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我》乌十八

7、坦诚

　　随即感受到环绕了自己的，温暖和坚实。
　　“不要怕，有我在。”从未觉得“有我在”三个字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直到急速坠落后再次恢复平静，楚杉一直紧紧抱着戚晴。飞机上乘客们发出长吁，机长广播安抚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擂鼓般的心跳平稳下来后，她问楚杉，“你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吗？”
　　楚杉牵过她的手，凝视着她，“遇到过几次，以前在下落的瞬间我很害怕，但这一次，因为你在身边，我反倒不怕了。”
　　戚晴看到他眼里的平静和安定，还有——自己。生活的确不公，但他一直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在每次受伤、失意、失落，都有他。
　　他，向来公平。

　　“我们……一起去看清欢好不好？”戚晴的目光落向被他紧紧攥住的手。
　　“好，我们一起去。”
　　一个人面对不来的事情，两个人来面对。一个人不敢见的人，就两个人一起去见。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处理不来的事，那就交给两个人吧。

　　机场回家的路上，楚杉将那天晚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戚晴听，戚晴对他的梦境表示疑惑。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梦境，这种超出常理的情景让人难以理解。
　　“为什么你会梦到她跳车呢？这是什么心灵感应吗难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样看来啊，你们俩没准还真有点什么心电感应。人家跳车的瞬间竟然会在你的梦里出现，这简直是命运般的设定。看来你错过了一个命中注定的人啊。”戚晴挑眉，看楚杉怎么回答这个送命题。
　　“是吗？那为什么命中注定的人在我生命中出场的时候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知呢？按照设定，不应该有那种回眸一望时间静止一眼万年的场景吗？我这辈子也没有过这种场景。”
　　“所以呢？你以为你是编剧吗？还什么一眼万年，信不信我真让你一眼万年！或者直接眼睛一闭不睁算了！”戚晴嗔怒，佯装生气。“人家能把送命题变成送分题，我这位能自己再把坑挖深点。我这是什么眼光啊！”
　　“你生气了？”
　　“没有。”（怒气值+50）
　　“你是生气了！”
　　“没有！”（怒气值+50）
　　“你——”
　　“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怒气爆表）
　　戚晴剜了他一眼。
　　“不要气，我已经好几年没见她了。你何必跟她较劲呢？”
　　“……你觉得我是因为跟她较劲生气的是吗？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学习一下男友手册，弄明白女朋友为什么会生气。”
　　楚杉懵了，自己不过是想说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而已，怎么还能惹戚晴不开心了。于是开始毫无主题，语无伦次，“我是想说我不信命中注定的，你不要气嘛，我自从出国以后就没见过她，虽然我那几年也没怎么见过你，但我回来以后不就一直和你一起么，我猜你也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啊。我没想让你不开心，我确实不知道怎么解释那个梦嘛，你别——”
　　戚晴终于听不下去了，抬起了端着的手，把他的嘴捏住了，“真啰嗦！你没听到我说你不解风情吗！真是……笨死了！”
　　原来没生气啊，是想多了。楚杉放松下来，试探地朝戚晴眨了眨眼，笑了笑，戚晴放开他，也憋不住噗呲笑了出来。

