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星星》余温酒

5、第五口

　　咬星星/余温酒
　　chapter05
　　——
　　林萌回到教室，坐在座位，看见杂乱桌面，想到薄许妄那整洁桌面，脸上一羞，立刻收拾。
　　左上角放课本，旁边放笔，右上角放水杯，想了想，跑小卖部买了个同款。
　　晚上，她跟何欣接水，被看见：“你的樱花水杯呢？”
　　林萌眨眼，故作轻松：“两个水杯才符合小富婆排场。”
　　何欣翻了个白眼：“希望小富婆月末还能说这话。”
　　林萌自信轻哼：“这回绝不会像上回。妈妈多给了两百，我接了几个大头像单。富着呢。”
　　何欣微讶:“马上期末模拟考，你还接单？”
　　“没办法，”林萌叹，“谁叫我家薄美人有钱仁。”
　　何欣不解：“这跟薄许妄什么关系？”
　　林萌挠挠额头：“我上回不是弄脏他球鞋嘛。”
　　“你想赔他一双？”
　　“但我没想到，那双球鞋那么贵，相当于三个月生活费。”
　　“我靠！这么贵？”
　　林萌神情忧愁：“成为大富婆包|养他的美梦烟消云散。”
　　何欣没心思跟她耍嘴皮，表情认真：“萌萌，我知道你喜欢他，但三个月生活费不是说着玩。你只是弄脏，不是弄坏，没必要赔。”
　　林萌有些莫名她这么大反应：“我又不是傻的，知道价钱后，立刻打消想法。”
　　“……”
　　她得意笑道：“球鞋暂时买不起，但袜子No problem。”
　　“……”
　　*
　　期末模拟考结束，林萌焉了两天，第三天生龙活虎，扯着何欣撒娇：“走，去小卖部呀。”
　　何欣笑着调侃：“以后我们把教室搬去一班成吗？”
　　林萌毫不在意，反而认真思考：“如果真能选，我想搬去薄美人家，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他。”
　　“……”
　　何欣五体投地陪她去小卖部。
　　但很遗憾，来回都没看见薄许妄。
　　林萌突然严肃道：“我觉得一直这样不行。每天跑好几次，人没瞧见，反而瘦好几斤。今天早操，我明显感觉到肺活量变大。薄美人会因此注意到我？”
　　她自问自答：“不会。”
　　何欣面露无奈：“你打算干嘛？”
　　林萌一脸认真：“我决定深入一班，从内部瓦解。”
　　何欣愣了下，不可思议：“你想进一班？”
　　林萌皱着小脸：“好像有点难。”
　　“岂止有点难，简直不可能，”何欣震惊笑了，“你记得期中考你年级排名吗？”
　　林萌娇躯一震，莫名羞耻，但硬着头皮：“不就差一……千多名嘛，这会难倒……”
　　何欣默默看着她。
　　这牛实在太大，林萌吹不下去，老实闭嘴，垂眸看自己脚尖。
　　心里突然空落落，跑半个月没见到薄许妄，都完全没这感觉。
　　＊
　　课间，林萌正埋头奋笔疾书，何欣过来：“萌萌，你拿到物理试卷没？”
　　林萌抬头，有点懵：“物理出来了？”
　　“刚出来。”
　　林萌看了看桌面：“没啊。”
　　何欣眼神怜惜看着她。
　　林萌心觉不妙。
　　五分钟后，林萌站在王蒙办公桌前，拿着满是红杠的物理试卷，小脸直接羞耻红。
　　王蒙似看出她的窘迫，轻咳：“这回发挥得有点不理想啊。”
　　林萌觉得老王实在太委婉。
　　总分一百一，得分五。
　　岂止有点不理想，简直惨绝人寰！
　　林萌指尖捏紧试卷，垂着脑袋，轻嗯了声。
　　王蒙最喜温和教育，先噼里啪啦强调学习重要性，再激|情四射灌几碗鸡汤，最后严肃道：“如果有不懂，可以问我，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林萌羞耻又感动，忙点头：“谢谢王老师，我一定会加油，下回争取翻十倍，考五十分！”
　　话音刚落，耳边响起敲门声。
　　林萌闻声看过去，顿时愣在原地。
　　薄许妄站在门前，身形修长，气质清冷，桃花眸微转，淡淡扫她一眼，很快看向王蒙。
　　“王老师，我来拿物理试卷。”声音清润，像泉水洒落玉盘。
　　很好听，她很喜欢，但此刻莫名有些刺耳。
　　“在那。”王蒙朝办公桌一角抬抬下巴。
　　薄许妄到办公桌前拿试卷，林萌下意识往后退了步，两人距离半臂远。
　　“这回考得不错，”王蒙笑道，“最后一道题，只有你和姜文旭全对。”
