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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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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上的镜像还在继续上演。
随着生病人越来越多,老族长意识到了不对劲。
可是这个时候撤离已经太晚了。
这是最后一场大战。
敌方精力充沛,人员充足,对于自己的星球天然有所了解。
而我方残兵疲将,不占地势优势,成为困兽之斗。
三天,是漫长的三天。
老族长带了几千族人来,带着几百族人回去。
他用生命献祭了自己。
让族人得以安全回去。
明夜深深的记得那一幕,因为这一幕,也被每一个牺牲的将士记得清清楚楚。
炽热的岩浆之上,六芒星的阵法展开,四处都是残肢断臂,老族长英雄迟暮,双眼赤红,身上的衣裳早已破破烂烂,被划满了伤口,他看着身边还跟随着他的族人,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他把现任族长叫到身边,握住他的手,将手指上的戒指戴到他的手上,目光沉重的看着他,交代:“以后,你就是下任族长,遇事不要冲动,三思后行,切记,保护好族人!”
现任族长放大了瞳孔,想要阻止老族长,可六芒星的阵法已经运转开来,老族长在他面前化成齑粉,阵法转动开来,他们回到了故乡,却再也没有见到那个,用一辈子守护故乡的人。
镜像波动的厉害。
显然回忆起这个地方,是每一个战士心中的痛。
明夜本以为,事情到了这里就是终点,然而,并没有。
一切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三千名族人,就这样被埋葬在远离故乡的地方。
而这三千名族人,又有着多少的家人在热切的盼望着他们归来。
社会气氛一度紧张。
现任族长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他忙着开启大阵,封闭星球,不让敌人入侵。
忙着收敛战士尸骨,建立英雄冢。
忙着安抚群众。
忙着重新建立家园,一场战争永远不仅仅是战场那么简单。
等他发现归来的战士有问题的时候,病情已经人传人,达到了人人不能见光的地步。
而人类在这中间,担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随着战争的失败,人类与迷夜族之间的协议废弃。
明夜在千万影像中,找出了这样一段: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站在飞船上看着下面的女医生:“我们该回去了。”
女医生平静的说:“可我还没有解决好我应该做的事。”
军装男子微微蹙眉,女子这样倔强的性子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战争失败不是我们的错,协议已经废除,你应该跟我回去,再寻找一个新的机会。”
女子平静的看着他:“可我是一名医生,只要我手下还有一名病人,我就不应该离开。”
军装男子盯着她,蓝灰色的瞳孔闪过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你也是人类,应该做符合人类利益的事,阿斯拉姆星已经消失了,我们与迷夜族之间的协议也已经作废了。”
女医生的情绪中有了一丝波动:“当初我们与他们签订协议,将阿斯拉姆星的一半划分给我们当做领地,而这场战争上,我们付出了什么?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们那一些人的想法。”
“可当初你也同意了。”
女医生直直的盯着他:“可我的初心是救人,你们呢?”
军装男子没有回话。
然而女医生并没有想把这话题撇过去的意思,她接着往下讲:“我当初向老族长要实验品,只是为了治好病,而你们,背着我偷偷做起关于精神力与灵魂力体的实验!”
“人类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我们自数千光年外来,经过了多少事才到达这里,获得生存的机会。”
女医生沉默。
男子听到了飞船里提醒上机的声音,道:“飞船快要起飞了。”
“你走吧,我要留下来。”女医生转身。
军装男子皱眉:“可这件事情爆发出来,迷夜族人早已仇恨人类,你留在这里不会有下场的。”
“我是人类,更是一名医生,医生不分国界,也不分种族,我有我的病人,你有你的立场。”女医生这话是在划清界限。
飞船又在提醒上机。
“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我要尽到自己的责任。我要对得起这份职业。”
话说到这个份上,军装男子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再改变女医生的想法,于是朝飞船里走去,刚走两步,想到些什么,又回头:“人类永远欢迎你回家,我也永远不会放弃你。”我亲爱的爱人,哪怕我这样卑劣的人早已失去爱你的资格。
女医生没有回头,她站在那里,静静的倾听飞船起飞的声音。
这一留下,就是永远。
每十年,都有一艘飞船来接她回家,可是她的回答,永远都是——拒绝。
她让自己忙的脚不沾地。每天研究着病人的病情,后来有了一点线索,跑去研究法阵。
在这中间,她也受过不少病人家属的刁难,她只能默默的忍受,用这种方式为人类赎罪。
然而她没有去过战场,只能从病人的口耳相传中了解到当年的真相,一点点恢复法阵的样子。
调查出来的结果,确实是时间使他们发生了变化。
时间逆向生长,女医生是这么命名这种病情的。
她调查了许多资料,甚至亲自去过战场。
可惜那个星球早已经在力量摧毁之下化作飞灰,没留下半点痕迹,而赤羽族,更是难以进去。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虽然没有找到正确解决病情的方式,却找到了延缓病情的方法。
她在病人居住的别墅里面绘满了法阵,用自己的鲜血以及一些特殊材料。
她拜托族长把病人关于当初的记忆封印起来。
即使在这种病情的折磨下,病人已经慢慢失去记忆。
后来,她用了50年的时间去赤羽族潜伏,回来的时候,半疯半傻。
女医生像个稚龄孩童,她自己亲身感染了病毒。
每天牙牙学语的说:“时机不对,时机不对……”
有时候又双目赤红地发疯说:“没有希望……”
她时不时变幻形态,有时是婴儿,有时又是满头华发的老人。
在她临死的那一天,她说:“我已经不属于这个时空。”
她身躯化作齑粉,不存留于此方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