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木君山

5、下马威

　　“所有人，现在回到自己宿舍，五分钟后，我会再次吹响集合哨，超过两分钟的，再做一百个俯卧撑。”严嵩冷冷地看着我们，“解散！”
　　我们相互对视了一下，之后迅速原路跑向自己寝室。
　　“卧槽，这货真变态！”李子莫跑在我身边，爆了句粗口。
　　“我估计，这才是他变态的开始，心里做好被虐的准备吧。”金磊补刀。
　　“行了你俩，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好不好？”我揉着肩膀，二百个俯卧撑下来，明天这两条胳膊肯定得肿。
　　回到宿舍，我们谁也不敢放松，五百米的距离不远，但这个五百米跟操场的五百米环境不同，两分钟内要跑到，并不容易。
　　我相信此刻，其他宿舍的同学，也跟我和金磊一样，就守在门口，等待集合哨。
　　三分钟后，走廊里的集合哨果然响起，这一次，集合哨就像运动场上的发令枪，四扇门几乎同时打开，我们八个人如同百米冲刺，拼命跑向作战训练室。
　　由于路线已经走过两次，所以，我们只用了一分多一点的时间，就已经完成集合。严嵩的脸色略微好看了些，他背着手，目光在我们的脸上扫来扫去。
　　“今天是你们第一天报道，作为你们的教官，我需要向你们说明几点，第一，训练中，绝对服从命令，训练有室内的，也有室外的，甚至包括执行任务式训练，这一点，我以后不再重复。第二，你们的作息时间，是不规律的，一切以集合哨为准，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你们睡觉都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第三，也是我想重点提醒你们的，这次训练，有别于你们在学校时的那些基础科目，我的手上，是有牺牲名额的，当然，我不希望在训练中会用上。”
　　我暗暗吸了一口气，悄悄侧目看了一眼旁边的同学，他们此刻脸色也很凝重，不用说，都被严嵩最后的第三条提示吓住了，训练流点汗，吃点苦，这都没什么，但涉及到生死，恐怕没人会继续淡定，虽然我们是军校生，但毕竟，从本质来说，我们还是一名没有毕业的学生。
　　“有没有人想退出，现在还来得急。”严嵩冷冷笑着，他的眼中微微有些轻视。
　　没有人回答，作战训练室里安静得几乎窒息。
　　“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考虑，一分钟后，我会默认你们已经接受了本次训练。在之前我已经提示过你们，忘记你们是学生的身份。站在这里，就已经是一名战士，是战士，就会面临流血和牺牲。在训练中，执行任务中，牺牲是光荣的；如果临阵逃脱，无论是在训练中，还是在执行任务中，做了逃兵，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明白吗？”
　　这一分钟，是我生命中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分钟，我的脑子里回忆了我从记事到现在的所有重要情节。
　　说不怕死，是假的，但当怂蛋，我又心有不甘，如果现在退出，我相信一定会在将来传到我的同学耳朵里，那比没有被选上更丢脸。
　　当兵哪有绝对的安全？难道那些没有被选上的同学，他们就没有需要挺身而上的时刻吗？战争离我们很远，但随时也会很近，即便是和平年代，任何一次自然灾害，我们都要用生命来捍卫人民群众的安全，这是我们存在的价值，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如果真的会死，我宁愿是牺牲，而不是毫无价值的死去。
　　人生有长有短，无论长短，有价值，有意义的生命，才是值得的。如果有一天，国家需要我付出自己的生命，我想，即便是成为烈士，我的父母也一定在伤心之余，为我骄傲。
　　我挺起胸膛，坦然地面对着严嵩的目光，一时间，场上的氛围有些悲壮，但我们八个人，没有任何人选择退出。
　　我在严嵩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欣喜，我想，作为教官，他从这一刻，真正地开始接受我们，没有一个教官喜欢自己的兵贪生怕死。
　　可能是我们八个人的最终选择，让严嵩真的很满意，当晚，我们居然没有进行其他的训练科目，仅仅是听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理论后，就让我们解散去餐厅了。
　　“我还以为第一天得饿着肚子训练到后半夜呢。”我小声跟金磊说道。
　　“这算是夜宵吗？都已经快十二点了。”金磊耸了耸肩膀。
　　“要是夜宵，我希望有烧烤！”李子莫跟在我们身后。
　　“对，最好再给我们准备上啤酒。”李子莫的室友白晓峰翻了翻白眼。
　　很快，我们到达餐厅，尽管不可能安排烧烤和啤酒，但伙食确实比学校的要好很多，已经饿了整整一天的我们，在得到准许后，开始风卷残云一般将桌上的食物消灭干净。
　　吃完饭，我们回到宿舍，我简单洗漱后，就换了衣服爬上了床，金磊洗漱完，却没有换衣服，而是穿着训练服爬上了床。
　　“不至于吧，折腾一天了，还会吹集合哨？”我看了看金磊。
　　“信我，你就穿上衣服，除非你还有力气再做一百个俯卧撑。”金磊枕着自己的胳膊，闭着眼睛。
　　我纠结了片刻，胳膊上隐隐得酸痛，让我不敢再冒险，和衣而睡就和衣而睡吧。
　　事实上，我庆幸我的室友有个谨慎的性格，睡梦中，果然尖锐的集合哨响了起来。
　　“卧槽，魔鬼啊！”我咒骂着，从床上跳下来。
　　金磊已经拉开了门，我们快速冲了出去，这一次，我们两个是最先到达作战训练室的，等我们到了将近三十秒后，李子莫和白晓峰才慌里慌张地冲过来，在他们身后，另外四个同学更为狼狈。
　　“作为一名战士，任何时候，都不能有所松懈。”严嵩冷冷地说道，“陆昌明和金磊可以返回了，其余六个人，一百个俯卧撑，做完回去睡觉。”
　　严嵩下达指令后，留下一名小战士，自己便离开了，我和金磊对视一眼，等到严嵩走后，一路小跑也回到了宿舍。
　　几分钟后，我们听到走廊里传来李子莫抱怨的骂娘声和纷纷关门的声音，这一夜，估计没有任何人再敢踏实入睡。
　　抵达基地第一天，除了金磊外，所有人都做了二百个俯卧撑，我心有余悸，若不是金磊跟我同寝，我估计三百个俯卧撑是跑不掉了。
　　可能就是因为第一天的俯卧撑惩罚，严嵩教官被我们私下起了一个‘俯卧撑魔鬼’的绰号，而这个绰号，不知道是不是传到了严嵩的耳朵里，总之，在未来的两个月，完全被他坐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