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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风雨之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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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数短短几年见闻，玉起末心境翻了个天地，本个儿觉着不仙山曾也位立云巅，她面上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内里多少有几分傲然之气，虽说不靠谱但有几分真本事的子归师叔自三年前生出那一卦着实令她心生不安，然北上之行虽多次危难一线，但到底平定乱象，偶有自得之时想着卦象一事或许已经平息……
飞扬的心绪还不及欢乐就被惊涛巨浪淹没，浪起又翻，她找不着抓处，如一叶扁舟在风浪中随时都会散架。
云层绵软，耳边的风也格外温柔，弱年有好好对待莒州，俯首山川异域，荒瘠变成嫩绿，各类生灵多了起来，玉起末惊叹弱年的治理之道，内心却骤然一突，莒州原本是没有这么多生灵的……她不由想到渭漫谷，没有让人望而生畏的神力，世外桃源终变修罗炼狱……
“起末？”弱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
“到了，在想什么？”弱年问。
“没，只是担心那位医者能不能治好我六哥。”玉起末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人群屋舍。
弱年施法打开一个口子，右阳扶着白观率先进去。此处有结界，还是弱年所布，看来里面所住的人是他亲近之人。
“事尽则人意尽，不必事事过多琢磨。”
有那么一瞬间，玉起末觉得弱年看出了她无法宣之于口的担忧，“话虽如此，做到却难。”
弱年极其罕见的挑了挑眉，眼里有些许戏谑，“看来几年间经历不少！”
“涉及在意之人，难免乱了方寸。”
弱年脚步一顿，继而又像没事人，轻笑一声，“你相信我吗？”
“嗯？”
弱年道：“你六哥不会有事。”
玉起末不知心里什么感受，听他这么一说，很欣喜，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
乌盘谷，玉起末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想来是个小地名，没够上得仙明史。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越往谷内走越浓郁，不过她也不好表现出来，毕竟这里面可能是弱年在意之人。
一道火红光影在空中划过，眨眼便扑在弱年身上，弱年嫌弃的偏过头，拽着它尾巴以防止这狐狸蹭到他脸上，“有客人呢，庄重点。”
小狐狸瞪着眼瞅着玉起末，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玉起末摸不着头脑，它这是欢迎不是不欢迎啊？
“它说它认识你。”弱年解释。
“好像是见过哈，我也认识你。”玉起末想伸手摸摸它毛绒绒脑袋又怕冒犯了它，尴尬的停在空中。
弱年将它一番蹂躏后又把它丢在地上，“带我们去找红姨，有正事。”
玉起末还是第一次见弱年像个调皮的孩童，欺负着好不可怜儿的小狐狸，语气却透着轻松惬意。
“走吧，他们在狐狸洞。”弱年笑着带路。
弱年娘亲是狐族，这儿应该是狐狸谷，难怪他不想带长容来，也能理解了。
“你常来吗，对这儿很熟啊？”玉起末问道。
“我小时候是在这长大的。”弱年回道。
玉起末没问为什么是小时候，原因肯定不是令人开心的。
“以前这里最安全，现在整个莒州都安全，不过我还是想把这个地方藏起来。”弱年道。
玉起末没有这种想法，也没有什么想藏的东西，不过她能理解弱年的想法，越珍贵的东西才越小心翼翼，或许藏起来都不放心。
“事尽则人意尽。”她道。
弱年抿着嘴笑道：“学的挺快。”
“境界高嘛。”
狐狸洞真是洞，虽然洞不怎么样，但里面的人真是开了玉起末眼界，所谓狐生魅·相，真不是空穴来风，除了皮相甚佳那举止也是浪得没边。
一个衣着……节约的女狐狸，不知是修为不够没退化完全还是单单觉着顶着一头毛好看，人身狐头扑在弱年身上，娇嘤嘤道：“弱年哥哥，老远都闻着你味了，好香香。”
玉起末就站在弱年身旁，闻言立马吸了吸鼻子，啥味也没闻到，就连刚进谷那股奇怪的味道也闻不见了。
“桃枝，你八百年没见过男人了是吧，能不能变完了再出来，吓着年儿，我把你皮给撸了。”一身大红，怀里抱着先前那只小红狐狸的女人，摇腰扭臀着走了出来。
