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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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午后阳光正烈，教学楼后的空地上，几个军训方阵安安静静站着军姿，时不时，有教官洪亮的声音掠过耳际。
路铭姿势标准地站在方阵左边靠后的位置，中指紧贴裤中缝，目不斜视。后背的衣服早已汗湿，氤成深深浅浅的一片，额头上的汗水也渐渐浸湿了帽檐，顺着他晒红的两颊，轻轻划过下巴，滴落在脚下。他晃了晃神，脑中没由来地想起那年在外公家的日子，也是这么热的天，他躲过午睡，偷偷跑去隔壁家，和邻居家的少年举着竹篙打枣子。他们在知了声嘶力竭的叫唤声里，打了好多的枣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全体都有！听口令……”
教官的口令声拉回了路铭的思绪，终于到了解散休息的时间。新生们三三两两冲回阴凉处，个个都摘了帽子扇着风，路铭也不例外。他腿长个高不驼背，身材比例又好，一身普通军训装，偏生给他穿出一种封面硬照的既视感，眼尾微微上挑的狭长凤眸，不仅无损他这一身英挺，反而更衬得他自成风景，清冷如画。
宋辉拿着水跑过来，递给路铭一瓶，“热死小爷了，这都快一个礼拜了，还这么热啊！”他坐在台阶上，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水，转向路铭，“嗬～路哥，你就幸福了，这周就解脱了…”
“你能坚持的。”路铭谢过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我觉得还行。”
路铭话少，这几天的相处，已经让宋辉深有体会了，路铭一般不主动开口说什么，除非有事儿。不过他也能真切感受到，路铭就是这样的性格，虽说他自己是咋呼了点儿，反正他是挺喜欢也挺佩服路铭这个舍友兼同学的，专业成绩好，生活习惯好，人没架子好相处，还长得那么帅……话少，话少怎么了，沉默还是金呢。
“啊～路哥你就同情同情我吧！想到还有一个礼拜，我头都要秃了～”
宋辉揪着脑袋在那儿哀嚎，旁边不远处，几个女生聚在一起，正朝他们这边打量着，叽叽喳喳说着话。
“哎哎，路哥，旁边那几个女生在看你～”宋辉杵着胳膊肘碰了碰路铭，“喏，那儿，左边树荫下那几个。”
路铭把头发从额前往后捋了捋，因为军训，之前的头发给剪短了，清爽的短发更加完整突显了他五官的优越性，尤其是那双带着睫羽的清亮凤眸，像是藏了细细碎碎的光，开开阖阖之间，都让人挪不开眼睛。
“嗯。”他顺着宋辉的话，抬眸朝树荫下瞥了一眼，就真是一眼，也只有一眼。
“哎，路哥，我懂了，你是真淡定”，宋辉见路铭没什么反应，继续挥舞手里的帽子，“毕竟你这么帅，追你的人海了去了吧～”
路铭没接话，视线没有焦距地落在前方的台阶上。旁边走过来一个高个儿男生，长相清爽帅气，笑容阳光。
“你好，路铭同学！”，男生手上拿着军帽，身姿舒展，站定在一米开外，微笑地注视着路铭，解释道，“我是法学系02班的梁成煜，在论坛上看到你的信息，你很厉害，冒昧想和你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男生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路铭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你好。”
梁成煜毫不在意路铭的态度，他这几天有空就扒论坛，零零散散也扒到一些路铭高中时的消息，颜值高是真的，冷清也是真的。
眼前的男生随意坐在台阶上，长腿跨了两个台阶，脸和脖子还泛着烈日炙烤留下的浅红，使得他原本白皙清冷的面庞，被平添上一分柔和，虽然神色淡然，却也十分让人赏心悦目。
“我们和你们隔着2个方阵，右边最边上就是我们系的。”梁成煜自顾自地说着，还抬手指了指方阵位置，继续道，“你们宿舍是在学六吧，我们宿舍在学七，刚好在你们对面。”
“啊，这么巧啊~”见路铭没有说话的意思，宋辉主动接过话茬，指指自己和路铭，“我们一个宿舍的~”
听得宋辉这么说，梁成煜主动伸出了右手，笑容不变，“那敢情好，一起交个朋友吧！”
“行啊，宋辉，油画系！”说着，宋辉也爽快地起身握了握梁成煜伸出的手，“听说你们系还有个厉害的学霸~”
“哈哈哈哈，你们也听说了，不过他不在我们班，他是三班的，我在二班~”
“不在一个班好啊，学霸啊，在一个班压力得多大！”宋辉说完，装模作样皱了皱眉，转头看着路铭，又补了句，“和路哥一个班，我也表示压力很大~”
路铭：“……”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新生们迅速归队。梁成煜聊了几句也往班级方阵走，虽然路铭一直神色淡淡的，他心里还是快乐得像是住了只小鸟，今天是个不错的开始！
