏上了平地。顾念卿在原地站定，雾气状的灵力顺着他的脚蔓延到了地上，然后朝着前方的不同方向延伸了出去。过了片刻，才自行返了回来。他又默念了几句像是口诀的话，然后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他中途又换了几个方向，照着有些奇怪的路线穿过了这片竹林。
当他踏出竹林的那一刻，眼前豁然开朗。视野开阔的平地上立着距离不远的五栋建筑，中央的建筑相对来说更大一些，其他的则是依照东南西北这四个方向坐落着。顾念卿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他没有看其余的四个建筑，直接径直朝着中央的建筑而去。
路上人不多，大部分都是SPC的员工。有些人认识他，便朝他微微颔首，权当打过招呼了；有些人不认识他，也有些会好奇地看过来，然后在看到他手上的镯子后反应过来什么，朝他微微颔首，但眼神却满是探究。顾念卿并不在意这些，脚步不停，一路顺畅地进了中央建筑的门里。在会客区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然后叫住了一个路过的小哥，在他的眼前打了一记响指。那小哥原先有些不耐的表情变得有些呆滞起来，朝着顾念卿鞠了一躬，然后就进了那扇通向办公区的大门。
不多时，一名穿着西装的男性就带着那小哥快步走了过来：“前辈，麻烦你把幻术解了，下次可以用简单一点的方式叫我出来。”
“别这么说，小慕之，一只魇进你们办公区会引起骚动的。”顾念卿舒舒服服地窝在皮沙发里，招了招手，道，“我可是来取东西的，凌恒借了你们百年用来温养其他法器的玉韘也到期了。虽然也不缺那一个，但好歹是昆仑玉做的古董。你也知道，他一只辟邪，就连通用货币都看得很重，更不用说这么个古董了。”
张慕之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道：“已经备好了，你不用对我们那么有敌意。既然定下了契约，我们就一定会遵守。”
“还有什么想问的？”顾念卿抬眼看了看站着的张慕之，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继续道，“但如果是想打探旅馆里的员工们……凌恒他可是会生气的。”
“不，我想问的是，云羲大人近况如何？”
顾念卿轻声笑了笑，他伸出手，端详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过了一会儿，才不急不缓地开口道：“他不过才住了些许日子，就这么关心他？放心，旅馆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的，吃不掉他。更何况，五百多岁的人了，也不好吃。”
听了这话，张慕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话语在舌尖上滚了又滚，最终还是被他自己咽回了肚子里。双方都沉默了下来，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好在这时候，进来了一名女性，匆匆地将一个盒子交到了张慕之手上，便离开了。
张慕之将手上的锦盒递给对方，顾念卿入手便探查到了辟邪那股锐利霸道的灵力，赶紧收回自己试探的接触，看也没看里面的东西，便收了起来。他站起身，见张慕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心问道：“怎么？还有想说的话？”
“旧部螣蛇。”张慕之斟酌着自己的用词，缓缓地开了口，“你应该知道，早年间仍旧被称之为司灵司的SPC实际上有六部，分别对应着传说中的上古六神兽：青龙、朱雀、勾陈、螣蛇、白虎、玄武。后来，那位死后，‘螣蛇’叛逃。云羲大人因此震怒，司灵司也就此由六部变为五部，以五行代称命名，分别为：昆吾、扶桑、碧虚、赤乌、镇星。我们最近从各部都收到了有关于叛逃至海外的 ‘螣蛇’似乎有些蠢蠢欲动，但不能确认。虽说……虽说那位老板的强大毋庸置疑，但作为镇星的一员，为了以防万一，旅馆内的各位还是小心为上。”
顾念卿垂下眼帘，思索了一会儿，才摆了摆手：“知道了。”张慕之向后退了一步，微微颔首，便回了自己的工作区域。
“旧部螣蛇么……”顾念卿摸了摸自己垂在肩上的鬓发，便转身走出了大门，抬头看向了万里无云的天空，喃喃自语道：“算了，这种事情与我无关……说起来，有点想吃桂花糕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