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 ...
-
我一直都觉得,我的出生是个灾难。
我有一个很美的名字:澹台离若。自打我有记忆开始,娘除了对我无比温柔,她好像对谁都很冷淡。一个年轻少妇带着女儿隐居小村,却从不见父亲出现,这不免会让村民议论纷纷。但娘对这些指指点点都不予理会。
她总喜欢抱着我,看院子里繁盛的梨花。看着看着,不觉间,她的眼眸已笼上泪光,柔荑轻抚窗台,迷离的眼光只盯着纷纷扬扬的梨花雨,那种深情的眼神,好像梨花就是她今生的挚爱一样。又或是透过梨花在思念着什么。
童稚的我喜欢学着娘的忧郁,用罗衣轻纱包起那被风吹散到泥土里的梨花瓣,轻皱眉头,优雅的蹲身,用小锄刨出个浅坑,将梨花瓣埋入其中,娘说这叫“葬花”。每当娘看到我滑稽的样子,都会忍不住轻勾嘴角,连眼底也漾起了笑意,我喜欢看娘的笑容,而幼时的我却不知那笑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我一直都生活在这个小镇里,从未踏出半步。这小镇好像世外桃源一样,很少有陌人经过,这里的人几乎都是熟面孔。我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虽然娘说外面十分险恶,可我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
从小,娘就在我的脸上贴一个十分丑陋的疤痕,这个疤痕天衣无缝,如同真的一般,可确实为我省了不少麻烦。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就是娘亲,或许被娘的忧郁所感染,我一直都寡言少语,平添一种清淡气质。我不喜照镜,对自己的面孔模模糊糊,可光看娘年近四十却依旧绝色的容颜,我便知自己是何模样。娘怕我这好皮囊为自己带来灾难,宁愿天天对着一张丑面孔,在我的脸上贴一个狰狞的疤痕。我并不介意,这也为我免去了不少桃花难。
虽然娘对我十分温柔体贴,但我总觉得娘的笑容从未达到眼底深处,她眉间浓浓的愁结,似是无数快乐也无法化开。我不知我出生前娘发生过什么,也不知自己的爹是谁,虽然好奇,但我从不去问,因为我看的出,那段经历是娘心中永远的痛,痛到她无法承受,不愿提及,宁肯忘记。
一夜,偶然看到娘独自倚窗,望着窗外的繁星,鼻尖嗅着风传送来的浅浅梨花香,可能思及旧人旧事,情不自禁:“为何你不是男子,为何啊!”
身子不自觉的震动。原来,原来娘一切痛苦的源头都是源于我!只因我不是男儿,不是男儿啊!
这世界上的一切真是可笑,一心想着让最爱的人快乐,峰回路转,到头来,带给最爱人愁绪的就是你,就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