　　林萌眨眼，回忆那道题，半点印象都没。
　　“理所应当，”薄许妄不咸不淡道，“我走了。”
　　王蒙早习惯他这冷淡模样，无奈挥手：“走吧。”
　　薄许妄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走出办公室。
　　林萌看他背影一眼，视线落回试卷，上面遍布红杠，刺目到极点。
　　王蒙继续说教，噼里啪啦，但她完全听不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王蒙放她离开。
　　上楼必经一班，林萌停在走廊，望了眼一班，垂眸看卷面。
　　她抿抿唇，默默上楼。
　　回到教室，林萌把试卷往桌肚一塞，趴在桌面，双目无神盯着虚空。
　　很快下课，何欣过来，低头看她，小声问：“老王训你了？”
　　林萌摇头：“没。”
　　“那怎么啦？”
　　林萌声音沉闷：“我遇见薄许妄了。”
　　何欣愣了下，试探问：“在老王办公室？”
　　林萌沉默半晌：“欣欣，我没脸见他了。”
　　何欣竭力安慰：“你别想太糟，去办公室又不一定是差生，薄许妄不也去嘛。”
　　林萌捂脸：“但他进来时，我刚好说……”
　　“什么？”
　　“下次争取翻十倍，考五十分。”
　　“……”
　　林萌偏头看窗外夜空。
　　他满分，她五分。
　　差距如此遥远。
　　她完全没勇气偶遇他，连路过学神班都觉羞耻。
　　＊
　　下晚自习，林萌坐在何欣前座椅子，严肃道：“欣欣，我必须挽回形象。”
　　何欣放下笔：“你打算怎么挽回？”
　　林萌认真分析：“刚刚是我太想在老王面前表现，我不该说那话，该用英语语文类比。”
　　“但我觉得，就算用英语语文类比，应该也没用。”
　　林萌睁大眼：“为什么……”
　　“大姐，人可是空降学神班的学神，没哪门课烂！”
　　林萌双手抱头，在桌面轻磕几下：“那怎么办？就让我物理考五分的学渣形象永远长存他心底？”
　　何欣单手撑着下巴想了想：“其实这不重要。”
　　林萌抬眸看她，眼神幽怨：“换位思考，如果姜文旭知道你是物理只考五分的学渣。”
　　何欣叹：“萌萌，你觉得，考五分和考五十分，在考满分的他们眼里，有区别吗？”
　　林萌：“……好他么扎心。”
　　何欣撇嘴：“我都习惯了。”
　　林萌侧脸贴在桌面，脸微变形，声音含糊：“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只要不是前十，在他们眼里都是屑。”何欣用笔头轻戳她脑门，“你与其思考怎么挽回形象，不如想想怎么跟他道歉。”
　　林萌若有所思眨眼。
　　“虽然相遇不太好，甚至有些糟，但目前为止，至少是你俩唯一与别人不同的联系。”
　　林萌认真思考了下，眼睛一亮：“你说得对！太对了！”
　　她猛地抬头，语气兴奋：“这不是需要遗忘的黑历史，而是我俩建立联系的关键点。”
　　“我过两，不！明早就找他道歉！”
　　见她如此激动，何欣笑着摇头。
　　＊
　　回到宿舍，飞快洗漱完，林萌拿出长裙，摆在床面挑选，碎碎念：“管它学不学渣，先穿漂亮点再说。”
　　“对，忘记刚刚的事。”
　　“看我打扮得赛西施，瞬间俘虏他，说不定立刻忘记我物理考五分。”林萌眼睛放光。
　　“……额，你加油。”
　　林萌换上浅黄碎花长裙，走到落地镜前，转了几圈，自卖自夸：“简直仙女本女。”
　　何欣失笑：“嗯，全世界最美的仙女。”
　　林萌挑眉一笑，看着镜中自己，抖了几下裙摆。
　　裙摆荡开或大或小的细浪。
　　林萌眼神一顿，莫名想到初遇他时，树影夕阳交织在他身上的画面。
　　缓了会，她轻叹了声。
　　何欣被她大起大落的情绪弄得有些莫名：“仙女，怎么啦？”
　　“突然有点丧，”林萌看着镜中的脸，抿唇长叹，“太不惊艳，连他十分之一都及不上。”
　　“……”
　　林萌凑近镜面，双手捧脸，语气惆怅：“每天都看盛世美颜，看十八年，眼睛肯定被养刁，他看见我们肯定在想：这群丑货真他么辣眼睛。”
　　“……不至于。”
　　“你说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太好看，找不到对象，于是堕入空门，成为史上最美和尚……”林萌越说越离谱。
　　“……”
