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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生存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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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帆平日里是极不情愿见她的,所以当她出现在玉起末面前时,玉起末故作惊讶道:“呀,真巧,高帆君路过呀?”
“以前总是叫本少都带你去玩,怎么,这才几日不见,都仑都玩遍了吗?”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和幽怨的神态,险些让玉起末以为自己做了多薄情寡义天理难容的事,好在她深知自己天性纯良……
“嘿嘿,哪能呀,都仑这么大,哪是几天就能逛完的,这不,我今儿个又约了弱年君一道,你要不要一起呀?”
话当然不能只听表面,高帆压制着怒气,面无表情道:“你与弱年何时相识,本少都却不知他竟有闲时陪你游逛…”
“时间嘛都是挤出来的,你以前不也没时间陪我玩吗,正好现在有了弱年君,我就不多烦劳你了。”
玉起末乖巧懂事的模样太刺眼,‘现在有了弱年君,我就不多烦劳你了’,这句话犹如一根针刺入他心里,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事,碰到什么人,他都比不过他,只是这次他不得不强硬。
收敛了心神,重新看向玉起末,“你是本少都的上宾,自然由我作陪,再说两日后我都仑有百宾宴,届时有重大密决公布,在此之前宫殿内全面戒严,没有本少都作陪,不得出宫门一步。”
百宾宴,是指家族亲眷齐聚,一般只有权力颇大,财力雄厚的世家仙族在有重大决策或更替之时才会举办。
如今尧川之神极乐自封,此时正是仙界万喜之时,而都仑在此时召举百宾宴,这其中深意不难猜想,只是……玉起末来到都仑也有一段时日,所见所闻皆是令她心惧,若这百宾宴是对内还好,若是对外…想到这她心头一跳,莫名联想到还关在禁狱的招摇……
见她不做声,高帆以为她小性子又起来了,不得不压住脾气道:“若你当真闲不住就跟我……”
玉起末回过神来嫣然一笑道:“我哪是那般不懂事的人,我只是在想答应了送弱年君小礼物总不能食言。”
高帆一愣,“送他什么?”
玉起末举了举手里的兔子,温软无害道:“你看这小兔子毛绒绒的,跟弱年是不是很配?”
高帆脑子里画面感立即浮现出来,弱年一脸冰冷眼里血腥闪耀的抱着一只奶呼呼的小白兔,这画面直戳眼睛,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怜悯的看了一眼兔子,等等,这是他买的兔子,玉起末居然把它送给别人,而这别人还是弱年,这巨大的落差就跟弱年抱着兔子一样使他接受不了,当即咬牙道:“为何要把它送给别人,若是你不喜它,便将它还给我。”
“你当然不行,你这一脸凶相当心吓到它,它得找个脾气温和,耐心极好的主人我才放心。”
哈哈,这当真是高帆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罢了,她以为那样便那样吧,他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如此本少都便陪你走一遭,正好,我也许久未见弱年了。”高帆说罢,带头走了起来。
望着高帆的背影,摸着兔子,玉起末并非表面上那么平静。
沉阳殿,自高帆入殿瞬间,殿内的气息陡然一变,似乎连风声也变得小心翼翼。玉起末实在不解,这到底是个什么混杂的关系,高帆是都仑的少都主,而弱年却能在都仑之都拥有这么一座宫殿,这身份比之高帆看似也不相上下,只是外界并没有关于弱年的任何传闻。
高帆打量着这座曾经他几次索求无果的宫殿,内心不知是什么滋味……
“在外游历几年,如今回到都仑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吗?”高帆突然开口,语气锋利,颇有几分来者不善。
玉起末愣了愣,高帆一来就要搞事情呀。
弱年缓步走出,他一袭青衫倾泻于脚摆,墨发高束,头上发冠在光照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衬得那张绝尘之颜更加冷硬几分。
“寒舍寡淡,不知少都主驾临,未曾远迎,当真失礼至极。”弱年行至高帆跟前,话里客套,可行为上真算不上客气。高帆一身雪衣,容貌也算郎目,加之身形挺拔,若不跟弱年站一处,也算难得美男。
两人对向而立,先不提法术修为,单看气质容貌弱年绝对碾压高帆,当然了,做人不能只看外表,于是玉起末收了心神,抱着兔子来到弱年跟前,笑的跟一朵花似的道:“喏,这是送给你的,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好它,它叫支支。”
兔子交于弱年之手时似乎颤抖了一下,一人一兔均有点迷茫,玉起末露出老母亲一般的微笑,仿佛把自己闺女交代出去一样。
高帆亲眼见着弱年抱着这只兔子,远比想象中的冲击力要大,不知这些年他在外经历了什么,总觉得他身上渡着一层纱,这层纱很薄,薄到你能清晰看见,但就是触及不到。
“娇体软物,女儿姿态,谁看谁恶心。”高帆或许是因为玉起末送礼心绪难平,也或许是因为弱年回归心绪不宁,总之他就是不舒服,当他说出恶心二字之时,四下无言。
玉起末本以为大战在即,可弱年一声轻笑舒缓了一时的尴尬,他顺了顺支支的兔毛,轻语道:“它很可爱,我很喜欢。”
本以为舒缓下去的气氛因弱年这一句话更加尴尬了,玉起末还想再接再厉缓解尴尬,奈何高帆根本不领情。
“果然有的东西是天生的,生来就有的东西,后期怎么可能改变。”高帆嘲讽道。
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玉起末完全没听懂,当然也不需要她听懂。
“是啊,有的东西是天生的。”弱年看了看这个宫殿,继续道:“任你像跳梁小丑一般蹦跶,不是你的永远都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我不要,是我的别人也别想抢走,身份这个东西不是自己给的,但是自知之明却是自己可以控制的。”高帆眼里的光越来越亮,有一种势在必得在疯狂滋长。
弱年笑了,嘴角微勾,自知之明么,他以前是有的,而现在他不需要了,“身份,有一种是别人给的,还有一种是自己给的…”弱年的眼神看向高帆,里面幽深如海继续道:“不是自知之明给的。”
“看来这几年在外收获颇多呀,这些见解本少都闻所未闻。”高帆捏了捏手。
“腥风血雨,浪里夺逃,感慨系之,生存之道。”你所认同的立场有益于你,而我悟出的世间真理不过是存活之计罢了,孰是孰非并无定律。