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富豪

12、第 12 章 过

　　过后，苏慕想睡觉也睡不成了，林殊坐在他房里叨叨絮絮地说着这些年，说什么也不肯走，就怕万一他前脚离开，他殿下后脚就会消失。
　　江离歌虽然困，也在一边陪着。听着林殊噼里啪啦地说话，脑子里就一念头：读书人也忒能说了点，这么点小事也能说上老半天。
　　傻里傻气的。
　　“诶，等下，殿下刚才不是说有事吗？”江离歌拦着林殊的嘴，“敢问何事？”什么事还能比黄金百万更重要？有了百万黄金，干什么不行？
　　江离歌说着给苏慕倒了杯凉透的茶水，推过去，眼睛前一条黑布挡着，却不妨碍他笑如夏花。
　　还是江离歌想的周到，想的仔细。林殊深深地看了江离歌一眼，后者回他一个“不用谢，都是小事”的眼神。
　　“等人。”
　　江离歌看苏慕不是个薄情的人，推了推林殊，凑到他耳边道，“长卿啊，看来你已经有嫂子了。”
　　苏慕转动杯盏的手一顿，窗户和房门同时有人举着刀闯进。不过，也就闯进来时，他们的声响大了些，闯进来后，江离歌都没来得及吃惊，那些人便倒在地上抽搐起来，跟发羊疯似的，口吐白沫。
　　后面陆续有人闯入，不过后果皆是发羊疯。
　　好端端的蒙面黑衣杀手，才刚来，都没来得及动手就犯病了，江离歌都替他们感到丢人。
　　“应该是跟了我一路的那批人，他们知道我在找殿下，就一路尾随。”林殊有些后怕。
　　那些人只管抽搐，片刻后，嘴边的白沫渗出血来，随即两眼一翻，就这么死去了。应该是自杀而亡，这些个杀手在不得手后都不能留命。
　　江离歌去探了他们鼻息，无一例外，全死绝了。
　　此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跟着林殊和苏慕无疑是把命悬在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摔死。不过，在他眼里，黄金远比性命重要。
　　这就没什么好多想的。
　　“走吧我们，等会要来人了！”
　　林殊点点头，“殿下，我们走。”