……
晚上的方阵集结在操场上，不像白天那么严格，新生们保持队形，席地而坐，教官仔细地讲解了下周的军训内容，听到拉练项目，美院这边顿时哀嚎一片。
“20公里啊，有没有人性啊~”
“XX学校15公里已经人神共愤了！”
“算上小时候的爬行比赛，我可能都没独自行走过20公里~”
“出师未捷身先死，我这小胳膊腿要废在20公里上了~”
……
教官也放下了严肃的架子，温和地开口，“再嚎就加5公里！”
现场马上鸦雀无声。
“拉练过程中，我会和你们全程在一起。学校同时配备了医疗队伍，不会让任何一位同学发生意外。”教官正色道，“接下来给你们说一下拉练注意事项！”
晚间的氛围宽松得多，方阵之间互相拉个歌比个赛也是必备节目。两轮拉歌之后，附近几个方阵的教官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又各自回到自己方阵。
“今天增加个不一样的，”教官带着笑站在方阵前，“每个方阵出一名队员，表演一个节目，节目类型不限。”顿了顿，“知道你们画画特别厉害，表演节目有没有主动上来的？”
教官话音刚落，方阵里已经有些骚动起来，不过也没人主动站出来。倒是别的方阵不乏自荐的勇士，踊跃的“我”“我”顺着夜风传了过来。
年轻的教官一脸不成器地看着自家方阵，“没有主动的？那我就自己点了哈！”他顺着方阵走了几步，视线扫过面前的新生，顿住，“左边倒数第二排第二个男同学，你上来！”
被点到的路铭神色有点愣，但落在周围的新生眼里，此刻的路铭还是一脸淡定。
“对，没错，就是你！”面对路铭询问的眼神，教官笑意盈盈地开了口，“我注意到了，我们方阵里，你的军姿最标准，也算是我们方阵的门面担当了！”
路铭还没来得及反应，新生们的掌声呼啦啦响了起来，他在众人的热切目光中站起身。
“报告教官！我不会。”路铭原地立正，在一众席地而坐的新生中，身姿更显挺拔，清冷的嗓音连“我不会”三个字也说得字正腔圆、一本正经。
教官稍稍有点意外，不过可没轻易放过路铭，“不好意思了？我看你很受大家欢迎嘛，男子汉来一个！”
大家也跟着起哄，“路铭，来一个！路铭，来一个！”
“……”
“报告教官，真不会。”这次的声音真有些低了。
教官看着立正的男生，他高挑清瘦，原本目视前方的双眼略微垂下，脸上还挂着一丝不自在。教官踱步到方阵前方，这次没有过多言语，仍是一副笑脸，“那就老规矩，俯卧撑，50个，一会儿轮到我们队，你就上来吧！”
之前的军训环节中，男生们颇受教官照顾，经常被罚俯卧撑，女生就温和得多，站军姿就行了，不过一次性50个俯卧撑，男生们内心觉得还是有些狠。路铭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盘腿坐下了。
有方阵代表唱了首歌，路铭没听出来，他惯常偏好两三个歌手的歌，其他的几乎不怎么听。还有个方阵代表讲了一段单口相声，大家也很给面儿捧了场。轮到他们对面方阵时，一个看起来高高瘦瘦的男生还没走出方阵，底下就一阵轰动，口哨声、加油声、鼓掌声层出不穷。
“哇，居然是齐少哎~！”
“帅到颠覆我对学霸的认知啊~”
“好期待齐少的表演节目啊啊啊啊！”
路铭抬眼望去，对面高个儿男生已经站定，只看见他修长的背影。
“大家好！我是法学系三班的齐越。”即使看不见脸，光听这声音也能感受到他话语中带着的轻盈笑意，言简意赅介绍完，齐越勾着嘴角，笑容无可挑剔，姿态闲适站在方阵前的空地上，清越嗓音响起，“我没有特别的才艺，给大家唱首歌，《来自我心》，谢谢大家！”
原来是他。
一丝不耐烦的情绪自路铭心中升起，高中时期，这人几次三番莫名其妙针对自己，当他没有脾气的么？想到这儿，路铭淡淡转过视线，没再给齐越一个眼神。
……
“有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就像我忽远忽近
告诉你
他来自我的心”
齐越一曲唱完，新生们还陶醉在他的歌声里，“没有掌声的吗？”他俏皮地笑了笑，回过神的新生们鼓掌拍手，他的教官与有荣焉，声音洪亮大声道，“齐越唱得好不好？”
“好！”
“再来一个要不要？”
“要！”
齐越冲教官和队友们笑笑，温柔明亮的笑意盛满桃花眼，“谢谢大家！”嘴角一勾走下了场。
“啊啊啊，齐越唱歌好好听啊，怎么办？我不行了…”
“好温柔啊，好想拥有这个声音！”
“天已黑，请开始你的梦~”
……
路铭起身走出方阵，女生们各种各样的花式表白钻入耳朵，他面无表情，来到方阵前的空地上，嘈嘈杂杂的声音中，他听到不少人在喊着他的名字。还是不适应这种场合，他下意识握了握拳，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几下，新生们带着期待，声音也安静了下去。
“美院，油画一班，路铭。”
“不会表演。”
“50个俯卧撑。”
清冷的声音落下，年轻男孩摘下军帽放在一旁，干净利落趴到了操场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