　　“NO！这种美人！不进我后宫，简直天理难容！”
　　“闭嘴吧你。什么堕入空门，人家只是高冷。”何欣捞起纸巾朝她丢去，“不过，听他们说，薄许妄几乎不跟人说话，但跟姜文旭关系极好，现在住一个寝室……”
　　“不说话才好。声音那么好听，开口就能让人怀孕。都找他负责怎么办？”
　　“……”
　　林萌看向何欣：“快给你家姜文旭买对耳塞。”
　　话题转太快，何欣没反应过来：“？”
　　林萌一本正经：“万一怀孕怎么办？”
　　“你给我滚！”何欣忍无可忍，上前掐她脸，“姜文旭是男的！”
　　林萌一脸不屑：“男的又怎样？薄美人男女通杀。”
　　“滚！姜文旭也帅，声音也好听，谁怀孕还不一定！”
　　“切，都比不上清冷禁欲的薄美人，那脸那腰啧啧，想想都老带劲。”
　　“别意|淫了行不行？让人家在你大脑里穿件衣服吧，最美小仙女！”
　　“唔，最近天气转凉，赏他一条小裤衩。”
　　“……”
　　“哈哈，黑色蕾丝的。”
　　“……”老污婆！
　　*
　　第二天，下早自习。
　　跟何欣去食堂吃了早饭，林萌决定独自去找薄许妄道歉，让她先回|教室。
　　她回寝室洗脸刷牙，边为自己打气，边朝教学楼走。
　　不停在心底给自己暗示：没事，薄美人一看就很好脾气，不会太为难你……
　　态度一定要诚恳……
　　离学神班越近，林萌越紧张。没一会，她站在门前。
　　原来寝室离教学楼这么近？
　　每天早上怎么完全没感觉？
　　林萌大脑一片空白，往前挪了两步，站在门口，深吸口气，抬眸往里看。
　　从这角度，正好能看见薄许妄座位。他坐在椅子上，懒散靠在椅背，拿着水杯，正在喝。
　　头微仰，侧脸弧线优美，修长脖颈拉直，喉结缓慢滑动。
　　明明没表情，却勾人得紧。
　　看见这副画面，林萌大脑里猛地炸开朵朵烟花，噼里啪啦，震得耳膜发疼、大脑眩晕。
　　她呼吸一滞，手指拽紧门框，竭尽全力调整呼吸：没事，不就喝个水嘛……
　　喝个水而已！
　　怎么像在脱衣服？！
　　薄许妄！
　　你能不能收敛一下？！
　　下一刻，视线中出现一团黑影。
　　林萌思绪断了下，视线微转，落在黑影脸上。
　　是姜文旭，正在吃小笼包，脸颊鼓起一团，手中拿着袋子，里面还有两个。
　　他用手肘撞了下薄许妄胳膊，声音含糊：“买多了，吃不完，快帮我解决一个。”
　　薄许妄抬头看他一眼，很淡说了句，自己解决，收回视线。
　　见此，林萌突然想到何欣昨晚说的：两人关系极好，现在住一个寝室。
　　看着确实不错，薄许妄依然面无表情，但明显温和很多。
　　姜文旭又捅薄许妄一下，笑声中带了点撒娇：“妄爷，帮帮忙，真吃不下。这要吃下去，你就见不到我了。”
　　薄许妄侧头，抬眸看他，没说话。
　　姜文旭立刻拉开袋子，将小笼包喂到他嘴边，讨好道：“就一个，剩下这个，我死都会撑下去。”
　　林萌看着两人举动，轻拧了下眉，有些不可思议：现在的男生好起来这么GAY里GAY气吗？
　　但她完全没在意。
　　薄许妄辣么高冷，怎么可能接受男生喂食……
　　还没想完，林萌看见，薄许妄微低头，叼走小笼包，腮帮微鼓，缓慢动着，像进食小仓鼠。
　　姜文旭满足一笑，吃下另一个小笼包，丢垃圾时，很幸福摸了下嘴角。
　　怎么可能？
　　什么情况？！
　　辣么高冷的薄美人！
　　怎么可能接受男生喂食？！
　　林萌惊慌无措地石化了……
　　吃完小笼包，姜文旭拿出一盒口香糖，吃了颗，喊：“许妄。”
　　薄许妄回头看他。
　　姜文旭抬手一丢，口香糖盒画出完美抛物线。
　　薄许妄抬手，稳稳接住，打开盒子，吃了颗，随意一丢。
　　姜文旭抬手接，人下坐，接住同时，刚好坐下，往桌肚一丢，低头看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演练过无数遍，周围人没半点惊讶，似已经习以为常。
　　林萌双目无神：“……”
　　姜文旭……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的情敌已经悄然现身。
　　还是她最铁闺蜜的男神。
　　……何欣这没用的女仁！

作者有话说

　　晚安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