　　第二天三人坐在客栈二楼前时，林殊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客栈大门，目标锁定在女子身上。
　　每进来一位女子，他都要点评猜疑一翻。
　　“这不可能，头发有些发黄，我家殿下喜欢黑发的。”
　　“这也不是，我家殿下不喜欢这么矮的。”
　　“这也不对，穿的花里胡哨的，我家殿下喜欢简单的。”
　　“不会是这个，面目凶悍的很，我家殿下喜欢面目温和的。”
　　江离歌很想回一句：你和你家殿下六岁失散，你怎么就知道他喜欢那样的？
　　“哎，江离歌！”林殊突然抓着江离歌的手，“你看。”
　　“找到了吗？”江离歌顺着他手指看过去，只见一黑脸大汉正站在门边四处张望，“你这，怎么不早说你家殿下喜欢男的——哎呦！”江离歌后知后觉，和林殊对视一眼，又看看旁边坐着的苏慕，一致决定先躲开。
　　毕竟那人看上去不好惹，万一他报官，那他家殿下和他俩都没好下场。
　　借机出恭，两人藏到角落里头的一桌去。苏慕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说什么。他脸上带着鬼面具，在客栈里有些突兀。店小二过来时也被吓到了，战战兢兢地问：“客官，来点什么么？”
　　不过，林殊和江离歌听到隔壁桌指点着苏慕说话时，却表现出异常的敬佩之意。
　　江离歌觉得好奇，就端了壶茶过去问。
　　一说：“那人应该就是酒医唯一的门徒，看他戴的鬼面具了么？我们应该称一声鬼医。不过，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继承衣钵，能独当一面。”
　　二说：“前些日子，有人去找酒医治病，带了好些好酒，可惜去到时看见的只有酒医老人家的冢。所以，如今要治病，也只能找那人了。”
　　三说：“酒医好酒，只要有酒，就能治病，就不知道这位少神医喜欢什么？我们这些人这些天都在观望着，等人上来了，看那人拿了什么来便知道了。”
　　江离歌和林殊对视一眼，看向苏慕的眼神有变。
　　“你家殿下还有些其他特征么？我们再看看，别万一认错了人就不好了。”江离歌低声道。
　　林殊沉思着，只见刚才那黑脸大汉居然上楼来了，两人顾不上多说，连忙转过脸装作喝酒的模样，江离歌也把那竹竿藏好，小心露馅。
　　所幸的是，那人并没有往这边走来，不幸的是，那人坐在了苏慕对面。
　　更可怕的是，殿下似乎要跟着他一起走。
　　“怎么办，要不要过去？”江离歌有些犯难。
　　林殊坚定的很，“当然，我誓死跟在殿下身边。”
　　“那你先走。”江离歌藏在林殊身后跟着走，躲躲藏藏，不过，当他们对上那黑脸大汉的瞬间，看到黑脸大汉的神色，就知道黑脸大汉已经认出他们来了。
　　“小贼！”
　　“嘘，你不是来找少神医的么？我们是朋友，是朋友的话，那就不算偷。”
　　“狡辩。”黑脸大汉虽然不甘，不过这事还真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真是朋友么？莫不是又是骗人的？”
　　“没见我们坐一起么？”江离歌挑挑眉，抬手搭上苏慕的肩膀，不过想到苏慕不好惹，讪讪地赶紧又收了手，“总之，以后大家就都是朋友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如何？”
　　看的出来黑脸大汉不太情愿，不过看在苏慕的面子上，又不好说什么。
　　几人正坐着说话，只见客栈门外有衙役出现，一位小二抬手往他们的方向一指，道：“官爷，就是他们！”
　　“快快快！”江离歌拉着林殊，“快跑，官府的人追来了！”
　　黑脸大汉虽有不解，不过还是跟着从窗外跑出去。
　　“那边有我准备的马，可以用。”黑脸大汉往客栈外的院子一指，跳过去后，果真看见有三匹马。
　　“三匹，不够分啊！”
　　“只有两匹是我的马，那匹不是。”
　　“管他这么多，逃命要紧，先借来用用再说！”
　　几个人只得翻身上马超城外奔去，刚好那喂马的小二看见了，被吓得连忙往边上躲开。
　　出城时，原以为会受阻，不想拿黑脸大汉拿出一块令牌来，守城的官兵便即刻放行。
　　一路北上，一直骑行了五六十里，出了城界才缓缓停下来。
　　江离歌和林殊同骑一匹马，远远地落在后面，苏慕这边等了有一阵，他们才追了上来。
　　下马时，林殊面色苍白，那模样似乎不是马跑了五六十里的路，而是他跑了五六十里的路。
　　“你没事吧——”
　　“呕——”林殊扶着一旁的树干呕起来，江离歌捏着鼻子给他拍拍背。
　　稍微缓过来后，江离歌习惯性地往身旁摸，不过摸了个空，“我的竹竿没了，我要去找根木棍顶用。”
　　“我看你也不像是看不见路，怎么还需要木棍么？”黑脸大汉不解。
　　“这你就不懂了，手上没个竹竿心里觉得不踏实，就像没了脚似的。”江离歌拉上刚坐下的林殊钻进树林里去抬着头往树上看，挑挑拣拣的，哪根都不满意，又觉得哪根都差不多可以。
　　“江离歌！”林殊突然扯了扯江离歌。
　　江离歌跟着往上看去，只觉一团黑影正往下冲来。江离歌手疾眼快，一把将身边的林殊推开，两人才不至于被砸中。仔细一看，其实掉下来的是人。
　　准确来说，不是掉下来的，而是飞冲下来的，那人手里还拿着短刀。江离歌还没反应过来，四周围陆陆续续又飞下来几个黑影，林殊跌坐在一旁，面色惨白，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刚才呕吐导致。
　　江离歌虽然人不靠谱，不过武功还算靠谱，动作快速灵敏躲过了对方的短刀，拉上林殊一起跑。
　　“还来！有完没完！”
　　不过，没跑多远，那些黑衣人轻功了得，一个个直接从他头上飞过，落在他前方。转身往后跑，后面也有人跟着。
　　“各位大哥，有话好说，雇你们来的人的给你们多少钱？我愿意——他愿意出双倍！”
　　对面那些人也不出声，跟约好了似的一齐冲上来。
　　“江离歌，木棍！”关键时候，也不知道林殊哪里捡来的枯枝，江离歌接过后试了试手，还算能用。
　　有了木棍，江离歌以林殊为中心，棍法出神入化，连连打的那些人节节败退，看的林殊很过瘾。
　　“这要是换了竹竿，尔等鼠辈怎么会是我对手！”江离歌有些飘飘然。
　　他们赶回去后，发现苏慕和黑脸附近也倒了一片的黑衣人。看黑脸大汉那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慕的眼神，大致猜的出来这些黑衣人都是苏慕毒倒的。
　　江离歌摸摸自己的手，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走吧，天黑之前能赶到下一个城镇。”苏慕率先翻身上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黑脸总觉得这人似乎比他更着急。
　　“我们到底要去哪？”江离歌上了马，有些恋恋不舍地扔了刚获得的木棍，拉着林殊上了马。
　　只听见那黑脸大汉缓缓吐出两个字：“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