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木君山

34、无声地信息传递

　　香港人明天就要返程，他们手里现在有十公斤纯度极高的□□，一旦这批毒品流入香港市场，危害极大，如何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这个问题困扰得我一晚上几乎没有睡。
　　第二天，我的精神有些不好，江伟看到我，笑道：“阿明，怎么？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我苦笑了笑，道：“江哥，你没和阿齐睡过，那呼噜声，跟打雷一样。”
　　江伟一愣，然后又笑起来，道：“我说怎么大家都不愿意跟阿齐一个房间，算了，你先委屈两天，过几天给你换房间。”
　　出了门，阿齐跟到我身边，问道：“阿明，我的呼噜真的这么厉害？”
　　我点了点头，道：“齐哥，比你的辨钞技术都厉害。对了，齐哥，你的辩钞术怎么练得，怎么就那么用鼻子一闻，手一掂就能知道真伪，数量？”
　　阿齐笑了笑，自嘲道：“我以前在银行上班，每天过手的钞票不计其数，可那么多钱，没有一分是我的，我那时候练就的这种能力，也没想到有一天，毒品交易成了我的用武之地。”
　　“昨天没睡好，镇上有没有可以放松的地方？”我问道。
　　阿齐坏笑了一下，道：“呵呵，你憋不住了，走，我带你去放松放松。”
　　我赶紧解释，道：“阿齐，你误会了，我是说，有没有做按摩松骨的地方。”
　　阿齐看了我一眼，道：“假正经啊，都是男人，我又不笑话你，再说，江哥对这种事睁只眼闭只眼，不管的。”
　　我沉着脸，问道：“到底有没有？”
　　阿齐道：“有，走吧，我请你，算是补偿你昨天没睡好。”
　　跟着阿齐从山上下到镇子里，这是我能够把消息传递出去的唯一机会，山上江伟府邸戒备森严，即便是金磊潜伏进来，我们传递信息的危险度也很高，相反在镇子里，人多且杂，我相信一定会有机会。
　　阿齐对镇子很熟悉，一进镇子，就径直带我往按摩院的方向走，我故意放慢速度，给金磊看到我的机会，如果我猜得没错，金磊应该会在镇子中，选择能够看到镇子进出口和上山道路的地方潜伏，我和阿齐从江伟府邸下山，是能够被金磊看到的。
　　这一次，我赌对了，因为我看到，前方十几米的一处小酒吧门口，金磊正喝着啤酒，看着过往的行人，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人群，在我的脸上也没有过多停留。
　　我故意和阿齐勾肩搭背，手指悬在半空，等到金磊的目光再扫过我们时，我做了一个按摩的手势。
　　金磊站起身，从酒吧门口向前走去，这两天，我相信金磊一定已经把小镇摸了个遍，所以，哪里有按摩的，他非常清楚。
　　镇子的一角，一家按摩院并不起眼，我和阿齐走进大厅的时候，大厅的按摩椅上，已经有四五个正在按摩的人，两张空着的椅子并排放着，阿齐招呼我坐上去，然后喊老板安排技师。
　　我的对面一个人正在舒服地享受着按摩，不用看脸我都能知道是金磊这小子，他微微闭着眼睛，任由技师在他的身后按摩他的脑袋。
　　“兄弟，这里的技师手法很好，你试试就知道了。”阿齐给我介绍。
　　我笑了笑，道：“让齐哥破费了。”
　　阿齐道：“小意思，以后相互关照。”
　　我靠在椅背上，眼睛落在对面金磊的脚上，这货穿着一双人字拖，脚趾头突然绷直了，嘴里喊道：“哎呀，爽，用力，就是这。”
　　之后，绷着的脚趾放松下来，看似无意地放松脚趾，却在瞬间，发出一个只有我能够看懂的信息，他在问：什么情况？
　　我晃了晃脖子，看着身边的阿齐，道：“齐哥，脖子酸啊，就这里。”我用拳头锤了锤脖子。
　　阿齐道：“你颈椎有问题，一会儿技师按按就好了。”
　　我捶了捶脖子，又揉了揉，在捶脖子，揉脖子的时候，我注意道，金磊微微眯着地眼睛，一直注意着我的手，如此一来，我表达出来的意思，他也看到了，我回答：有交易。
　　“你自己捶没有用，技师马上到。”阿齐看我自己在捶肩膀，笑着说道。
　　金磊的脚丫子翘起来，大脚拇指和另外的脚趾摩擦了几下，这是表示：买家是谁？
　　我把手从脖子上放下来，随意搭在自己腿上，轻微地敲击了两下，告诉他：香港人。
　　金磊转过头，看向自己技师，然后指了指肩膀，问技师：“这里有点酸。”他指的时候，点了点肩膀，给我的信号就是：什么时候出货？
　　两名技师走到我跟阿奇跟前，道：“两位久等了，先放松一下肌肉吧。”
　　说完，技师走到我们身后，先从我们的头部按起，我的手在身前又敲了敲，意思是：昨夜已出，今日买家返程。
　　金磊的手也放到了肚子上，轻轻拍打着自己肚皮，这是问我：多少货？
　　我踩在地上的两只脚相互撞击了两下，传递过去信号：十公斤。
　　金磊微微皱了皱眉，接着把手放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他又问：香港人走哪条路返港？
　　技师在我的背后给我松背，我喊着舒服，趁机把手在我的腿上点了点，回答道：自己去查，其他信息不明。
　　金磊翻了翻眼睛，这是骂了句脏话，我也懒得和他斗嘴，现在环境特殊，能减少露出破绽的情节越少越好。
　　就刚才我和金磊的无声交流中，我们用了至少四种不同形式的暗语，也就是短短几句话的交流，几乎一两句对话就是一套不同的暗语。这样在外人看来，我们刚才的所有动作都是自然发生，就跟他们挠头，抹鼻子，揉眼睛的行为是一样的。
　　我想，即便是安红兵在场，他最多能发觉我们可能在传递某种信号，但绝对猜不出传递的内容，这还是基于安红兵知道我们是搭档的前提，否则，没有人能够知道，我们刚刚已经完成了一次重要信息的传递。
　　这些信息，金磊会用他自己的方式传回指挥部，而安红兵得到这些信息后，应该会立刻着手部署，尽管香港跟大陆现在是一国两制，但是□□特首对两地警方的合作是极为支持的，我相信香港警署一定会非常重视这条来自金三角的情报，如此一来，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会非常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