　　“到站了，我下车了啊。”到换乘站时戚晴如是说。
　　刚要起身，楚杉一把拉住她的行李，“等下——”，楚杉看向戚晴，“我和你一起回家。”楚杉拉着她的行李下了地铁，戚晴只好赶紧跟上去。
　　“哈？你去我那干嘛？你先回家把行李收拾好，我们再约时间去看清欢。”
　　“我去帮你搬家。”
　　“诶？我没换房子啊，不需要搬家的呀。”
　　楚杉没有回答，脚下像有两个风火轮似的。对于戚晴来说，今天到家格外的快，因为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跟上他的。
　　终于，到了楼下，楚杉不得不停下让戚晴开门。
　　“你现在要换了，不需要交房租还自带司机和厨师的那种。”楚杉突然转身，戚晴来不及刹车撞到了他的怀里。
　　“啥？什么自带司机——”戚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被楚杉用空闲的一只手揽住了。
　　“我的意思是，和我住一起吧。”
　　“你是说，同居？”戚晴有点懵，长这么大，这好像是最接近某种不可描述的关系的时刻。“呃，我们在一起一个月都不到，这也太快了。”
　　“在一起的时间多长很重要吗？我们已经认识十几年了，你还要等几年再结婚？早点人生圆满不好吗？”
　　“你说的是同居又不是结婚什么的，这两个怎么可以混为一谈。我不接受订婚前的同居和任何其他行为。”戚晴害羞地转过头。
　　“所以呢？你觉得我提出同居是为什么？”
　　“为什么？”戚晴转过头看向他，还能是为什么，同居无非就是想有个免费保姆和满足对象而已。
　　楚杉意识到暗示失败，只能微微叹气，松开抱着她的手，“开门。”
　　“到底为什么啊！”戚晴气急败坏。“你怎么跟那些下半身思考的人一样啊！”
　　进屋，戚晴放下背包，刚要打开行李整理，就被一把拉起来。然后被紧紧地箍在怀里动弹不了。
　　这种热烈戚晴承受不来，“诶诶，放开我，别这样，我就是拒绝住在一起而已，你别生气嘛——”
　　“你不是说，我用下半身思考吗。要不要我思考给你看？”近在咫尺的呼吸让戚晴乱了心跳，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更是让自己害羞到不能直视他。隔着衣物，她感受到他的手竟然还不安分地想往下走。
　　戚晴一把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您怎么会和那些人同流合污呢，口误，口误。我误会了您想同居的原因，我错了我错了。”戚晴心虚地赔笑，脸已经红得快出血了。
　　“求饶如果管用的话，哪有那么多霸王硬上弓了？”楚杉趁戚晴疏于防备，反客为主，把她的手扣住。一路无用的挣扎后，戚晴被按上了床。
　　楚杉把她压在身下，“你不是问原因吗，我告诉你原因。因为，不想再等那么久了。”害怕，再次失去你。即便你认为我想和你同居的原因是生理大于心理，也没关系。
　　楚杉看向她的眼睛，等待着她的回应。
　　“楚杉，”下面的人沉默许久后，“我不接受婚前——”
　　一个轻轻的吻让她这句话没能说完整。“那就嫁给我吧。我们都不要再等了，这些年已经够了。”

　　“所以，在你求婚之后，我不但没先收到订婚戒指什么的，反倒先……”戚晴望向天花板感叹，顺便陷入了到底谁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人的疑惑中。
　　楚杉揽着怀中的戚晴，笑出声，“不止如此，而且从理论上讲，你比我还要主动。”
　　戚晴抬手捂住了脸，可这胳膊一抬高，某个位置上移，刚好贴在了某人横在自己锁骨的胳膊上。然后接下来的一秒内感受到好像“枕头”升温了……
　　于是赶紧挣脱开这个“困境”，麻利的套上衣服。
　　“你害羞了？”
　　“……你才害羞！我没……”戚晴看向别处，不敢直视弄乱的床。
　　“害羞也晚了，已经都……”楚杉狡黠一笑，作势要掀开被子。
　　戚晴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顺便按住被子，“安静！”这时候的戚晴算是有了百年不遇的小女人的娇羞，眼前粉嫩得要捏出水的姑娘似乎和原来那个风风火火的女汉子不是一个人。