弱年推开身上的桃枝，桃枝又黏了上来，“红姨，你真讨厌，我这么急着出来，还不是怕弱年哥哥想急了我。”
……
“你松开些，我喘不上气儿了。”弱年艰难道。
红姨‘嗷’了一声，扒开桃枝，叫骂道：“你这没羞没燥的骚·狐狸，咱年儿冰清玉洁，你那骚·劲别污了他。”说罢她丢了小狐狸，自个儿挂在了弱年身上。
玉起末：“……”
弱年虽对此现况习以为常，不过当着玉起末的面，他还是觉得脸上有种火辣辣的紧绷感。
“红姨，除了我你有没有看见别的人？”弱年问。
红姨闻言看向玉起末，“有。”
玉起末连忙行礼，“红姨好……”
“哎呀！”红姨一声惊呼。
玉起末吓得一跳……
“月娘说你带回一个小仙姑，我还不信，这一回谷就把狐狸味隐了，还特意带给我看，姨真没白疼你……”红姨兀自脑补一出有的没的，露出一脸的欣慰。
“红姨，我有个病人你给看看，别的事以后再说吧。”弱年为自己思考不周汗颜。
“不急。”红姨踢了一脚一旁嗷嗷叫的小狐狸，“去吧我那新做好的软毯拿来。”
玉起末颇有些心疼这小狐狸。
桃枝不知什么时候决定好好做人，那狐头变成人脸，还挺好看，也…有些面熟，没等玉起末想太多，小狐狸叼着一床软毯速度极快的冲到红姨面前。
“好孩子，这是姨给的见面礼，看看喜不喜欢。”红姨将那床毯子递给玉起末。
“这是什么？”玉起末问道。
“这可是好东西，我近百年的毛都在这了，你垫着它睡觉就能感觉到姨的温暖怀抱……”
“这这这…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玉起末冷汗涔涔，求助的目光看向弱年。
弱年显然没想到场面失控到这一步，他道：“红姨给我吧，我喜欢……”
“弱年哥哥，你喜欢？我有好多好多，还染了颜色，我给你。”说罢也不等拒绝就跑没影了。
……
红姨娇嗔了他一眼，一副我给她不就是给你的表情。
“红姨，我是带着她来求医的，先看病吧。”弱年道。
红姨忙抓着玉起末打量，“哪不舒服啊？”
弱年好一通解释，玉起末嗯嗯啊啊好一番附和终于说动红姨先给白观治病。
玉起末支着脑袋看向弱年，“你与这里格格不入呀！”
弱年故作高深，又绷不住笑了起来：“个人意志比较坚强。”
白观具体什么原因昏迷玉起末也不知道，红姨只简单查看就有了底，她道：“神魂损伤严重，具体原因说了你们也不懂，不过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半个月就会好转，你们不用担心。”
“真的吗？半个月他就会醒过来吗？”玉起末追问道。
“两三天就会醒，半个月就没大碍了。”红姨看向弱年，“只是他这伤？”
“历练所受。”弱年道。
红姨默了默，也没多问，便让他们退了出去。
玉起末先是给长容传了信，告诉他白观得以救治，让他宽心，半个月后他们就会回程。
“谢谢啊，我……”玉起末想说点感谢之类的话，又觉得说起来有些苍白。
“大恩不言谢……”弱年道。
“什么？”玉起末懵了。
“赠以厚礼便可。”
玉起末：“……”
“可是我没有厚礼啊！”玉起末想了想说道。
“听闻仙界近百年间出了一种名酒，唤为大梦三生，此酒甘冽，得一醉者得三生，不知小玉仙可听闻？”弱年笑道。
玉起末先是一惊，过了片刻后叹了一口气儿，“好一个得一醉者得三生。”
她调出一小瓶酒来，长容好酒，她自己也喜欢，为了满足他二人口腹之欲，她悄悄酿了些，想着时不时给长容一点甜头……
“先赠以小瓶，若合你口味，我再给你酿。”玉起末道。
弱年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传言仙山有至宝无数，奇人无数，我还当言过其实。”
玉起末犹豫着看向弱年，最终还是没忍住：“弱年？”
“嗯？”弱年看向她。
“弯月谷犹如浴火重生，莒州万象终有一日引起仙界注意，彼时当是烈火喷油之势，你可有想过？”
弱年沉默很久道：“换做是你，你当如何？”
玉起末没回答他，反而问道：“当初为何不要九州？”
“仙是仙，妖是妖，仙妖之后本就是禁忌，我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可既然来到这世间，有了牵挂之人，再卑微也想活着，九州是梦，莒州是心安。”
玉起末心道错了，莒州才是梦，九州才是心安，可她说不出来。
“不仙山上万年仙史，如你所言至宝无数奇人无数，可昔日荣光终将消散，仙界如同风雨之蝶……这个时候我们行错一步将是万劫不复。”
“说得有道理，都仑生灵无数，却不能留妖族一条活路，我体内留着一边妖族的血，与我而言，妖族比仙族更重要。”弱年认真地看着她，“起末，我能看得出来，你同他们是不一样的，你会主持我的，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