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木君山

15、遇到老千

　　在长途旅行中，打牌是最常见的消遣，我在几个人身边看了会儿，之后挤过人群，向列车连接处走去，车厢拥挤反而是件好事，至少列车员查票不会那么容易。
　　我抱着胳膊，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靠着门，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闪过的线杆和建筑。天色开始渐暗，肚子里咕咕叫了两声，我才意识到，一天的时间没有吃东西了，安红兵把我钱包收了，现在身上满共就十几块钱，要生存下来，首先得想办法填饱肚子。
　　我推开门，向另一节车厢走去，这节车厢的人比刚才那节车厢人略少，在车厢中间的位置，正围着几个人，看样子，应该也在打牌。
　　我凑过去，果然，人群中三个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牌，而在他们面前，七零八散地扔着十几块钱。
　　“跟不跟？”其中一名小胡子合上自己手里的牌。
　　“跟！”另一名平头从兜里扔出五块钱。
　　“你呢？”小胡子又问另一个分头。
　　分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牌，然后把牌一丢，咒骂了一句，道：“不跟了！”
　　小胡子似乎很满意，然后掏出十块钱，继续道：“加十块！”
　　平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妈的，不信邪，跟十块，加一块开你！”
　　说完，平头扔下十一块钱，把自己手里的牌甩在桌子上。
　　“哼，你自己开的，可别怪我。”小胡子笑着，把自己的牌也亮明了。
　　平头的是同花，而小胡子的也是同花，只不过，小胡子的牌是同花顺。
　　平头砸了砸脑袋，有些懊悔，一甩牌，道：“不玩儿了，输了快五十了。”
　　小胡子把面前的钱收起来，装到口袋里，一边洗着牌，一边说：“才打了几把就不玩儿了，多没劲，谁玩？换一下。”
　　周围的几个人都微微摇头，我小声问了问身边的一个人，那人说道：“这个小胡子很厉害，基本上把把赢，换了好几拨人了，就我看着这会儿，赢了估计几百块了。”
　　我心里很明白，□□这种游戏，除了胆大心细和运气外，如果手上做了手脚，那肯定赢多输少，这个小胡子应该是做了手脚的。
　　在学校的时候，因为赌神电影风靡，我还专门研究过，所以对付这种小千术，根本不难，于是我笑着往前凑了凑，道：“我打两把可以吗？”
　　小胡子一乐，道：“当然可以了，平头，不玩儿腾个地啊。”
　　平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看了看我，道：“我活动活动，你不玩儿了把座还给我啊。”
　　我点了点头，在平头的位置上坐下来，小胡子又要洗牌，我笑着拦住道：“大哥，洗牌的活儿我来吧，你歇会儿。”
　　小胡子一愣，然后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笑着看着他，他把牌丢给我，道：“随便。”
　　“各位大哥，啥规矩啊？”我边洗牌，边问道。
　　“两块钱打底，每次一块钱起加，十元封顶，弃牌的话，底钱作废，开牌加一元！”小胡子语速挺快。
　　扑克牌一到手，我就知道，小胡子肯定在扑克牌上做手脚了，只要我来洗牌，我就能确保自己能够发到想要的牌，而且，还能把指定的牌，发到对方手里。
　　小胡子一直盯着我和分头手里的牌，分头不知情，所以牌的背面是暴露的，而我始终把牌握在手心里。
　　“加一块！”我先开口。
　　“跟！”分头说道。
　　“跟！”小胡子也毫不在意。
　　“再加两块！”我又说道。
　　“跟！”分头继续跟。
　　小胡子看了一眼，我的牌始终护在手里，他把牌一丢，道：“弃牌！”
　　“再加一块！”我说道。
　　“跟牌，加一块开！”分头开了我牌。
　　“卧槽！”看到我的牌，小胡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三个人的牌里，分头最小，我其次，而弃牌的小胡子牌最大。
　　桌面上此刻一共十六块钱，一把牌，三分钟不到，我赢了十块钱。
　　我把牌收起来，继续洗牌，这一次，我给小胡子发了同花顺，给分头发了个豹子，自己留了一副小牌。
　　分头拿到牌，眼睛一亮，之后把牌合在了一起，先开口道：“两块！”
　　我说道：“跟！”
　　小胡子瞥了一眼我和分头，道：“跟！”
　　分头嘴角微微上翘，道：“加五块！”
　　我把牌一丢，道：“弃牌！”
　　小胡子咬了咬牙，道：“跟！不信邪！”
　　分头看了一眼小胡子，笑着说：“老子时来运转了，加十块！”
　　小胡子哼了一句，道：“想诈我啊？跟十块，加一块，开你！”
　　牌亮明，分头咧着嘴，把面前的钱收起来，道：“终于见他妈的回头钱了。”
　　接下来，小胡子几乎把把输，我跟分头三七开，两家吃一家，小胡子把牌一丢，说：“不玩儿了，不玩儿了，运气用完了。”说完，瞪了我一眼。
　　“卧槽，赢了就拽着我们玩儿，输了就撤啊，老子运气刚来你就撤啊，现在才刚刚回本。”分头愤愤不平。
　　我站起身来，招呼平头，说道：“不玩儿就撤了，座位还你，肚子也饿了，买桶面吃去。”
　　这次□□，我赢了小胡子一百多，足够我花几天的了，我前脚刚走，小胡子就跟了过来，我们一前一后走到列车连接处，小胡子喊住我，我扭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问：“什么事儿？”
　　小胡子向身后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道：“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我耸了耸肩膀。
　　“你小子别他妈装，这里要不是不方便，老子直接废了你！”
　　我乐了，道：“怎么？害怕我揭穿你抽老千的事儿？”
　　小胡子瞪着我，威胁道：“管闲事儿的人，都活不长，老子广州下车，你最好别在广州下，否则一出站，老子让你跪地上喊爷爷。”
　　面对小胡子的威胁，我贴过去，凑到小胡子耳朵边道：“我还就是在广州下了，看你能怎么着？”
　　小胡子用手指冲我的鼻子点了点，道：“行，小子，下车别跑。”
　　我摊开双手，表示无所谓，小胡子离开后，一辆餐车从另一节车厢推过来。
　　“花生，啤酒，矿泉水；火腿，面包，方便面，来，脚收一下。”列车员吆喝着。
　　“来桶面，一根肠，再给我来瓶啤酒，一包花生。”我掏出刚刚赢的钱。
　　“一共八块！”列车员把我要的东西从小推车上递给我。
　　我接过来东西，把钱递给列车员，心里还挺感谢威胁我的小胡子，没有他，我可没有勇气用身上的一半财富买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