　　趁喝水的功夫，戚晴想到既然决定要结婚了，也是时候告诉家人自己有男朋友了。然后她发现这句话的逻辑万分诡异。
　　点进自己家的聊天群组，她发现在一小时前自己发出去过一条信息。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杨楚杉。很抱歉在这里首次跟两位正式介绍自己。我是戚晴的男朋友，或者现在应该说是未婚夫？我和戚晴在一个月前正式确定了恋人关系。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我喜欢她也有几年了。我有信心也有能力对戚晴好，希望在这个城市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希望两位能同意。杨楚杉敬上。
　　被这段话震惊之余还看到紧接着后面有一个自己这边拨出的语音通话，这就……更理解无能了！楚杉这不是找死吗！自己连男朋友都没跟爸妈说过，直接扔个重磅炸弹是要自毁吗？！
　　戚晴人还在玄关，声音已经抵达卧室了，“喂！你跟我爸妈都聊了什么啊！”
　　屋里刚刚爬起来裤子穿到一半的楚杉被这语气吓了一跳，但随后进屋的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又实在好笑。戚晴则被眼前这半脱半穿的造型吓得手一抖，杯子里的水都泼出去了大半。
　　“你……你快把裤子穿好！”
　　楚杉心想逗逗她，便边穿裤子边悠悠地说，“首先，我有必要告诉你，为了表示尊敬未来岳父岳母，我打开了摄像头，也就是视频通话。后面的，你要听吗？”
　　戚晴瞪大了眼睛，如果攻击值大小可以用眼睛大小衡量的话，那么这会儿楚杉已经升天了。“你！是！要死吗！！！我连有男朋友都没说过！怎么可以让他们知道这些啊！不行不行，我得亲自解释一下！”戚晴刚解锁手机，手机便被楚杉抢了过去。
　　“你还真信呀！说你笨你还真是配合我。我就是简单聊聊，他们问了一些我们的事，还问了我工作的事。就这些。”楚杉把手机放到床边桌上，拿过戚晴手里的杯子也放在了桌上。
　　戚晴这才放心下来，“你是趁我还没醒就跟我爸妈先斩后奏了？”
　　“这怎么叫先斩后奏呢？你已经答应我了啊。”
　　“准确地讲，我还没有……”戚晴挑眉。
　　楚杉抬起她的下巴，“虽然你没说你愿意，但是都主动占领疆土了，这不是在用一种方式表达你愿意吗？”
　　……
　　“所以我爸妈说什么了？同意把守卫了这么些年的领土给你了吗？”
　　“怎么叫给领土，是我们两个优秀的外交使者让两国结盟了。”
　　“这是说，同意了？”
　　“不只你们家同意了，我们家也同意了。”

　　“什么？你们家什么时候同意的？”这新增信息来的猝不及防。
　　“呃，我可以说是在我回国之后吗？我回来见到你之后就和家里说了你是未来儿媳了。他们挺开心的，毕竟知根知底，同学这么多年了。”楚杉边说边捋着戚晴的头发。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呢？我是被你套路了！还这么快就让你得手了。”
　　“很快么？我回来已经两年了！如果你是只羊也早就养肥可以杀来吃肉了。还说我套路你，明明是我被你吊了两年的胃口。”

　　第二天中午，两人出发去探望清欢。
　　戚晴意识到两个人似乎还没有就楚杉关于清欢的过去展开讨论，于是便主动挑起话题。“楚杉，清欢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被这个问题问得楞了一下神，但是也在意料之内。便回答道，“可能是高中末期？高三学习那么忙根本顾不上这么多，就记得当时高考前生日的时候她好像送过我礼物。”
　　“那你知道她喜欢你多久了吗？”
　　“不知道。毕业以后很少联系，逢年过节会发发祝福的那种联络频率。大学之后她的一些动态我都是从你这听说的了。后来临近毕业我决定出国留学的时候，有一次她突然跟我聊天，跟我说你的坏话。不过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关于你的事情，所以就没在意。我当时一直在纠结该怎么跟你说我要出国的事情，哪能顾得上她。连你听说的谣言我都是出国以后才知道的。”楚杉按时间脉络从自己的视角还原了一下历史，然后发现自己当时没能想戚晴袒露自己的心声才是导致他们几年没联络的根本原因。
　　“那我从我的角度给你还原一下。清欢在上大学初期和我关系很亲近，但是自从她发现我和你走得近就开始刻意疏远我，偷看我的聊天记录，而且还在最后散播谣言说你们在一起了。我当时——其实挺气的。也是拜她所赐，我在那段时间意识到了自己没真的把你完全当成朋友。”
　　“所以如果按照我们的心理活动算时间的话，我们在一起有好几年了？怪不得我一直觉得我们就是老夫老妻。”
　　“不然呢？才一个月就订婚你以为之前的那么多年都是摆设吗？”戚晴瞥了他一眼，“那你怎么看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